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在看1939年“天津事件”的材料,很多人可能都没听过这个事儿,但在当时,这绝对是轰动国际的大新闻,差点就让英国和日本在远东掐起来了。
1939年4月9日,据资料显示,这天是星期天,天津英租界的大光明电影院门口跟往常一样热闹。但那会儿的天津跟现在可不一样,1937年抗战爆发后不久,天津就沦陷了,街上到处都是打着膏药旗的日本兵,中国人活得憋屈。可租界里头稍微好点,毕竟那是英国人的地盘,日本人暂时还不敢直接冲进去抓人,所以英租界就成了天津城里最后一块还算安全的地方,也是抗日分子最活跃的地方。
那天晚上,电影院里头坐满了人,银幕上放的啥片子现在谁也记不清了。但有个穿咖啡色西装的年轻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瘦高个儿,他不是来看电影的。他叫祝宗梁,是“抗日杀奸团”的成员。这个团说白了就是一群热血爱国学生组织的,专干除汉奸的事儿,胆儿特别大。
他们盯上了一个人——程锡庚。这人在当时的名声臭大街了,他是伪天津海关监督,还兼着伪联合准备银行天津分行的经理。这就是典型的汉奸。日本人在华北搞了个伪银行,发的票子叫“联银券”,想把咱们国民政府的法币给挤出去,程锡庚就是这条金融侵略路线的马前卒,帮着日本人搜刮民脂民膏,压榨自己同胞。
祝宗梁在电影院机房那儿捣鼓了一会儿,银幕上突然映出几个字:“程经理外找”。这就是个诱饵,想把程锡庚骗出来。那程锡庚也是做贼心虚,一看有人找,立马就起身往外走。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祝宗梁拔出枪,对准程锡庚就是几下子,枪声把整个电影院的人都吓懵了,尖叫声一片,程锡庚当场毙命。
第二天,重庆的《大公报》头版标题就四个字:“津除一巨奸”。这五个字看着就解气,但这一枪也活生生的把当时远东复杂的国际矛盾给生生挑开了——炸出了一个让英国人头疼、让日本人抓狂、让全世界都盯着看的外交大危机。
这个案子是谁干的?明摆着是中国人干的,而且是爱国青年。但问题是,案发地点在英国租界。英国人当时在华的处境很尴尬。他们在中国有巨大的经济利益,天津英租界那是华北最繁华的商贸中心,码头仓库里堆着多少货啊。
英国人自诩为绅士,讲究“法治”,你在我地盘上杀人,按道理我得管,凶手我得抓。但英国政府骨子里头又在抗日这件事上跟中国有共同立场,毕竟日本在远东的扩张,直接威胁的就是大英帝国的利益。
可日本人不管这些。程锡庚虽然是个汉奸,但他是日本扶持的伪政权的人。日本人逮住这个理儿不撒手了,一口咬定凶手就藏在英租界里,要求英国租界当局必须把人交出来。
日本人一看英国人不肯痛快交人,这正合我意。他们要的就是这个借口。1939年6月14日,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多田骏一声令下,大批日军端着刺刀,把天津英租界围了个水泄不通,这还不算,连法租界也捎带手给封锁了。
这个封锁可是真封,不是做样子。英国人要进出租界,得在日军哨卡那儿当众搜身,男的也就罢了,关键是英国妇女也得被日本兵搜身,甚至被扒光衣服羞辱。这在当时英国国内引起了轩然大波,报纸上都炸了锅了,说这是对大英帝国的奇耻大辱。
日不落帝国什么时候受过这气?可他就是受了。不光搜身,日本人不让粮食和燃料进租界,这一下英租界十几万人的吃喝拉撒都成了大问题,人心惶惶。
日本人这下算是狮子大开口了。你以为日本人只是为了那四个杀人犯?可不是,日本人借这个机会,向英国政府提出了四个条件:
这哪儿是要抓凶手啊,这是要掐死中国,要逼着英国承认日本在华北的统治,承认伪满州国和汪伪政权,让英国彻底退出远东,把中国变成日本的殖民地。
英国人这时候才意识到,烫手山芋真接到手里了。他们面临着一个两难的选择,我管这个叫“夹缝里的英国佬”。
