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须照顾你岳父!"
电话那头,妻子江晓雯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透过玻璃窗看着急诊室里忙碌的医护人员,手机紧紧贴着耳朵。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抹布。
"晓雯,你爸摔伤了,我理解你着急。"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我现在真的走不开,公司这边——"
"什么公司!"她打断我,"我爸都摔成这样了,你还在乎什么工作?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我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收紧。这已经是今天第八个电话了。
从早上七点岳父"摔伤"的消息传来,到现在下午三点,江晓雯的电话就没停过。每一通都是同一个要求:放下工作,回家照顾她父亲。
"我妈说了,我爸这次伤得很重,腰椎骨折,至少要卧床三个月。"江晓雯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要上班,我弟还在读大学,家里就你能照顾我爸。"
我闭上眼睛。
三个月。
又是三个月。
两年前,岳父说膝盖不好,让我辞职回家照顾了两个月。一年前,岳母说身体虚弱,又让我请假一个月陪她去疗养院。现在岳父又"摔伤"了。
"晓雯,我理解你的孝心。"我睁开眼,看着窗外开始飘落的雨滴,"但照顾老人可以请护工,我的工作——"
"请护工?你知道护工多少钱一个月吗?"她的声音立刻拔高,"四千!我们家哪有这个钱?再说了,护工能比得上女婿照顾得仔细吗?"
我的喉咙发紧。
四千块钱请护工太贵,但我辞职在家三个月,损失的不仅是工资,还有职业发展,还有在公司积累的项目经验。
这些,她从来不会算。
"陈默,我警告你。"江晓雯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你要是不回来照顾我爸,这个家我们就不过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走廊里的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我却感觉不到凉意,只有一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晓雯,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不照顾我爸,我们就离婚。"她一字一顿,"你自己选。"
走廊里突然安静下来。
护士推着轮床经过,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远处有人在打电话,声音模糊不清。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沉重而缓慢。
五年的婚姻,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我想起婚礼上,岳父拍着我的肩膀说:"以后晓雯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
我想起婚后第一个月,岳母就搬来跟我们一起住,说是帮忙做饭,实际上每天都要我开车送她去跳广场舞。
我想起江晓雯的工资卡,密码只有她妈妈知道。
我想起弟弟江浩读大学的学费,每学期都是从我的工资里扣。
我想起上个月,我提出要给父母寄点钱,江晓雯冷着脸说:"你爸妈有退休金,我爸妈才需要帮衬。"
五年来,我像一个永远旋转的陀螺,围着岳家的需求不停打转。
现在,这个陀螺累了。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就离婚吧。"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我能听见江晓雯的呼吸声,急促而慌乱。她显然没想到,这次威胁会失效。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说,我同意离婚。"我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明天我们去民政局办手续。"
"陈默!你疯了?!"她尖叫起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醒。"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
我按掉。
又响。
我关机。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滴砸在玻璃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我靠在墙上,突然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就像背了五年的巨石,终于可以放下了。
01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天已经放晴了,阳光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民政局红色的大门上。门口的台阶上有几对新人在拍照,笑得很灿烂。
我点了根烟,站在树荫下等。
九点十分,江晓雯出现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看起来昨晚应该哭了一夜。
她的身后跟着岳母张慧芳,五十多岁,烫着卷发,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
"陈默!"岳母老远就开始喊,"你还有没有良心?晓雯怀胎十月给你生了儿子,你就这么对她?"
我按灭烟头,没说话。
江晓雯走到我面前,眼泪突然掉了下来:"陈默,我昨天是说气话,我不是真的要跟你离婚。"
"但我是认真的。"我看着她,"这五年,我累了。"
"你累?"岳母立刻接话,"你累什么?我女儿给你做饭洗衣服,给你生儿子,她不累吗?"
我转头看向岳母:"张阿姨,晓雯的工资这五年一共十五万,全都打给了您。我的工资养家,还要供江浩读书。这笔账,要不要算一算?"
岳母的脸色变了变:"那是晓雯孝顺!女儿的工资给妈妈,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我笑了,"那去年我妈生病,我想寄五千块钱回家,晓雯说什么来着?她说'你妈有退休金,不需要你操心'。"
江晓雯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
"还有。"我继续说,"前年您说膝盖疼,让我陪您去看病。挂号、排队、拿药,我请了三天假。结果医生说您就是缺钙,吃点钙片就行。您还记得吗?"
岳母的声音弱了下去:"我那是真的不舒服……"
"今年过年,我爸妈想来城里看孙子。"我看着江晓雯,"你说什么?你说家里太小,住不下。但是张阿姨在我们家一住就是半年,你怎么不嫌挤?"
江晓雯的脸变得煞白。
周围经过的人开始侧目。
我深吸一口气:"五年了,我一直告诉自己,夫妻就应该多包容。可是我发现,有些人的包容是无底洞。你们永远不会满足,只会得寸进尺。"
"陈默……"江晓雯伸手想拉我。
我退后一步:"走吧,进去办手续。"
"不行!"岳母突然拦在我们面前,"陈默,你要是敢离婚,我女儿的青春怎么办?她给你生了儿子,你就这么一脚踢开?"
"所以呢?"我看着她,"您想怎么样?"
岳母的眼珠子转了转:"你要离婚可以,但是儿子归我们,你每个月给五千块抚养费。还有,这五年你住的房子是我们家出的首付,你得补偿我们十万块!"
