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陈留栋 文:风中赏叶
2025年3月
妻子那天早上刷牙,突然说头疼。不是普通头疼,是炸裂一样的疼,接着开始喷射性呕吐。我吓坏了,把她送到医院。头颅CT显示:右侧额叶占位,考虑脑膜瘤可能,大小约5厘米,周围水肿明显。医生说需要手术,但好在脑膜瘤大多是良性的,手术切除后预后很好。
2025年3月
我们转去了省城的神经外科。术前谈话,医生说了很多风险:出血、感染、神经损伤、复发……妻子说签吧,我相信医生。3月20日,她进了手术室。我在外面等了七个多小时,每一分钟都像一年。医生出来说手术顺利,肿瘤全切,病理良性。我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2025年3月21日
妻子被推回病房。麻醉还没完全退,她迷迷糊糊的,我叫她她能答应。护士说恢复得不错,下午她清醒了,还喝了几口水,跟我说了一句“我没事了”。那天晚上我趴在床边睡了一觉,觉得最难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2025年3月22日
凌晨三点多,妻子突然喊头疼。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剧烈,抱着头在床上翻滚。我按了铃,护士跑过来,她突然意识丧失,瞳孔散大。医生护士冲进来,推了药,准备CT,说是急性脑疝。脑疝——这个词我从没听过,后来医生解释说,颅内压力突然急剧升高,脑组织被挤压移位,死亡率极高。
2025年3月22日
急诊做了去骨瓣减压术。手术出来医生说命保住了,但大脑损伤很重,昏迷程度深,能不能醒过来不好说。从她上次手术成功到这次脑疝,只隔了不到两天。我还没从她手术成功的喜悦中出来,她又被推进了深渊。
2025年3月23日到24日
妻子在ICU里,深度昏迷。每天只有半小时探视时间。我进去叫她,她没有反应。她的头骨被取掉了一块,头皮凹下去,脸上全是水肿。监护仪上的数字我每一个都盯着,像盯着她的生命。
2025年3月25日
那天下午我探视时,她的呼吸突然变得不规则,心电监护报警。医生护士抢救了半个小时,没有救回来。我的妻子,从脑疝到离世,只有三天。
2025年4月
我整理她的遗物,翻到她在手术前一天偷偷塞在枕头底下的遗书。只有几行字:“如果我下不来手术台,别怪我。把孩子带好。下辈子还嫁你。”
她下手术台了。可她没走出那间病房。
2025年5月
如今我常常想起她手术成功那天下午,她醒来对我说的那句“我没事了”。那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三天后她就再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医生说,脑疝是开颅术后最凶险的并发症之一,虽然罕见,但一旦发生,抢救成功率极低。妻子闯过了手术关,却没有闯过术后这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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