如果英国答应了日本的条件,把白银交出去,把法币禁了,那等于是在中国背后捅刀子。重庆的蒋介石政府肯定恨死英国了,中国老百姓也会把英国人当仇人,英国在华几百年的声誉就全毁了。
更关键的是,美国看着呢。20世纪30年代末,虽然美国还在搞孤立主义,不想打仗,但美国在中国的利益也不小。如果英国对日本下跪,美国会觉得英国人太怂了,以后在对抗希特勒的问题上,美国更不会帮英国了。英国在欧洲还得指望美国拉一把呢,哪敢在美国面前丢份儿。
但如果英国不答应,跟日本人硬刚呢?英国拿什么刚?当时欧洲的形势已经一触即发,希特勒天天在那边叫嚣,要打波兰。英国的主力舰队全得留在大西洋防德国,哪还有军舰往远东派?英国首相张伯伦后来在内阁会议上说得很直白,为了这事儿跟日本开战,军事上不现实,就算打赢了,也会输掉欧洲。法国人也求着英国,说大哥你别在地中海跟日本人闹,墨索里尼那个墙头草还指不定往哪儿倒呢。
英国人这个憋屈啊。他们就想到了美国,心说你美国不是也在亚太有利益吗?你跟我一块儿硬气一把,咱们俩给日本施压,让他撤兵。可美国人精着呢,美国国务卿科德尔·赫尔表面上跟英国站在一起,说“我们很关切”,但实际上一点实质性的行动都没有。美国人甚至有点隔岸观火的意思,觉得英国这时候应该对日本强硬,这反而把英国政府气得不轻,心想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时候,那个被封锁的英租界里头日子越来越难过了。你猜怎么着?日本人封锁租界,还把码头给占了,英租界码头的货没法卸,只好改到日租界码头卸。日本人不光军事上封锁,还搞舆论战,在华北到处煽动反英情绪,组织伪政权游行,抵制英货,搞得英国商人在中国都快活不下去了。
谈判在东京一直进行着,英国大使克莱琪在谈判桌上可以说是如履薄冰。他一面得想办法稳住日本人,一面又得给国内争取时间。他用的招儿叫“ bluff ”,就是唬人。他暗示日本人,别逼急了,逼急了大英帝国也是有脾气的,皇家海军也不是吃素的。
但实际上他知道,舰队来不了。不过日本人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军部和内阁在吵,海军和陆军也在争,有些人想借着这事儿跟英国打一仗,有些人觉得现在跟苏联在诺门罕那边还打着呢,再惹英国那是找死。克莱琪就利用这个时间差,跟日本人磨。
就这么磨了两个月,到了1939年8月,英国人撑不住了。因为欧洲的战争乌云已经压到头顶了,希特勒跟斯大林居然签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世界大战一触即发。英国必须尽快解决远东的麻烦,集中精力对付德国。
据史料记载,后来那四个被引渡的中国人,全被日本人杀害了。
这个结果传到中国,重庆国民政府气得发抖。中国人在自己的国土上杀汉奸,英国人为了自保居然把义士交出去让日本人杀,这是什么狗屁道理?西南联大的教授们、全国的学生们,爆发了大规模的抗议活动,大家看清了帝国主义列强的真面目——为了利益,什么道义,什么法律,全是扯淡。
事件虽然结束了,租界也解封了,但英国人在远东的威信也就此垮了。日本人算是看透了英国的虚弱本质,胆子更大了,加速了南进的步伐,最终导致了太平洋战争的爆发。而英国呢?这一退,就再也没能回来。
回过头来看这段历史,我最大的感触是什么?是那种身不由己的绝望感。在那个弱肉强食的年代,我们中国人的命运,竟然要靠英国人和日本人在谈判桌上的交易来决定。
一个中国人在中国土地上被杀害,凶手被引渡,还得看外国人的脸色。英国人在乎的不是程锡庚的死,也不是那四个青年的命,他们在乎的是白银,是法币,是在欧洲能不能打赢希特勒,是在华盛顿能不能讨好美国人。
这就是1939年的天津,这就是那个时代的真相。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