我差点笑出声。
房子确实是岳家出的首付,八万块。但这五年的房贷,每个月四千,全是我一个人还的。算下来,我已经还了二十四万。
现在她要我补偿十万?
"张阿姨,您这算盘打得真精。"我掏出手机,"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房子是婚后财产,首付算共同出资,增值部分也是共同财产。您要是想闹,咱们法院见。"
岳母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江晓雯突然蹲下身子,抱着我的腿开始大哭:"陈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一定改,我会对你爸妈好,我不会再让我妈管我们的事,求你了……"
她哭得声嘶力竭,周围的人纷纷停下脚步。
有人小声议论:"这男的太狠心了,女人都哭成这样了……"
"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事呢,看着也不像好人家的姑娘……"
我低头看着江晓雯。
她的头发凌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双手紧紧抱着我的小腿。
五年前,我们在大学图书馆认识。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安静地坐在窗边看书,阳光照在她脸上,像画一样美。
我以为我遇到了对的人。
现在我才明白,有些美好,只是假象。
"晓雯。"我蹲下身,和她平视,"你记不记得,我们刚结婚那年,我妈来看我们。你嫌她做饭油烟味大,让她住了三天就回去了。"
江晓雯的哭声顿了顿。
"你还记不记得,去年我生日,你说要给我一个惊喜。结果那天你和你妈去逛街,晚上十点才回来,连句生日快乐都没说。"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你更记不记得,上个月我加班到凌晨,回家发现门反锁了。我打电话,你说睡着了没听见。我在楼道里坐了一夜,第二天你只说了一句'我真的没听见'。"
我站起身:"这段婚姻,早就死了。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认。"
江晓雯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可是……可是我们有儿子……"
"儿子我会负责。"我说,"抚养费我会按时给,探视权我也会争取。但是我们两个,到此为止了。"
说完,我转身走进民政局。
身后传来江晓雯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岳母的咒骂声。
但我的脚步没有停。
因为我知道,如果这次心软了,等待我的,将是无穷无尽的索取。
02
办离婚手续比我想象的要顺利。
江晓雯哭够了,终于同意进来。我们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填表、拍照、签字。整个过程她一直在抽泣,岳母在旁边恶狠狠地瞪着我。
"财产分割你们商量好了吗?"工作人员问。
"房子归他,儿子归我。"江晓雯抹着眼泪说,"他每个月给三千块抚养费。"
我点点头。这是昨晚律师帮我争取的结果。虽然儿子不能跟着我,但至少我保住了这些年攒下的房子。
"那你们在这里签字。"工作人员递过来文件。
我拿起笔,手很稳。
江晓雯的手却在发抖,签名歪歪扭扭的。
十分钟后,我们各自拿着一本绿色的离婚证走出民政局。
阳光刺眼,我眯了眯眼睛。
"陈默。"岳母突然叫住我,"你别以为拿了房子就占便宜了。我告诉你,我女儿年轻貌美,马上就能找到比你好一百倍的男人!"
我没理她,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岳母又说,"我家老头子现在伤得很重,在医院里躺着呢。你这个当女婿……哦不对,前女婿,也不去看看?"
我停下脚步。
"我跟晓雯都离婚了,去看他不合适吧?"
"什么不合适?"岳母的声音突然变得理直气壮,"他可是看着你结婚的!你们虽然离婚了,但这份情分还在。再说了,他现在伤成这样,晓雯要上班照顾不了,你去帮忙照顾几天,也算是还这些年的恩情。"
我转过身,仔细看着岳母。
她的表情很自然,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仿佛我去照顾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前岳父,是天经地义的事。
"张阿姨。"我笑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和你们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话不能这么说。"岳母摆摆手,"做人要厚道嘛。再说了,你照顾几天能怎么样?又不会少块肉。"
江晓雯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陈默,我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但我爸真的伤得很重,医生说要卧床静养三个月。我实在分不开身……"
"那请护工。"我打断她。
"护工太贵了!"岳母立刻说,"一个月四千块,三个月就是一万二!我们家哪有这个钱?"
我看着她们母女俩,突然觉得很荒谬。
离婚前,她们要我辞职回家照顾。我不同意,她们逼我离婚。
现在离婚了,她们居然还想让我去照顾?
"不去。"我说得很干脆。
"陈默!"岳母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
"冷血?"我笑了,"昨天是谁威胁我,不照顾就离婚的?现在离婚了,又说我冷血?"
岳母噎了一下,随即说:"那是晓雯一时气话!你怎么还当真了?"
我不想再跟她们纠缠,转身就走。
"陈默!你给我站住!"岳母在后面喊,"你别以为离婚了就没事了!我告诉你,我们还有的是办法治你!"
我没回头,直接拦了辆车离开。
车上,我靠着座椅,长长地出了口气。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兄弟,刚离婚?"
"嗯。"
"看出来了。"司机笑了笑,"不过看你这样子,挺轻松的啊。"
"确实。"我说,"就像卸下了一座山。"
司机点点头:"理解。有些婚姻啊,就是个坟墓。早点出来,是好事。"
车子在街道上行驶,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我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突然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请问是陈默先生吗?"一个男声传来。
"我是。"
"您好,我是你岳父……哦不对,是江卫国先生的主治医生。他现在在我们医院住院,情况比较严重,需要家属尽快过来一趟。"
我愣了一下:"医生,我已经和江卫国的女儿离婚了。有事您找他女儿江晓雯吧。"
"江晓雯女士我们联系过了,但她说她要上班,没时间来。"医生的声音有些无奈,"现在患者需要签字做进一步检查,但必须要直系亲属签字……"
"那也应该是他女儿签字,不是我。"我说,"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是家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吧,我明白了。"医生说完,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不是同情江卫国,而是觉得这一家人太奇葩了。岳父在医院躺着需要签字,女儿说要上班没时间,岳母却在民政局门口拦着我要我去照顾。
这是什么逻辑?
