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文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踏进文轩科技玻璃大门时,下颌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她挽着曾明辉的手臂,指甲上新做的钻饰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前台小姑娘瞪大眼睛,手里的签字笔啪嗒掉在桌上。
“我找韩文轩。”赵雅文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前台区域安静下来。
曾明辉理了理西装袖口,那身租来的礼服肩膀处有些皱。他扫了一眼挑高的大厅,嘴角扯出个笑。
电梯数字缓缓上升。
赵雅文盯着跳动的红色数字,喉咙有些发干。
曾明辉捏了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记住,我们是来谈判的。你爸妈还在等消息。”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赵雅文深吸一口气,推开。
01
韩文轩合上行李箱的卡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染在绒面沙发上。
赵雅文蜷在另一头,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半张脸。
她拇指快速滑动,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明早七点的航班。”韩文轩说,“冰箱里冻了馄饨,饿了可以煮。”
赵雅文“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韩文轩走向书房。经过她身后时,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上一幅油画——深蓝夜空下的画廊,暖黄的窗灯,构图很眼熟。是曾明辉常发的那种风格。
书房门轻轻关上。
韩文轩打开电脑,屏幕亮起,屏保是去年结婚纪念日两人的合照。
照片里赵雅文穿着红裙子,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
他盯着看了三秒,移动鼠标,点开加密文件夹。
财务报表、银行流水、股权结构图。
最后是一份刚收到的邮件,来自一家私人调查机构。
附件里几十张照片:赵雅文进出画廊的背影,曾明辉替她拉开车门的手,两人在咖啡馆靠窗位置对坐的侧脸。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赵俊达公司,鑫达建材,本月有笔两千万贷款到期。目前账户余额不足三百万。”
韩文轩向后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敲。
一下,两下,三下。
他关掉页面,打开机票预订网站,将原本三天后返程的航班,改签到了五天后的深夜。
然后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抽出最上面几页,塞进随身公文包的夹层。
文件袋封面上印着:“股权代持协议(韩金山)”。
客厅传来电视剧的片尾曲。韩文轩看了眼时间,凌晨十二点十七分。
他走出去时,赵雅文已经不在沙发上了。卧室门紧闭,门缝下没有光。厨房的饮水机指示灯幽幽亮着蓝光,水桶空了大半。
韩文轩接了半杯凉水,站在厨房窗前喝完。
夜空没有星星,远处写字楼的霓虹灯牌彻夜不熄。“金诚资本”四个字隔了两条街,依然清晰可见。
02
机场出发层的灯光永远惨白。
赵雅文戴着墨镜,站在值机柜台旁。她穿了件米色风衣,腰带系得紧,衬得腰身纤细。韩文轩递过登机牌时,碰到她冰凉的手指。
“天气预报说深圳有雨。”赵雅文摘下墨镜,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带伞了吗?”
“酒店有。”韩文轩说。
短暂的沉默。
广播在催前往深圳的旅客登机。韩文轩拉过行李箱,赵雅文往前跟了半步,手臂抬起,又顿住。最后她还是伸出手,环住他的肩。
拥抱很轻,像完成某种仪式。韩文轩感觉到她的身体僵硬,风衣面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喷在耳侧,却没有任何温度。
韩文轩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背。
一下,很轻。
“走了。”他说。
赵文轩转身走向安检口,没有回头。他知道赵雅文还站在原地——这是她多年的习惯,送人总要等到看不见为止。
过了安检,他在拐角处停住脚步,借着玻璃反光看了一眼。
赵雅文已经转过身,正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肩膀微微前倾,那是一种放松下来的姿态。
韩文轩收回视线,掏出手机。
拨号,响了三声接通。
“爸。”他走进吸烟室,玻璃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文件我准备好了。肖秘书下午会去家里接您,流程她清楚。”
电话那头传来韩金山沉闷的咳嗽声:“非得这样?”
“嗯。”韩文轩看着窗外起落的飞机,“我妈当年留下的那句话,您还记得吗?”
