1956年6月6日清晨,神户生田区的陈家公寓内飘出一股腐腥味,女房东府中品子循味去看,只见席子下爬满白蛆。她掀开一角,腿骨滚落,惊得转身直奔警署。
警方赶到,拆开三个布包:头颅、四肢、躯干被分装。鉴定科测得死者身高约160厘米,死亡时间距今二十余天,死因窒息,分尸发生在死后。其所穿衣物暗示她常出入夜场。
那年3月,日本刚通过《卖淫防止法》修正案,意图整顿行业,却未能挡住暗巷里的风险。女招待们白日化妆,夜晚仍要提心吊胆,永田美子便是其中一员。
排查神户当季失踪名单,警方对站街者、酒吧女郎逐人核对。113个名字划去后,只剩“天国酒吧”登记的25岁小姐“玛克”。同僚回忆,她自5月24日凌晨再未露面。
顺线摸到野田公寓,房东说她曾与一名叫木元的码头工同住,月底两人分手,男方即搬离。弹子房老板又证实木元嗜赌成性。6月17日傍晚,刑警在第二阪神俱乐部将他扣住。
木元几乎没撑一刻便供认:“是我杀的。”
追问下,他交代了自己的轨迹。木元出生于大阪八尾,当过雇工,23岁入海运公司,娶妻秀子,育有一子一女。长子夭折,令他情绪失控;酗酒、赌弹子,屡进典当行,名声亦败。
1955年2月,他随上司到黎明立食酒店,第一次见到永田美子。那女子肤白、眼亮、语带关西腔却能说流利英语,让木元瞬间忘了家庭与债务。他频繁造访,几个月后两人同居。
当时木元隐瞒已婚事实,永田美子也没有完全清白的过去。她原本出身御影街石匠人家,高中毕业后在贸易商社打字,22岁远嫁美国船员巴依亚,不久便抱子返乡。缺钱又避家人,她进了酒吧。
木元为追她花尽积蓄,甚至偷抵公司摩托。赌博失败后被辞退,经济全赖女方接客填补。面对这种反差,他自尊被碾得粉碎,与美子争吵愈演愈烈。
5月24日凌晨2点,木元醉归,永田美子正整理行李。她说:“天亮我就走,不再回头。”木元抱住她哀求无果。凌晨气味浓重的房间里,只剩他粗重的呼吸。
拂晓9点,他见美子收拾衣物,慌乱加绝望令他失控,抡起皮带从后勒紧。短短几分钟,她倒在木地板上,再无声息。
“我不想杀她,可她要离开。”木元在笔录里重复这句话。随后他外出赌弹子,深夜回房购来折叠锯,三小时内将尸体肢解。因山路难行,他想起曾给钥匙的府中品子,便趁黑把包裹塞进她楼下角落。
凶器被弃于三宫站厕所。根据供述,刑警在水箱后找到宽刃刀与锯柄,血迹与死者DNA吻合。案件至此全线贯通。
法庭审理时,木元称自己被“美貌与温柔俘获”,无法容忍失去才动手。辩护人提出精神受打击过重,但尸检、作案准备、藏匿手段皆显示其神志清晰。最终,木元被以故意杀人、侮辱尸体两项罪名判处极刑。
案件登上《朝日》《每日》头版,报纸用整版讨论夜生活与安全。有人指责法律空有条文,有人痛惜女性处境。神户的霓虹仍然亮着,吧台里的鸡尾酒依旧搅动冰块声,只是许多女招待会在散场前再三确认回家路线,防止成为下一个永田美子。
木元的名字随后淡出公众视线,档案封存,但那年夏季的腥咸味,被老警员偶尔提起时,仍让人胃里泛酸。
这桩案件留下的,不是情爱纠葛的浪漫,而是战后社会夹缝中一个女人的脆弱身影,与一个男人在失衡自尊里越陷越深的黑洞。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