不过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车子很快到了我的公司楼下。我付钱下车,抬头看着这栋三十层的写字楼,突然有种踏实的感觉。
从今天开始,我可以全心投入工作了。不用再担心随时被电话叫回家,不用再为岳家的各种要求烦恼。
我的人生,重新开始了。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生活回归了平静。
白天上班,晚上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里,点个外卖,看看书,十一点准时睡觉。没有人催着我回家做饭,没有人抱怨我加班太晚,也没有岳母每天早上七点准时打来的电话。
这种清净,让我觉得前所未有的舒适。
但平静只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中午,我正在公司食堂吃饭,手机突然响了。
又是陌生号码。
"喂?"
"陈默!你这个没良心的!"岳母张慧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尖锐刺耳,"你前岳父都病成这样了,你就不能来看看吗?"
我皱起眉头。
"张阿姨,我说过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怎么了?离婚就能不认人了?"岳母的声音越来越高,"老江这些年对你不薄吧?逢年过节给你红包,你买车的时候他还借了你两万块!现在他躺在医院里,你就这么冷血?"
我放下筷子:"那两万块我早就还了,连本带利还了两万五。"
"那也是他借给你的!"岳母不依不饶,"你要是个有良心的,就应该来照顾他!"
"我不去。"我说得很干脆,"您还是请护工吧。"
"护工!护工!你就知道让我们花钱!"岳母开始破口大骂,"我告诉你陈默,你要是不来,我就去你公司闹!让你们老板看看你是什么东西!"
我冷笑一声:"您去吧。正好让我老板看看,我前岳母是什么样的人。"
说完,我挂了电话,直接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旁边一起吃饭的同事小李好奇地问:"陈哥,谁啊?听着火气挺大。"
"前岳母。"我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小李听完,吹了声口哨:"这一家子够极品的啊。不过你做得对,离婚了就是陌路人,凭什么还要你照顾?"
我点点头,继续吃饭。
但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岳母的态度太奇怪了。按理说,我和江晓雯离婚,岳家应该恨不得跟我老死不相往来才对。可现在岳母却三番五次地打电话,要我去照顾江卫国。
这不合逻辑。
下午四点,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江晓雯。
"陈默……"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我爸真的病得很重,医生说要做手术。可是我妈身体不好,我又要上班,实在照顾不过来。你能不能……"
"不能。"我打断她。
"陈默!"江晓雯突然提高了声音,"你怎么能这么绝情?我爸再怎么说也是长辈,你就忍心看着他在医院里没人照顾吗?"
"江晓雯。"我深吸一口气,"你听好了。第一,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和你爸没有任何关系。第二,照顾病人可以请护工,四千块一个月,三个月一万二。你一个月工资五千,完全付得起。第三,如果你真的拿不出这个钱,可以找你弟弟江浩,他在读大学,我每年给他转的学费生活费加起来三万,让他拿一万二出来不过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陈默,你变了。"江晓雯的声音里满是失望,"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啊,我变了。"我说,"因为我发现,一味的付出只会换来得寸进尺。"
我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我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不是心软,而是觉得疑惑。
江卫国到底是真的摔伤了,还是……有什么别的问题?
我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腰椎骨折"的相关信息。
医疗网站上写着:腰椎骨折是严重的骨科疾病,需要绝对卧床休息,通常需要三到六个月的恢复期。患者会有剧烈疼痛,无法自主活动。
听起来确实很严重。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江卫国今年五十八岁,平时身体挺好的,每天早上都去公园跑步。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摔成腰椎骨折?
而且岳母说他是在家里卫生间摔的。卫生间能摔得这么严重?
我想了想,给一个做骨科医生的大学同学发了条微信。
"老张,问你个事。老年人在家摔跤,能摔到腰椎骨折吗?"
过了十几分钟,老张回复了:"有可能,但概率不大。除非本身有骨质疏松,或者摔得特别重。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就是听说一个长辈摔伤了。"
"哦。"老张发了个语音,"不过陈默,你要是想确认伤情,可以让家属出示医院的诊断证明和X光片。这东西做不了假。"
我眼睛一亮。
对啊,诊断证明!
如果江卫国真的摔伤了,医院肯定有完整的病历和检查报告。我可以要求看这些资料,确认他到底伤得多重。
如果岳家拒绝出示,那就说明这里面有猫腻。
我立刻给江晓雯发了条微信:"你爸的诊断证明和X光片发我看看,我要确认一下病情。"
消息发出去,很快就显示"已读"。
但江晓雯没有回复。
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回复。
半小时过去了,依然没有回复。
我冷笑一声。
果然有问题。
04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前台小姑娘就神色古怪地看着我。
"陈哥,有人找你。"她小声说,"在会议室等着呢。"
"谁?"
"一个中年女人,说是你……你前岳母。"小姑娘的表情很尴尬,"她说不见到你不走。"
我的脸色沉了下来。
张慧芳居然真的来公司了。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就看到岳母坐在椅子上,旁边还站着江晓雯。江晓雯的眼睛红肿,显然又哭过了。
"陈默!"岳母看见我,立刻站起来,"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见我呢!"
