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逼人来不自由,龙骧凤翥势难收。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鼓角揭天嘉气冷,风涛动地海山秋。

东南永作金天柱,谁羡当时万户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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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尚父指的是钱镠。钱镠是杭州人。在唐朝时期,他是效忠于唐朝的藩镇,随着唐朝灭亡,钱镠成立吴越国,势力范围包括现在的江浙沪以及福建北部的一部分。钱镠在吴越国大力发展经济,同时坚决不参与中原的战乱,反而主动和中原政权交好。钱镠制定的政策,保证吴越国治下的百姓平安度过五代十国的乱世。到了钱镠孙子钱弘俶做吴越国王的时候,看到北宋的崛起,钱弘俶主动将吴越国和平并入北宋版图。宋太祖赵匡胤对吴越钱氏也予以厚待。北宋年间成书的《百家姓》中开篇就说,赵钱孙李……将钱氏排在第二位,仅仅位于皇族赵氏之后。钱氏家族在之后的一千年中,更是家学渊源,人才辈出。

本诗的作者贯休是生活于唐末到五代的一位僧人。贯休擅长书法,据说可以与唐初的僧人,草圣怀素相提并论。同时贯休也做诗词,并以此与当时的名流、权贵交往。

一位僧人和一位割据一方的豪强,无论从社会地位还是实力都不可同日而语。二者之所以发生交集,还是因为唐末的黄巢起义。贯休为了躲避战乱,想到杭州灵隐寺安身,他写了本诗以求拜访钱镠。

在本诗的起始,贯休并没有采用一种比较谦卑的语气,而是用一种宗教性的、带有宿命感的语气说,富贵不是求来的,是时运逼上来的。富贵上身,就意味着一个人再也不能做普通人。其命势如同龙凤翱翔于九天,一旦起势便难以收束。

首联点出钱镠的富贵是天命所趋,隐隐地也将贯休自己的身份抬高,成为一名看透天下大势的智者。

首联气势很高,颔联则更上一层楼。

颔联首先描绘钱镠帐下文士云集、宾客满座,花香醉人,这是一派文治昌明的景象。除了文治,还有武功。钱镠统辖的武力也是气吞山河,如同一柄神剑,剑气森然,寒光凛冽。剑芒所到之处,足以令吴越之地十四个州郡的不臣之人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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颔联糅合了柔与刚、文与武的强烈对比。将钱镠的文韬武略和气度格局刻画得入木三分。这就不是简单空洞的吹捧了,而是直接写到钱镠心坎儿之中的赞美。而且这句诗没有直接写血腥的杀伐,反而用精准的比喻勾勒出文韬武略、剑镇山河的壮阔画面,这确实也反映出贯休的才气。

吴越军营的战鼓号角响彻天际,直冲云霄,浩然正气凛然生威,自带一股清冷肃穆之气。江海风涛汹涌奔腾,声势撼动大地,山海之间尽染深秋苍茫。

在唐末的乱世之中,吴越之地可以保得一方安宁,钱镠无疑是居功至伟的。而钱镠所依仗的,正是他塑造的强大武力。

有了强大的武力,钱镠才可以在天下都陷入风雨飘摇之中时,在东南一隅稳固一方山河,庇护万千苍生。他的功业、格局、威望,早已远超世俗所追捧的万户侯。

在古代万户侯已是人臣极致,享尽荣华权势。而比起如同擎天金柱一般守护东南稳定的钱镠来说,万户侯也是不值一提的。

到了本诗尾联,贯休除了继续赞美钱镠之外,在诗意的最深层次也有着劝诫之意。言说钱镠之所以有如今的成就与民望,正是因为他以强大军力保护百姓的平安,而不是像乱世其他野心家一样,靠着兵强马壮去逐鹿中原。

本诗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一首干谒诗,难得的是写得并不卑微,反而气度格局很大,同时在赞美之余,又有着不令人反感的劝解,以及流传千古的警句,可以说是难得的佳作。

按照后人记载,钱镠看到本诗后,传话给贯休说,需要将诗中的一剑霜寒十四州改成一剑霜寒四十州。如果贯休同意改,那么钱镠愿意见贯休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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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十四州指的是江南吴越之地,那么四十州就相当于整个天下了。看来钱镠也是野心勃勃之人。对此,贯休的回答是,州亦难添,诗亦难改。也不再求见钱镠,飘然而去。

这个故事大概率不是真的,先不说贯休拜见钱镠的时候,钱镠还是唐朝任命的节度使。即便从钱镠后来的作为来看,他也不是一个做皇帝梦的人,反而是一个很务实的人。这一点和本诗中的描述倒是基本一致。

不过这个传说再结合本诗,我们读者倒是会对作者贯休留下更为深刻的印象。这位诗僧的才气与格局都是值得称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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