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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叫“林总”,没有叫“小林”,直接叫了全名。

林晚棠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儿子在浴盆里喊妈妈,她才回过神来。

她把儿子擦干,穿好衣服,哄睡,然后坐在客厅里,盯着手机发呆。

方敏的话在脑子里回响:“好男人不等人。”

她犹豫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删掉,再打,再删掉。

最后她发了:“好。”

发完就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心跳得很快。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红润了一些,眼下的青黑淡了,锁骨还是突出来的,但脸颊上有了一点肉。

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然后骂自己:“林晚棠,你至于吗?不就是吃顿饭。”

但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圣诞节那天,林晚棠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针织裙,化了淡妆。

她把儿子送到方敏家,方敏看到她的打扮,眼睛亮了:“约会去?”

“不是约会,就是吃顿饭。”

“吃饭穿成这样?”

“圣诞节约会的人多,穿得太随便不尊重人。”

方敏笑了:“你就嘴硬吧。”

林晚棠没接话,亲了亲儿子,出门了。

陈屿白约在一家法餐厅,在江边的一栋老洋房里,装修很复古,灯光很暗,每张桌子上都点着蜡烛。

林晚棠到的时候,陈屿白已经在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黑色的羊毛大衣,看起来很暖和。

他看到她,站起来,拉开对面的椅子。

“来了?坐。”

林晚棠坐下,服务生递上菜单。

她翻开看了一眼,价格贵得离谱,一道主菜要四位数。

她合上菜单,抬头看着陈屿白:“这里太贵了。”

陈屿白笑了:“我请客,你随便点。”

“那也不行,太破费了。”

“林晚棠。”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我想请你吃顿好的,不行吗?”

林晚棠的心跳又快了。

她低下头,重新翻开菜单,点了一道牛排和一份沙拉。

陈屿白点了一瓶红酒,服务生倒酒的时候,他举起杯子:“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两个人碰了杯,红酒入口,有点涩,但回甘。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聊了很多。

陈屿白说他的创业经历,大学毕业后去了深圳,在一家外贸公司干了三年,攒了点钱,回来开了这家公司。

从一个人做到现在二十个人,年营收翻了三倍。

林晚棠听着,忽然问了一句:“你没结过婚?”

陈屿白顿了一下:“没有。”

“为什么?”

“没遇到对的人。”他看着她的眼睛,“现在遇到了。”

林晚棠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陈屿白,我离过婚,有孩子。”

“我知道。”

“你不介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他的声音很认真,“你离婚不是你的错,你有孩子说明你是个好妈妈。这些都不是减分项,是加分项。”

林晚棠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红酒。

“我还没准备好。”

“我知道。”陈屿白笑了,“我不急,我可以等。”

林晚棠抬起头,看着他的笑脸。

那笑容很温暖,很真诚,没有算计,没有套路,就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最纯粹的喜欢。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不怕白等?”

“不怕。”陈屿白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手上,“就算白等,我也认了。”

林晚棠没有抽回手。

她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这只手和赵明远的不一样,赵明远的手粗糙,指甲缝里总有灰,从来不保养。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值不值得相信,但她知道,如果因为害怕受伤就拒绝所有的可能,那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屿白的眼睛。

“给我一点时间。”

“多久都行。”

两个人相视而笑。

窗外,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星星掉进了水里。

林晚棠看着那些光,忽然想起妈妈的话。

“因为爱嘛,值得等。”

也许这一次,真的值得等。

8

一年光景,弹指一挥间。

林晚棠伫立在江景大平层的落地窗前,手捧一杯热咖啡,俯瞰脚下这座城市在晨曦中缓缓苏醒。

儿子豆豆在她身后欢快地跑来跑去,手里高举着一架玩具飞机,嘴里模仿着引擎的轰鸣声。

小家伙已经两岁了,不仅能说完整的句子,能独立吃饭,还会踮起脚尖去按电梯按钮。

甚至在她疲惫时,会跑过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辛苦了”。

这套房子是她半年前置办的,一百六十平米,四室两厅,正对着黄浦江,夜景美得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搬进来的那天,方敏帮她收拾行李,望着窗外的江景感慨万千:“林晚棠,你终于过上了你本该拥有的生活。”

林晚棠当时只是淡然一笑,没有接话。

她确实配得上这样的日子,不是因为她多么神通广大,而是因为她终于学会了不再委屈自己。

公司也乔迁了新址,从原来那间逼仄的小办公室搬到了对面写字楼的十八层,面积扩大了三倍。

员工从最初的光杆司令变成了六个人的团队。

陈屿白当初介绍的那位兼职会计转成了全职,又招了两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和一位经验丰富的财务经理,团队架构初具规模。

客户从原来的三家增加到了十五家,年营收突破了八百万大关。

林晚棠每天早上八点送儿子去托育中心,九点准时到公司,下午四点离开,五点接儿子回家。

虽然工作时间比以前长了,但她将效率提升到了极致,能分派出去的工作全部下放,自己只负责核心决策和最棘手的案子。

她学会了如何做一个管理者,而不是一个单打独斗的个体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屿白发来的消息:“今晚有空吗?想请你和豆豆吃个饭。”

林晚棠看了一眼屏幕,回复道:“好,去哪?”