我关上门,冷冷地看着她们:"你们来干什么?"
"干什么?"岳母冷笑,"你说干什么?你前岳父都快不行了,你就不能去看看吗?"
"快不行了?"我走到她面前,"那你把诊断证明拿出来,我看看到底有多严重。"
岳母的表情僵了一下。
"什么诊断证明?"她梗着脖子说,"医生说的,还能有假?"
"医生说的就有诊断证明和病历。"我说,"拿出来让我看看,如果真的很严重,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一点帮助。"
江晓雯咬着嘴唇,低着头不说话。
岳母的眼睛转了转:"诊断证明在医院里,我又没带出来。"
"那你回去拿,拿来我看过再说。"
"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岳母的声音突然拔高,"都是一家人,还搞得这么见外!"
"我们不是一家人。"我说,"我和江晓雯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也是一家人!"岳母开始撒泼,"你娶了我女儿,就是我们家的人!老江对你那么好,现在他躺在医院里,你就这么不管不顾?"
我被气笑了。
"对我好?"我说,"你要不要我帮你数数,这五年你们家从我这拿走了多少钱?"
"那是你应该给的!"岳母理直气壮,"你是女婿,孝敬岳父岳母天经地义!"
"好,那按你这么说。"我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我爸妈打电话,让他们也搬过来,你们家养着他们。怎么样?"
岳母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步步紧逼,"你们可以理直气壮地花我的钱,我爸妈就不能?"
"陈默……"江晓雯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我爸真的病了。你能不能……看在我们曾经是夫妻的份上……"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悲哀。
五年的婚姻,到头来,她还是只会用眼泪来解决问题。
"江晓雯。"我说,"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离婚吗?"
她愣了一下。
"因为你威胁我,不照顾你爸就离婚。"我一字一顿,"现在我们离婚了,你又来要我照顾他。你觉得这合理吗?"
江晓雯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还有。"我继续说,"昨天我让你发诊断证明,你为什么不发?"
"我……我手机没电了……"江晓雯支支吾吾。
"没电了现在也该充上了吧?"我说,"发给我看看。"
江晓雯低下头,不说话了。
岳母看气氛不对,立刻转移话题:"陈默,你别绕来绕去的。我今天就一句话,你到底去不去医院照顾老江?"
"不去。"我说得斩钉截铁。
"好!"岳母突然提高了声音,"那我现在就去你们老板办公室,让大家看看你是什么货色!"
"去吧。"我打开会议室的门,"我老板办公室在十八楼,电梯在左边。"
岳母愣住了。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配合。
"你……你以为我不敢?"她色厉内荏地说。
"您当然敢。"我说,"不过我提醒您一下,公司有监控,您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拍下来。到时候我可以用这些视频去法院起诉您侵害我的名誉权。您要是想试试,尽管去。"
岳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江晓雯拉了拉她的衣袖:"妈,我们走吧……"
"走什么走!"岳母甩开她的手,指着我说,"陈默,我告诉你,你别以为离婚了就没事了!我们还有的是办法!"
"什么办法?"我冷冷地看着她,"你们打算怎么对付我?"
岳母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最后,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拉着江晓雯走了。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刚才那番话,我说得很硬气。但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岳母说"还有的是办法",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们还能玩什么花招?
我想了想,决定给律师打个电话咨询一下。
电话接通,我把这几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律师听完,沉默了几秒。
"陈默,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他说,"你前岳父的伤情,很可能是假的。"
"假的?"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如果真的是腰椎骨折,需要长期住院治疗,医疗费可不是小数目。"律师说,"你前妻一家这么精打细算,怎么可能舍得花这个钱?而且你让他们出示诊断证明,他们却一直推脱,这本身就很可疑。"
我恍然大悟。
对啊,如果江卫国真的伤得很重,岳母应该第一时间拿出诊断证明,让我看看他有多惨,从而激起我的愧疚感。
可她却一直不肯出示。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诊断证明根本就拿不出手,或者压根就不存在!
"那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我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律师说,"但我建议你小心点,别被他们套路了。如果他们再来纠缠,你可以报警,或者申请人身保护令。"
我挂了电话,心里却更加不安了。
岳家在酝酿什么阴谋?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05
接下来的两天,岳家没有再来找我。
我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第三天下午。
那天是周五,我下班早,六点就到家了。刚打开门,就听见楼道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就是这里!三楼!"
是岳母的声音。
我心里一紧,迅速关上门,从猫眼往外看。
只见岳母和江晓雯正扶着江卫国往楼上走。江卫国穿着病号服,腰上绑着护具,脸色苍白,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的样子。
"慢点慢点……"岳母喘着气,"马上到了……"
他们走到我门口,停下了。
"妈,陈默肯定不会开门的。"江晓雯小声说。
"不开门?"岳母冷笑一声,"我就不信他能眼睁睁看着你爸躺在他门口!"
说完,她用力敲门。
"陈默!开门!"