长久的沉默。
“记得。”韩金山声音低下去,“她说,咱家的人,疼可以,不能傻。”
通话结束。
韩文轩打开微信,置顶聊天框是赵雅文。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十一点,她发来的:“明天要下雨,记得加衣服。”
他点开输入框,手指悬停。
最终什么也没写,按灭了屏幕。
飞机爬升穿过云层时,赵雅文坐在画廊二楼的沙发里。曾明辉递过来一杯红酒,暗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动。
“他走了?”曾明辉在她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
赵雅文点头,没接酒杯。
“雅文,这是最好的机会。”曾明辉放下酒杯,握住她的手,“办个仪式,不用真领证,就是做给他看。韩文轩那么要面子的人,老婆跟前男友跑了,还闹得人尽皆知——他丢不起这个人。到时候你爸妈公司那两千万,他为了堵住外面的嘴,也得掏。”
墙壁上挂着一幅未完成的画,大片混沌的灰蓝色。
“你确定这样能行?”赵雅文声音发涩。
“我打听过了,金诚资本对文轩科技很感兴趣。只要你这边把动静闹大,股价一波动,他们就有机会进场。”曾明辉靠近些,呼吸里有淡淡的烟草味,“等金诚拿下文轩,你爸妈的债我来解决。到时候咱们去欧洲,你不是一直想去佛罗伦萨看画展吗?”
赵雅文看着窗外。下午的太阳斜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她想起昨晚母亲在电话里的哭声,父亲疲惫的叹息,还有银行催款短信冰冷的措辞。
“什么时候办?”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明天。”曾明辉笑了,“场地我都联系好了,朋友开的艺术酒店。请几个熟人,拍点照片,发个朋友圈——够了。”
赵雅文终于端起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涩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深处。
03
艺术酒店在三环边上的旧厂房改造区。
挑高六米的loft空间,墙上挂着抽象画,角落里摆着雕塑。来了二十几个人,大多是曾明辉画廊圈的朋友,还有几个赵雅文很久没联系的同学。
赵雅文的父母也来了。
赵俊达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领带系得太紧,脸色发灰。
王芸拉着女儿的手,手指冰凉,指甲掐进赵雅文手心:“雅文,委屈你了。等你爸度过这关,妈一定……”
“妈,别说了。”赵雅文抽回手。
她身上是临时租来的婚纱,抹胸款式,腰收得太紧,勒得她喘不过气。头纱别得有些歪,碎发粘在脖颈上,痒痒的。
曾明辉倒是精神焕发。
他换了一身黑色礼服,头发用发胶梳得整齐,正端着香槟跟几个画商模样的人谈笑风生。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句“恭喜”,他笑得眼角皱纹都堆起来。
没有司仪,没有仪式。
一个搞行为艺术的朋友跳出来说要当证婚人,说了段谁也听不懂的台词。然后曾明辉拉着赵雅文的手,走到场地中央。
“今天,我和雅文在这里,完成一场属于我们自己的仪式。”曾明辉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爱情不该被任何世俗规则束缚——”
赵雅文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忽然想起七年前。
也是这样一间loft,也是这群人。
那时曾明辉刚办完第一次个展,喝醉了搂着她,在同样斑驳的水泥墙前说:“雅文,等我成名了,给你办最牛的婚礼。”
七年过去,墙皮脱落得更厉害了。
“笑一下。”旁边举着相机的朋友小声提醒。
赵雅文扯动嘴角。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她闭上了眼。
照片拍了很多张。
曾明辉搂着她的腰,曾明辉亲吻她的脸颊,曾明辉替她整理头纱。
最后一张是集体合影,所有人围着他俩,赵雅文站在中央,手里捧着束白色满天星。
晚上九点,曾明辉挑了九张图,发朋友圈。
配文:“历经千帆,重逢是最美的注定。谢谢所有祝福我们的人。”
赵雅文坐在酒店房间的飘窗上,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点赞和评论。共同好友的留言一条条冒出来:“什么情况???”
“卧槽,这不是韩总太太吗?”
“恭喜辉哥!”