“你定。”

她思索片刻,选了一家豆豆钟爱的亲子餐厅,那里有专门的游乐区,孩子可以边吃边玩。

陈屿白发来一个OK的手势,紧接着补了一句:“对了,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今天带给你。”

“什么礼物?”

“保密。”

林晚棠放下手机,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陈屿白这个人,追了她整整一年,不急不躁,不温不火,就像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既不会烫伤她,也不会让她感到寒冷。

他们一起吃过几十次饭,看过十几场电影,逛过无数次公园,但关系始终停留在“好朋友”的边界线上。

他没有急于表白,没有越界行为,甚至连手都没牵过第二次。

她心里清楚他在等她。

等她彻底养好伤口,等她主动打开心门,等她愿意走向他。

她还没完全准备好,但她确实在慢慢靠近。

上午十点,林晚棠到公司开了一个简短的晨会。

财务经理汇报了上个月的营收数据,两个新人在整理客户资料,兼职会计在埋头做账。

一切运转正常,井井有条。

她签署了几份合同,回复了几封重要邮件,审阅了下个月的财务规划,十一点半便结束了所有工作。

她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水,忽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一月十七号。

一年前的今天,她在医院接受手术。

一年前的今天,赵明远没有出现。

一年前的今天,她在麻醉苏醒的瞬间,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不是丈夫,而是儿子和方敏。

她拿起手机,点开相册,看到一张一年前住院时方敏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穿着病号服,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头发乱糟糟地堆在枕头上,但她却在笑,对着镜头比了一个V字手势。

那时候她刚醒不久,方敏问她感觉怎么样,她说“挺好的”,然后比了个V。

方敏当时就哭了,骂她是死鸭子嘴硬。

林晚棠凝视着这张照片,笑了。

那时候她确实疼得要死,但她不想让方敏担心,所以强撑着笑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笑容里有一半是逞强,有一半却是真实的——疼痛是真的,但解脱也是真的。

她退出相册,打开银行APP,查看赵明远这个月支付的抚养费。

五千整,一分不少,15号准时到账。

自从法院强制执行之后,赵明远再也不敢拖欠了,每个月工资一到账,抚养费就被自动划走,他连碰都碰不到。

周律师评价这叫“不见棺材不掉泪”。

林晚棠则觉得这叫“欠收拾”。

下午两点,林晚棠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公公赵国强。

她已经大半年没跟赵家人联系了,看到这个号码时愣了一下,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晚棠,是爸。”赵国强的声音比一年前苍老了许多,说话带着明显的喘息,像是刚爬完楼梯,“爸想求你个事。”

“您说。”

“你妈……她摔断了腿,现在躺在医院里。明远不管她,明轩也不管,养老院说她需要专人照顾,但没人去陪护。爸腿脚也不好,走不了路,实在是没办法了。”赵国强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晚棠,你能不能……来看看她?”

林晚棠握着手机,沉默了许久。

她想起一年前,赵母跪在法院调解室里给她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她想起五年前,赵母逼她卖掉婚前房产,在家族群里哭诉她不孝顺。

她想起七年前,婚礼上赵母拉着她的手说“晚棠,以后你就是我亲闺女”。

亲闺女。

这三个字,现在听起来简直像个笑话。

“爸,我在上班,去不了。您找护工吧。”

“我们没钱请护工啊,明远的工资被扣得只剩生活费,明轩一分钱都不出,爸的退休金刚够付养老院的床位费……”

林晚棠深吸一口气。

“爸,我给您转五千块,您请个护工。以后别再打给我了。”

她挂断电话,转了五千块到赵国强的账户,随后将赵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并非心软,只是不想让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在电话里哭泣。

五千块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对赵国强来说可能是救命钱。

这不是原谅,这是施舍。

她施舍了五千块,买断了这辈子所有的亏欠。

从此以后,赵家的是是非非,跟她再无瓜葛。

下午四点半,林晚棠接上儿子,前往亲子餐厅。

陈屿白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束巨大的红玫瑰,目测有九十九朵。

豆豆一看到他就兴奋地跑过去,抱着他的腿大喊“陈叔叔”,陈屿白蹲下身,一把将小家伙抱起来,亲了一口他的脸蛋。

“豆豆,想叔叔了没有?”