我站在门后,一动不动。
"陈默!我知道你在家!你给我开门!"岳母继续敲,声音越来越大。
楼上楼下的邻居开始探头观望。
"这是怎么了?"有人小声议论。
"好像是家庭纠纷……"
岳母见我不开门,索性坐在地上开始嚎哭:"老天爷啊!这是什么世道啊!我家老头子病成这样,前女婿连门都不开!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江晓雯也蹲在地上抹眼泪。
江卫国则靠着墙,脸色惨白,看起来确实像病得很重。
邻居们纷纷指指点点。
"这家的女婿也太狠心了吧……"
"人家都病成这样了,开个门能怎么样……"
我站在门后,脸色阴沉。
这一招,够狠的。
他们就是要用道德绑架,逼我开门。如果我不开,就会被邻居们当成冷血的人。如果我开了,他们肯定会把江卫国塞进来,然后不管不顾地离开。
进退两难。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在我家门口闹事……"
三分钟后,我打开门。
岳母看见我,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陈默,你总算开门了!快,帮忙把你……把老江扶进去!"
"不好意思。"我站在门口,挡住她们,"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岳母的脸色一变:"你报警干什么?"
"你们在我家门口闹事,影响我的正常生活。"我说,"这是违法行为。"
"违法?"岳母尖叫起来,"我们是来求你帮忙的,怎么就违法了?"
"我和江晓雯已经离婚了,你们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一字一顿,"你们未经我同意,擅自在我家门口逗留,并且大声喧哗,这就是扰民。"
"陈默!"江晓雯哭着说,"我爸真的病了!你就让他进去休息一下行吗?"
"不行。"我说,"如果他病了,应该去医院,而不是来我家。"
"医院要钱!"岳母喊道,"我们没钱!"
"没钱可以找社区申请救助,或者找亲戚朋友借。"我说,"但不能来找我。"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
两个警察走了上来。
"谁报的警?"年轻的警察问。
"我。"我说,"警察同志,这几位在我家门口闹事,还大声喧哗影响邻居休息。"
警察看了看岳母一家,又看了看我。
"什么情况?"
岳母立刻开始诉苦:"警察同志,您要给我们做主啊!我家老头子生病了,这个当女婿的……哦不对,前女婿,连门都不让进!这还有没有人性啊!"
警察皱起眉头:"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和这位女士的女儿已经离婚了。"我说,"这是离婚证。"
我拿出离婚证给警察看。
警察看了一眼,点点头:"既然已经离婚,你们确实没有照顾对方父母的义务。"
"可是……"岳母还想说什么。
"女士。"年纪大点的警察打断她,"你们这样做已经涉嫌扰民了。如果这位先生追究,你们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我劝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别把事情闹大。"
岳母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我……我们这就走……"她嘴硬道,"陈默,你给我等着!"
江晓雯扶着江卫国,哭哭啼啼地往楼下走。
岳母走到楼梯口,突然回过头,恶狠狠地说:"陈默,你别以为报警就有用!我告诉你,过两天我还会把老江送过来!你不照顾,我就让他躺在你门口!到时候出了事,你就等着坐牢吧!"
说完,她恨恨地走了。
警察看着她们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一家子……"
"警察同志。"我说,"如果他们真的把人扔在我门口不管,算不算遗弃罪?"
"严格来说,算。"年轻警察说,"不过遗弃罪是亲属之间的,你们已经离婚了,不适用这条。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你可以起诉他们侵权。"
我点点头。
警察走后,我关上门,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刚才那一幕,让我彻底看清了岳家的嘴脸。
他们根本不在乎法律,不在乎道德,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为了省下请护工的钱,他们可以把江卫国扔到我家门口,逼我就范。
但我不会屈服。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岳母正扶着江卫国上出租车。
我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江卫国在上车的时候,腰板挺得很直,动作也很利索。根本不像腰椎骨折的样子。
腰椎骨折的病人,是无法自主弯腰和直立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引发剧痛。
可江卫国刚才上车的时候,弯腰、坐下,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果然!
江卫国根本就没有受伤!
这一切,都是演出来的!
我立刻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把刚才的录像调出来。虽然隔着窗户,但江卫国上车的那一幕拍得很清楚。
我把视频保存好,然后给律师发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视频,我怀疑我前岳父在装病。"
律师很快回复:"从视频看,他的动作确实不像腰椎骨折患者。你可以要求他们出示医院的完整病历和影像资料。如果他们拿不出来,基本可以确认是在诈骗。"
诈骗。
这两个字让我浑身一震。
岳家为什么要诈骗?
他们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假装生病诈骗"的相关案例。
很快,一条新闻引起了我的注意。
"男子伙同前妻装病,诈骗前女婿十万元医疗费。"
我仔细看了新闻内容。
案件中,男子和前妻离婚后,谎称自己得了重病,需要十万元手术费。前女婿出于人道主义给了钱,结果发现对方根本没病,是诈骗。最后法院判决男子和前妻诈骗罪成立,判刑三年。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岳家也是这么打算的吗?
先装病,然后向我要钱?
如果我给了,他们拿钱走人。
如果我不给,他们就天天来闹,逼我就范?