“姐姐好美!”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下那个“我也赞了”。
房门被推开,曾明辉带着一身酒气进来。
他扯开领带,倒在床上,掏出另一个手机打电话:“对,照片发出去了……效果?呵,等着看吧。韩文轩那边肯定炸了……金诚的王副总?明白,我明天就联系。”
电话挂断。
曾明辉翻身坐起,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发亮:“雅文,咱们成了。金诚那边说,只要韩文轩一乱,他们立刻动手。”
赵雅文看着窗外。酒店对面是个建筑工地,塔吊上的灯在夜空里明明灭灭。
“我爸妈的钱……”
“放心。”曾明辉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等金诚收购了文轩,别说两千万,两个亿都有。”
他的手探进婚纱,冰凉的触感让赵雅文打了个寒颤。
她闭上眼。
同一时间,深圳福田香格里拉酒店的行政套房里,韩文轩结束了视频通话。
电脑屏幕上是肖丽敏冷静的脸:“韩董已经签完所有文件。工商变更申请明天一早递交,加急通道,三个工作日内办结。”
“媒体那边呢?”韩文轩问。
“打了招呼,婚礼照片流不出去。但圈子里已经传开了。”肖丽敏顿了顿,“韩总,赵小姐她……”
“按计划进行。”韩文轩关掉视频。
他走到落地窗前。
三十八层的高度,脚下是深圳湾的璀璨灯火。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雅文那条朋友圈的截图,来自一个潜伏在曾明辉好友列表里的账号。
照片上的赵雅文穿着婚纱,眼睛看着镜头,却没有焦点。
韩文轩放大图片,盯着她无名指的位置。
空的。
婚戒没戴。
他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倒映在黑色玻璃上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04
周一早晨,文轩科技的气氛有些微妙。
几个员工在茶水间交头接耳,看见肖丽敏进来,立刻散开。肖丽敏面色如常,接了杯美式咖啡,端着走回办公区。
她的工位在总裁办公室外间,玻璃隔断,能看清整个开放办公区的动静。
九点十分,内线电话响了。
“肖秘书,请来一下。”韩文轩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肖丽敏拿起记事本和iPad,推开办公室门。
韩文轩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几份文件。
他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两件事。”韩文轩没抬头,“第一,把我今天的日程全部清空。第二,让法务部李总监十分钟后过来。”
“韩总,十点半和微众创投的视频会议……”
“推迟到明天。”
肖丽敏在iPad上快速操作:“好的。需要通知赵总吗?她今天没来公司。”
她刻意用了“赵总”这个称呼。赵雅文在文轩科技挂了个品牌顾问的闲职,月薪三万,几乎从不出现。
韩文轩转笔的动作停了停。
“不用。”他说,“她今天不会来。”
肖丽敏抬眼看他。韩文轩的目光落在窗外,侧脸线条绷得很紧。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替的光影。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韩文轩带着赵雅文第一次来公司。
那时公司刚从共享办公间搬进这栋写字楼,赵雅文穿着鹅黄色连衣裙,挽着韩文轩的手臂,笑得眼睛弯弯。
她说:“文轩,咱们公司真漂亮。”
那时韩文轩看她的眼神,软得像化开的糖。
“肖秘书?”韩文轩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抱歉。”肖丽敏收回思绪,“我这就去通知李总监。”
她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几个年轻员工正聚在一起看手机,见她出来慌忙收起。但肖丽敏还是瞥见了屏幕一角——白色婚纱,模糊的侧脸。
她径直走过去。
“上班时间。”肖丽敏声音不高,却让那几人齐齐一抖,“公司规定第三条,需要我重复吗?”
几人作鸟兽散。
肖丽敏回到工位,打开邮箱。
工商代办机构发来确认函:“股权变更(转让方:韩文轩,受让方:韩金山)申请已受理,加急办理中,预计两个工作日内出证。”
她回复:“收到,请第一时间通知。”
点击发送时,手指很稳。
与此同时,赵雅文在酒店房间醒来。
头痛欲裂。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掀开,残留着体温和酒气。她坐起身,婚纱皱成一团堆在床脚,像团废弃的白色垃圾。
手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母亲王芸打的。
她回拨过去。
“雅文!你看到没有?朋友圈都传疯了!”王芸的声音尖利,“你张阿姨、李阿姨都打电话来问,说你怎么跟别人结婚了?韩文轩知道吗?他怎么说?”
