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岁以上的退休族,存款达到这个数,你已经非常厉害了,你达标没
六十岁,存款四十三万
老李退休整整三年了。
退休前他在一家国企当车间主任,算不上多大的官,但一辈子兢兢业业,没出过什么纰漏。老伴比他小两岁,从纺织厂退休,老两口的退休金加在一起,每月不到八千块。在三四线城市,够吃够喝,偶尔还能下趟馆子,日子算不上富裕,但也过得去。
老李有一个儿子,早就成家了,在省城上班,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来。老李心疼儿子,每月从退休金里抠出两千块贴补给小两口。老伴一开始不同意,说:“咱俩攒点钱养老,别到时候病了连医院都住不起。”老李说:“年轻的时候难,能帮一把是一把。”
这话没毛病。但帮来帮去,老李自己的存款就怎么也涨不上去。
上个月,老李的一个老同事发来一篇微信文章,标题赫然写着:《60岁以上的退休族,存款达到这个数,你已经非常厉害了,你达标没?》
老李本来对这种标题党文章不屑一顾,但架不住退休后的日子实在无聊,就点开看了看。文章里说,根据某某机构的调查数据,中国60岁以上退休族的平均存款是24.6万元,但考虑到通货膨胀和医疗支出,真正能称得上“厉害”的,存款至少要达到50万元。文章最后还附了一个投票:“你的存款达标了吗?”选项分别是:A. 超过50万,我很厉害;B. 30-50万,还需努力;C. 10-30万,差得远;D. 10万以下,太难了。
老李看完,默默地把手机放下了。
他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爱跟数字较劲。当年在车间当主任,每天的产量报表他要亲自核对,差一个零件都不行。现在退休了,没人跟他核对报表了,他反而自己跟自己较起劲来。
他悄悄算了算家里的存款:老伴的存折上有十二万,是他的私房钱——不对,是两人的共同积蓄,只不过存在老伴名下。他自己的卡上有三十一万。加在一起,四十三万。
四十三万。
离“厉害”的标准还差七万。
老李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伴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心里却在算:要是当初少给儿子贴补两千块,三年下来也有七万二了。要是那年不换那台冰箱,又能省下三千。要是去年不去海南旅游,又能省下五千。
算来算去,账越算越气,气自己,也气那篇破文章。
第二天一早,老李在小区花园里碰见了老周。老周是他退休后认识的朋友,以前在粮食局当科长,退休金比他还高出一截。老李憋不住事,寒暄了两句就把那篇文章的事儿说了,末了问了一句:“老周,你存款达标没?”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老李啊老李,你都六十好几的人了,还跟网上那些玩意儿较劲?我告诉你,我存款一分钱都没有。”
老李不信:“你哄谁呢?”
老周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说:“我闺女前年在上海买房,我把老房子卖了凑的首付,现在跟闺女一家住。存款?我连存折都没有。但我每天钓鱼下棋,日子过得舒坦得很。你问我达标没?我压根儿就不参加那个考试。”
老李被噎住了。
没过几天,老李回了一趟老家的村子,给去世多年的父母上坟。在村口,他碰见了堂哥李大山。李大山比他大三岁,今年六十四了,一辈子在土里刨食,种了一辈子的地。前几年脑梗过一次,走路有点跛,但精神头还行。
老李请堂哥在村头的小饭馆吃了一顿饭。喝了两杯酒,老李又忍不住提起了那个存款的话题。
“大山哥,你存款有多少?”
李大山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笑了:“存款?老李,你说的存款是存折上那个数字?”
老李点点头。
李大山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万?”老李问。
李大山摇了摇头,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两千。这还是去年卖玉米剩下的。今年开春买化肥种子,连这两千都保不住。”
老李沉默了。
李大山又倒了一杯酒,看着杯子里浑浊的白酒,慢慢地说:“老李,我跟你说句实话。我们这些老农民,哪有什么存款?不欠债就不错了。但你说我活得不快乐吗?我两个儿子都在县城打工,一个月回来一次,带点水果点心,陪我说说话。我地里种点菜,吃不完的拿到集上卖,一天卖个三十五十的,够烟酒钱了。我有个破三轮车,天气好的时候骑到河边坐一下午,钓不钓到鱼都高兴。”
他顿了顿,看着老李:“老李,我存款两千块,你要说我不达标,那我就认。但我这日子,我自己觉得达标了。”
老李回到家,好几天没说话。
他开始留意身边那些退休的老伙计。楼下修鞋的老赵,六十二了,存款大概不到五万,但老赵会修鞋、修拉链、修伞,每天忙忙碌碌的,脸上永远挂着笑。隔壁单元的张老师,六十五了,退休前是中学特级教师,存款据说有七八十万,但张老师的老伴瘫痪在床五年了,请了护工,自己天天陪着,头发全白了,比实际年龄老十岁。
老李忽然发现,存款这个数字,好像并不能说明什么。
五十万的人未必比二十万的人快乐。一百万的人未必比没钱的人健康。而那些真正“厉害”的人,可能从来不看这种文章。
国庆节,儿子一家回来过节。老李喝了点酒,忍不住跟儿子说了存款的事。儿子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说:“爸,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老李心里一紧。
“我刚工作那两年,工资低,租房吃饭都成问题。妈偷偷给我转过好几次钱,每次三五千的,说是家里宽裕。后来我才知道,那些钱是妈把自己的金镯子卖了凑的。”
老李转头看向老伴。老伴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这话,端着菜出来,脸红了:“说那些干啥,都是过去的事了。”
老李鼻子一酸。
那个金镯子,是结婚三十周年的时候他攒了大半年的私房钱给老伴买的。老伴戴了没几年,就这么悄没声息地卖了,都没跟他商量。
那天晚上,老李把老伴拉到沙发上坐下,把两张存折摊在茶几上。四十三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老伴,”他说,“从下个月开始,不给儿子贴补了。”
老伴吃惊地看着他:“你喝多了?”
老李摇摇头,认真地说:“不是不帮,是换个帮法。咱俩把这四十三万好好存着,留着养老,留着急用。只要咱俩身体好好的,不拖累儿子,那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老伴的眼眶红了一下,别过脸去,嘟囔了一句:“早该想通这个理。”
老李拿起手机,找到那篇《你的存款达标了吗》的文章,看了两秒,笑了笑,退了出去,然后把那个公众号取关了。
他想起堂哥李大山说的那句话:“我存款两千块,但我这日子,我自己觉得达标了。”
老李把两张存折收好,关上灯。黑暗中,他握住老伴的手,粗糙的,温暖的,跟了他大半辈子的手。
四十三万,到底算不算厉害?
他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六十岁以后的日子,最大的达标,不是存折上的数字,而是身边这个人还在,身体还算硬朗,心里还算踏实。至于网上那些标准,让它们自己在数字堆里打架去吧。
窗外月亮很圆,老伴的鼾声响了起来。老李听着听着,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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