我越想越觉得可能。
岳母今天说的那句"过两天还会把老江送过来",绝对不是威胁这么简单。
她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我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我拿起手机,开始查找证据。
首先,我需要证明江卫国没有受伤。
其次,我需要证明岳家是有预谋的诈骗。
最后,我需要在她们下次来的时候,当场拆穿她们。
我打开笔记本,开始做记录。
证据一:江卫国上车时的动作(已有视频)
证据二:岳家拒绝出示诊断证明(聊天记录可证明)
证据三:……
就在这时,我的微信突然响了。
是江晓雯发来的。
"陈默,我知道你对我们家有怨气。但我爸真的病了,医药费我们真的拿不出来。你能不能看在我们曾经是夫妻的份上,帮帮忙?就当是借的,我以后会还你。"
我看着这条信息,冷笑一声。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她们果然是要钱。
我没有回复,而是截图保存,作为证据。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江卫国"住院"的那家医院。
我直接找到医务科。
"您好,我想查询一个病人的住院记录。"
"请问病人叫什么名字?"工作人员问。
"江卫国。"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查了查,摇摇头:"没有这个人的住院记录。"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您能再查一遍吗?可能是最近几天刚住进来的。"
工作人员又查了一遍:"真的没有。我们这里最近一周没有叫江卫国的患者。"
我拿出手机,翻出江卫国的照片:"那这个人呢?您有印象吗?"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没印象。"
我走出医院,站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江卫国根本就没有住院。
那岳母说的"在医院躺着",完全是谎言。
我立刻给律师打电话。
"我查过了,江卫国没有住院记录。"
"那就可以确认了。"律师说,"他们是在诈骗。陈默,你现在手上有什么证据?"
我把这几天的录音、视频、聊天记录全都整理了一遍,发给律师。
律师看完,说:"证据很充分。如果她们再来,你就当场报警,以诈骗罪报案。"
我挂了电话,心里反而冷静下来。
我在等。
等岳家再次上门。
到时候,我会让她们知道,什么叫自食其果。
果然,两天后,岳母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敲门,而是直接把江卫国放在我门口,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在猫眼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来得正好。
我拿起手机,拨打110。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涉嫌诈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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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十分钟后,两辆警车停在了楼下。
四个警察上了楼,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警察,肩章上两杠三星,看起来像是个队长。
"您是报警人陈默?"中年警察问。
"是我。"我打开门,指了指躺在楼道里的江卫国,"警察同志,这个人是我前岳父江卫国。他的家人把他扔在我门口,涉嫌诈骗。"
中年警察皱起眉头,走到江卫国面前。
江卫国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腰上绑着护具,看起来确实像是重病患者。
"先生,您能起来吗?"警察问。
江卫国没有反应。
警察蹲下身,伸手在他鼻子前探了探,然后抬起他的眼皮看了看。
"还有呼吸,但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警察站起身,对我说,"陈先生,您说他诈骗,有什么依据吗?"
"有。"我拿出手机,"首先,他的家人说他腰椎骨折,需要卧床三个月。但三天前我拍到他上出租车的视频,您看。"
我把视频给警察看。
视频里,江卫国弯腰上车,动作流畅,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腰椎骨折的患者是无法做出这种动作的。"我继续说,"其次,我去他们说的医院查过,根本没有江卫国的住院记录。这是医院医务科给我的证明。"
我把医院开的证明递过去。
中年警察接过去看了看,表情严肃起来。
"小王,去查一下这个人的身份信息和医保记录。"他对旁边的年轻警察说。
年轻警察掏出设备,开始查询。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队长,查到了。江卫国,58岁,最近三个月没有任何就医记录,医保卡也没有使用过。"
中年警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江卫国。"他弯下腰,声音严厉,"睁开眼睛,别装了。"
江卫国依然没有反应。
"还装?"警察直接伸手,用力按了一下江卫国的腰部。
"啊!"江卫国突然惨叫一声,猛地坐了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还"病危"的江卫国,现在坐得笔直,腰板挺得跟竹竿似的。
"你……你干什么?"江卫国捂着腰,怒视着警察。
"我按的是左侧腰部,不是受伤的位置。"警察冷冷地说,"你刚才那一声叫,是条件反射。这说明你的腰根本没有受伤。"
江卫国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我……"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江卫国,我现在怀疑你涉嫌诈骗。"中年警察说,"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跟我们回派出所。"
"诈骗?我没有!"江卫国突然激动起来,"我是真的受伤了!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是不是冤枉,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了。"警察说,"小王,联系医院,安排他做个腰椎CT。"
"是。"年轻警察掏出对讲机。
"不用!我不去!"江卫国突然站起来,转身就要往楼下跑。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被两个警察按住了。
"你这是抗拒执法。"中年警察说,"把他带走。"
两个警察架着江卫国往楼下走。江卫国一边挣扎一边喊:"你们放开我!我要找律师!我要投诉你们!"
邻居们纷纷探头观望,指指点点。
"这是怎么回事啊?"
"好像是装病诈骗被抓了……"
"我就说嘛,前几天看他上楼还挺利索的,怎么今天就躺地上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江卫国被带走,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陈先生。"中年警察走到我面前,"您提供的证据很重要。接下来我们会立案调查,如果确认是诈骗,会依法处理。到时候可能需要您配合做笔录。"
"没问题。"我说。
警察走后,我关上门,靠在墙上,突然感觉有些疲惫。
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了。
但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江卫国被带走,岳母和江晓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们一定会想办法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江晓雯。
"陈默!"她在电话里哭喊,"你怎么能报警抓我爸?你还有没有人性?"
"是他装病在先,诈骗在后。"我平静地说,"我只是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什么诈骗?我爸是真的受伤了!"江晓雯声嘶力竭,"是你非要把他往死里逼!陈默,你会遭报应的!"
"江晓雯,警察已经查过了,你爸根本没有住院记录。"我说,"你们一家人合伙演戏,就是想从我这里骗钱。现在露馅了,就想倒打一耙?"