“想了!”豆豆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叔叔,飞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架小飞机,那是陈屿白上次送他的礼物。

陈屿白笑了,抱着他坐下,将那束红玫瑰递给林晚棠。

“送你的。”

林晚棠接过花,九十九朵红玫瑰,沉甸甸的,香气浓郁扑鼻。

她抱在怀里,注视着陈屿白的眼睛。

“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陈屿白笑了笑,“就是单纯想送你花了。”

林晚棠低下头,把脸埋进花丛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玫瑰的香气钻进鼻腔,甜丝丝的,带着一丝丝辛辣。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方敏说她公司门口也出现过一束红玫瑰,卡片上写着“合作愉快”。

那时候她以为那只是生意场上的礼节。

现在她明白了,从那时候起,这个男人就在等她了。

等了整整一年。

吃饭的时候,豆豆坐在儿童椅上,自己拿着勺子挖意面吃,吃得满脸都是番茄酱。

陈屿白拿着湿巾给他擦脸,动作熟练得就像一个父亲。

林晚棠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豆豆确实需要一个父亲。

她也确实需要一个伴侣。

但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她不能因为豆豆需要父亲就随便找个人嫁了,也不能因为自己需要陪伴就放弃独立。

她要的是锦上添花,绝不是雪中送炭。

她已经不是一年前的林晚棠了。

一年前的她,离了婚,带着孩子,公司刚起步,账户上只有卖房剩下的几十万。

她恐惧,焦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下去。

现在的她,公司年营收八百万,儿子健康快乐,自己有房有车有存款,账户上的数字足够她和儿子生活很多年。

她不再害怕,不再焦虑,确定自己能撑下去。

所以她现在可以谈恋爱了,不是因为她需要,而是因为她想要。

吃完饭,陈屿白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晚棠。

“礼物。”

林晚棠接过来,拆开。

里面是一张机票,上海飞三亚,头等舱,两张。

“下个月你生日,我想带你和豆豆去海边度假。”陈屿白看着她,眼神认真,“如果你愿意的话。”

林晚棠看着这张机票,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三亚,海边,生日。

这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试探。

她抬起头,迎上陈屿白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清澈,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纯粹的喜欢。

“陈屿白。”

“嗯?”

“你喜欢我什么?”

陈屿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思考了片刻,认真地说道:“喜欢你坚强,喜欢你聪明,喜欢你对自己狠。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喜欢你抱豆豆的样子,喜欢你工作时的样子。喜欢你所有的样子。”

林晚棠的眼眶湿润了。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我会当真的。”

“我就是认真的。”

两人对视了许久。

豆豆在旁边喊妈妈,林晚棠回过神来,擦了擦眼角,低下头看着儿子。

“豆豆,你想不想跟陈叔叔去海边玩?”

“想!”豆豆举起小飞机,“海边!飞机!”

林晚棠笑了,抬起头看着陈屿白。

“好,我们去。”

陈屿白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天晚上,林晚棠回到家,把儿子哄睡后,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江风微凉,吹得她的头发飘扬起来,她抱着膝盖,看着江面上的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灯光倒映在水里,拉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带。

手机震动,方敏发来消息:“约会怎么样?”

“很好。”

“他表白了吗?”

“没有明说,但差不多了。”

“那你呢?你表白了?”

“没有。”

“为什么?”

林晚棠想了想,打字回复:“因为我想慢慢来。不急。”

方敏发了一个白眼的表情,紧接着发来一段语音:“林晚棠,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能忍了。该出手时就出手,别到时候被人抢走了。”

林晚棠笑了,回复道:“抢不走的。如果是我的,谁都抢不走。如果不是我的,留也留不住。”

方敏发了个“服了”的表情。

林晚棠放下手机,站起来,走进卧室。

豆豆睡在小床上,小手举过头顶,嘴巴微微张着,口水流了一枕头。

她帮他翻了个身,换了块干爽的枕巾,亲了亲他的额头。

小家伙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妈妈”,又沉沉睡去。

林晚棠躺在大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这套房子的天花板很高,装了一盏水晶吊灯,是方敏帮她选的。

方敏说这盏灯像星星,晚上开灯的时候,整个客厅都是星光。

她关了灯,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影。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赵明远跪在公司楼下求复婚的画面,赵母在法院调解室里磕头的画面,赵国强在电话里哭泣的画面,苏雨桐在年会现场脸色惨白的画面。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一帧帧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

陈屿白在法餐厅里,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上。

那只手很温暖,很坚定,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林晚棠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忽然想起了妈妈。

“妈,我现在过得很好。豆豆很健康,公司很顺利,方敏一直陪着我。还有一个男人在等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对的人,但我会慢慢看清楚。”

“你不用担心我。我不怕了。”

“真的,不怕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

没有做梦。

第二天早上,林晚棠是被豆豆叫醒的。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婴儿床里爬了出来,趴在她身上,小手拍着她的脸,嘴里喊着“妈妈起床,太阳晒屁股了”。

她睁开眼,看到儿子趴在胸口,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笑得像一朵花。

“豆豆,你怎么爬出来的?”