“妈,我晚点跟你说。”
“晚点?你爸一晚上没睡!银行今天又来催了,说再不还钱就要起诉!雅文,你赶紧去找韩文轩,求求他,两千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我知道了。”赵雅文挂断电话。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眼眶浮肿,睫毛膏晕开成黑圈,口红残留在嘴角。她打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
曾明辉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早餐袋。
“醒了?来,吃点东西。”他把豆浆油条放在桌上,“我刚跟金诚的王副总通完电话,他说文轩科技今天股价开盘跌了两个点。有效果。”
赵雅文用毛巾擦脸:“我爸妈等不了了。”
“所以你得去找韩文轩。”曾明辉走过来,双手按在她肩上,“就今天,去他公司。不用怕,你现在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是他冷落你,是你婚姻不幸福,你才寻求真爱的。记住,你是去谈判的,不是去认错的。”
镜子里,曾明辉的脸贴在她耳边。
“穿漂亮点。”他说,“让他看看,离开他你过得更好。”
赵雅文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和身后曾明辉志在必得的笑容。
她忽然想起韩文轩的眼睛。
他总是那样看着她,安静地,专注地,像在等她先开口。
可她从来不知道,那双平静的眼睛后面,到底在想什么。
05
下午两点,文轩科技前台。
肖丽敏刚送走微众创投的代表,转身就看见旋转门里进来两个人。
赵雅文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珍珠耳钉,手里拎着爱马仕。
曾明辉跟在她身后半步,西装倒是换了套合身的。
“赵小姐。”肖丽敏迎上去,语气职业,“韩总在开会。”
“我可以等。”赵雅文下颌微抬,“去他办公室等。”
肖丽敏的目光在曾明辉脸上扫过,停留了半秒。然后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
电梯上行时,镜面墙壁映出三个人的身影。赵雅文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曾明辉整理了下领带,肖丽敏站得笔直,手里握着手机。
“叮”一声,二十五层到了。
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很安静,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肖丽敏推开办公室门:“请稍坐,韩总应该快结束了。”
赵雅文走进去。
这间办公室她很熟悉。
靠墙的书架上摆着他们旅行时买的纪念品——冰岛的火山石,京都的陶铃,威尼斯的面具。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两人的结婚照。
照片还在。
赵雅文心里某处松动了一下。
她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曾明辉挨着她坐下。肖丽敏倒了水,放在茶几上,玻璃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微的脆响。
“需要咖啡吗?”肖丽敏问。
“不用。”赵雅文说。
肖丽敏退出办公室,门虚掩着。透过那条缝,能看见她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拿起座机听筒。
曾明辉凑近赵雅文耳边:“放松点。记住,我们是来谈条件的。”
赵雅文没说话。
她看着办公桌后的椅子,那是韩文轩常坐的位置。
椅背上搭着一件深蓝色毛衣,是她去年冬天给他买的,羊绒混纺,标签上写“意大利制造”。
他居然还穿着。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赵雅文挺直背脊,手指攥紧了包带。
门被推开了。
但不是韩文轩。
是法务部的李总监,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人。他手里拿着文件夹,看见赵雅文和曾明辉,愣了一下。
“李总监。”肖丽敏跟进来,“韩总还在会议室?”
“刚结束。”李总监推了推眼镜,“这两位是……”
“赵小姐,和她的……”肖丽敏顿了顿,“朋友。”
气氛微妙地凝固了几秒。
李总监点点头,没再多问,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文件夹放下。转身离开时,他看了赵雅文一眼,眼神复杂。
门再次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墙上时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声音在寂静里被放大。
“他故意的。”曾明辉压低声音,“晾着我们,给我们下马威。”
赵雅文盯着那件蓝色毛衣。羊绒柔软的光泽在灯光下微微泛着暖意。
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韩文轩穿着这件毛衣,在客厅沙发上看财报。
她凑过去,把冰凉的手塞进他后颈。
他冻得缩脖子,却没躲开,只是无奈地笑:“冷。”
那时她觉得,这个男人的温度,是捂得热的。
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很急。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肖丽敏冲进来,呼吸有些急促。她甚至没敲门——这在平时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韩总。”肖丽敏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刚刚接到工商局通知,股权变更手续——完成了。”
赵雅文皱眉:“什么股权变更?”
肖丽敏看向她,一字一顿:“您丈夫韩文轩先生,将他名下持有的、以及通过离岸公司代持的文轩科技股份,合计51%,全部转让给了他的父亲,韩金山先生。”
空气骤然凝固。
赵雅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曾明辉猛地站起来:“这不可能!股权变更需要时间,这才几天——”
“加急通道。”肖丽敏语气恢复平静,“文件是上周五递交的,今天上午十点十七分,完成全部变更登记。新的股东名册已经生成,韩金山先生现持有文轩科技51%的股份,为公司实际控制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在十五分钟前。”
曾明辉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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