"我……我们没有骗钱……"江晓雯的声音弱了下去。
"没有骗钱?"我冷笑,"那你前天发给我的那条信息是什么?你说你爸医药费拿不出来,让我帮忙。这不是要钱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江晓雯,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我说,"如果你们还敢来找我的麻烦,我会把所有证据交给警察,告你们全家诈骗。到时候,不仅你爸要坐牢,你和你妈也跑不了。"
"陈默……"江晓雯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
"走投无路?"我说,"江晓雯,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早出晚归,拼命工作,就是为了养活这个家。可你们呢?你把工资全给了你妈,你弟弟的学费生活费全是我出,你爸妈生病我请假照顾,连我自己的父母都顾不上。现在你跟我说走投无路?"
"可是……可是我们是一家人……"江晓雯哭着说。
"一家人?"我打断她,"江晓雯,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离婚吗?是你说的,不照顾你爸就离婚。现在我们离婚了,你又说我们是一家人?你觉得这话说得通吗?"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深吸一口气:"江晓雯,我不想再跟你纠缠了。你爸的事情,警察会调查清楚。如果他真的没有诈骗,自然会放人。但如果他确实在撒谎,那就要承担法律责任。这是他自己造成的,怪不了别人。"
说完,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
这次是岳母。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陈默!你这个畜生!"岳母在电话里骂得狗血喷头,"你害得我老头子被抓进去,你不得好死!"
"张阿姨,您儿冷静点。"我说,"江卫国是因为涉嫌诈骗被带走调查的,不是我害的。"
"什么诈骗?他就是摔伤了!"岳母嚷嚷,"是你这个黑心烂肺的东西,硬说他装病!"
"那为什么医院没有他的住院记录?"我问,"为什么他的医保卡三个月都没用过?为什么他上出租车的时候腰板挺得那么直?"
岳母被问住了。
"我……我不知道……反正他就是受伤了……"她的声音开始发虚。
"张阿姨。"我说,"事到如今,您还要撒谎吗?江卫国根本没有受伤,这一切都是你们设计好的骗局。你们想从我这里骗钱,对不对?"
"放屁!"岳母恼羞成怒,"我们才不稀罕你的臭钱!"
"不稀罕?"我冷笑,"那江晓雯为什么发信息问我借钱?说什么医药费拿不出来?"
岳母又被噎住了。
"张阿姨,我把话说清楚。"我一字一顿,"如果你们承认错误,主动向警察说明情况,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但如果你们继续狡辩,甚至找我的麻烦,我会把所有证据都交出去,告你们全家诈骗。到时候,江卫国要坐牢,你和江晓雯也得承担连带责任。"
"你敢!"岳母尖叫。
"您试试就知道了。"我说完,挂了电话,直接把她的号码也拉黑了。
接下来的几天,世界终于清静了。
没有电话,没有敲门,也没有人在楼道里闹。
我每天正常上下班,偶尔会想起这段荒唐的闹剧,但很快就抛在脑后。
直到一周后,派出所打来电话。
"陈默先生吗?我是××派出所的。关于江卫国涉嫌诈骗一案,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需要您来做个笔录。"
"好的,我什么时候过去?"
"今天下午方便吗?"
"方便。"
下午三点,我到了派出所。
中年警察接待了我,他叫刘队,是负责这个案子的。
"陈先生,坐。"刘队示意我坐下,"关于江卫国的案子,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结果怎么样?"我问。
"确实是诈骗。"刘队说,"我们调取了江卫国的医保记录和就医记录,最近半年他都没有去过医院。而且我们安排他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结果显示他的腰椎完全正常,没有任何骨折或损伤的迹象。"
我松了口气:"那接下来会怎么处理?"
"江卫国已经承认了。"刘队说,"他说确实是装病,目的是想从你这里要点钱。不过他辩称只是想借钱,不是诈骗。"
"借钱?"我冷笑,"他们有说过要还吗?"
"这正是问题所在。"刘队说,"根据我们的调查,江卫国一家最近欠了不少债。"
"欠债?"我愣了一下,"欠了多少?"
刘队翻开卷宗:"根据江卫国的交代,他去年在朋友的怂恿下做投资,结果被骗了。前前后后投进去二十万,全赔了。这二十万里,有十万是他们家的积蓄,另外十万是借的高利贷。"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高利贷?"
"对。"刘队点点头,"月息五分,借了十万,现在连本带利已经滚到十八万了。债主天天上门催债,江卫国实在没办法,就想出了这个主意。"
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岳家这么拼命地想把江卫国塞给我,原来是想让我替他们还债。
"那他们现在怎么说?"我问。
"江卫国说,他本来只是想借住在你家,然后慢慢向你开口借钱。"刘队说,"他没想到你这么警觉,直接报了警。"
"借钱?"我冷笑,"他们是想借钱吗?他们是想让我当冤大头,替他们还债!"
刘队叹了口气:"陈先生,您说得没错。根据我们的调查,江卫国的妻子张慧芳和女儿江晓雯都知道这件事,三个人是合谋的。"
"那她们也要承担法律责任吧?"我问。
"是的。"刘队说,"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虽然他们没有成功骗到钱,但已经构成诈骗未遂。考虑到情节,我们会依法处理。"
"那她们现在在哪?"我问。
"江卫国已经被刑事拘留了。"刘队说,"张慧芳和江晓雯因为是从犯,暂时取保候审。不过她们也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我点点头。
"陈先生。"刘队突然说,"其实我还想问您一个问题。"
"您说。"
"江晓雯说,你们离婚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你出轨了。"刘队看着我,"是真的吗?"