“爬出来的!”小家伙骄傲地扬起下巴,“豆豆厉害!”

林晚棠笑了,抱着他坐起来,亲了一口。

“厉害,豆豆最厉害了。”

她起床,给儿子做早餐。

煎了一个鸡蛋,热了一杯牛奶,切了几片面包。

豆豆坐在儿童椅上,自己拿勺子挖鸡蛋吃,吃得满脸都是蛋黄。

林晚棠拿湿巾给他擦脸,小家伙扭来扭去不肯配合,嘴里喊着“不要擦不要擦”。

“不擦脸会变成小花猫。”

“豆豆是小花猫!”他学了一声猫叫,“喵——”

林晚棠忍不住笑出声,强行擦干净他的脸,然后自己吃了两口面包,喝了半杯咖啡。

八点,她送豆豆去托育中心。

小家伙背着小书包,拉着她的手,一路蹦蹦跳跳。

到了托育中心门口,他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林晚棠。

“妈妈,陈叔叔今天来吗?”

林晚棠愣了一下:“陈叔叔今天不来,他有工作。”

豆豆瘪了瘪嘴,显得有些不高兴。

林晚棠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陈叔叔周末带你去海边玩,好不好?”

“真的?”

“真的。”

豆豆立刻笑了,松开她的手,跑进托育中心,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妈妈拜拜”。

林晚棠站起来,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笑了笑,转身走向公司。

九点整,她到达公司。

财务经理已经在了,两个新人在整理资料,兼职会计在电脑前埋头苦干。

一切正常,井井有条。

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是周律师发来的。

“林女士,赵明远和苏雨桐的重婚罪案件,法院已经判决。赵明远被判一年有期徒刑,缓刑一年;苏雨桐被判八个月有期徒刑,缓刑八个月。两人均不上诉。另外,赵明远拖欠的抚养费已全部执行到位,共计四万两千元,已打入您的账户,请注意查收。”

林晚棠看完这封邮件,没有高兴,也没有难过,只是觉得一切都彻底结束了。

她回复了一个“收到”,然后关掉邮箱。

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

秋天的空气很干燥,带着楼下桂花树的香气,甜甜的,淡淡的。

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和人潮。

那些车和人都在往前赶,没有谁为谁停留。

她也要往前走了。

不带恨,不带怨,不带任何多余的行李。

只带着儿子,带着公司,带着那颗终于学会爱自己的心。

手机震动,陈屿白发来消息:“机票订好了,下个月十八号,三亚。酒店我也订了,海景房,两间。”

林晚棠笑了,回复:“为什么是两间?”

“因为你还没答应跟我住一间。”

她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

这个男人,真的很有耐心。

她想了想,打字回复:“到了再说。”

陈屿白发来一个笑脸,紧接着是一张三亚海滩的照片——蓝天白云,碧海金沙。

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等你。”

林晚棠看着这张照片,忽然想起一年前,她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流,心里想着这辈子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一年后的今天,她站在十八楼的窗前,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碧海蓝天,心里想的是——

也许,可以再信一次。

不是因为陈屿白有多好,而是因为林晚棠已经不怕了。

不怕受伤,不怕被骗,不怕被辜负。

因为她知道,就算再摔一次,她也能自己爬起来。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方敏。

“晚棠,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怎么了?”

“我好像遇到一个人。”

林晚棠挑眉,打字:“什么人?”

“一个让我心跳加速的人。”

林晚棠笑了,回复:“晚上见。”

她放下手机,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地板上,金灿灿的。

她走过那片阳光,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镜子里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化着淡妆,眼神明亮,嘴角带笑。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很满意。

不是满意自己的长相,而是满意自己的状态。

三十七岁的林晚棠,离异,带娃,创业,身家千万。

不靠男人,不靠父母,不靠任何人。

只靠自己。

这种感觉,比任何爱情都让人踏实。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林晚棠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照得她睁不开眼。

她眯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秋天的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味道,凉凉的,很舒服。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座城市的天空,笑了。

然后她迈开步子,走进了那片阳光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