07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江晓雯的意图。
她这是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让我在道义上站不住脚。这样一来,就算她们诈骗被抓,也能博得一些同情。
"刘队,这完全是污蔑。"我说,"我和江晓雯离婚,是因为她威胁我,不照顾她父亲就离婚。我同意了,然后我们就去民政局办了手续。整个过程都有记录,我可以提供离婚协议书。"
"我看过了。"刘队说,"协议书上确实没有提到出轨的事。"
"因为根本就没有这回事。"我说,"江晓雯现在这么说,就是想给自己找借口。"
刘队点点头:"我明白了。陈先生,您放心,我们会根据事实判断的。"
做完笔录,我走出派出所,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我想起刘队说的话——江卫国欠了高利贷,十八万。
这个数字让我后怕。
如果我当时心软了,真的让江卫国住进来,岳家肯定会想尽办法让我掏钱。到时候,不仅要照顾江卫国,还要帮他们还债。
十八万,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
这些年攒下的积蓄,也就二十来万。如果给了他们,我这些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更可怕的是,就算给了十八万,岳家也不会感激我。他们只会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然后继续索取。
我深吸一口气,按灭烟头。
幸好,我及时止损了。
正要离开,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
"是陈默吗?"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声音很粗,带着一股凶狠的味道。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说,"重要的是,你前岳父江卫国欠我的钱,现在他进去了,这笔债得有人还。"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你是债主?"
"聪明。"男人冷笑,"江卫国欠我十八万,连本带利。现在他进去了,这笔钱你得还。"
"凭什么?"我说,"我和江卫国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欠的债跟我无关。"
"无关?"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你是他前女婿,他的债你不还谁还?"
"我和他女儿已经离婚了。"我说,"法律上,我和江卫国没有任何关系,他的债务我没有义务偿还。"
"法律?"男人嗤笑一声,"陈默,你别跟我讲法律。我只知道,江卫国进去了,他老婆和女儿都是穷光蛋,还不起这笔钱。你是唯一有钱的,你不还谁还?"
"那也不关我的事。"我说,"你要钱,去找江卫国的家人。"
"我找过了。"男人说,"他老婆说没钱,他女儿也说没钱。陈默,我知道你有钱,你有房子。把房子卖了,钱就有了。"
"你在威胁我?"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威胁,是提醒。"男人说,"陈默,你最好想清楚。十八万不是小数目,但也不是大数目。你给了,大家相安无事。你不给……"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阴森:"我的手段,你不想见识的。"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高利贷。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头。
我知道高利贷的可怕。这些人为了要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泼油漆、堵门、恐吓,甚至人身伤害。
但我更清楚一件事——我绝对不能给这笔钱。
一旦给了,就等于承认了江卫国的债务跟我有关。到时候,这些人会觉得我好欺负,会变本加厉地来要钱。
我必须把这件事彻底解决。
我转身又走进派出所。
"刘队,我还有事要报案。"
刘队抬起头:"什么事?"
"刚才有人打电话威胁我,让我替江卫国还债。"我把刚才的通话录音给他听。
刘队听完,脸色变得严肃。
"这是高利贷暴力催收。"他说,"陈先生,您做得对,第一时间报警是正确的。"
"他们会不会真的来找我麻烦?"我问。
"有可能。"刘队说,"不过您放心,我们会处理的。这样,我给您安排两个同事,最近几天保护您的安全。另外,您把这个号码给我,我们去查一下对方的身份。"
我把号码报给他。
刘队记下后说:"陈先生,您最近要小心点。这些放高利贷的人都是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您尽量不要单独出门,晚上早点回家,门窗锁好。"
"我明白。"我点点头。
走出派出所,我的心情很沉重。
事情,变得比我想象的更复杂了。
原本只是岳家的事,现在连高利贷都牵扯进来了。
我拦了辆车回家,一路上都在想对策。
高利贷的人威胁我,是因为他们觉得江卫国已经没油水了,想从我这里榨点钱。
但我不能给。
一旦给了,就等于把自己套进去了。
我必须让他们明白,我和江卫国没有任何关系,他的债务跟我无关。
回到家,我把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确保锁得牢固。
然后我开始整理证据。
离婚证、离婚协议书、聊天记录、视频录像,还有医院的证明。
这些证据可以证明:
第一,我和江晓雯已经离婚,法律上我和江卫国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江卫国装病诈骗,已经被刑事拘留。
第三,岳家想从我这里骗钱,但我没有上当。
有了这些证据,就算高利贷的人去法院告我,也告不赢。
整理完证据,我给律师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
"陈默,你做得很对。"律师说,"高利贷本身就是违法的,这些人没有资格向你追债。而且你和江卫国已经没有法律关系了,他的债务你完全不需要承担。"
"可是他们会不会来闹?"我问。
"有可能。"律师说,"但你不用怕。第一,你已经报警了,警察会处理。第二,如果他们真的来闹,你继续报警,并且保留证据。这些人敢暴力催收,就是犯罪,警察会抓他们的。"
"我明白了。"我说。
"陈默,还有一件事。"律师突然说,"你最好申请人身保护令。"
"人身保护令?"
"对。"律师说,"这是法院发出的保护令,禁止特定的人骚扰、威胁你。如果他们违反保护令,会被追究法律责任。"
"怎么申请?"我问。
"我帮你准备材料,明天就可以去法院申请。"律师说。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事情,一步步都在按照我的计划进行。
但我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高利贷的人不会这么容易放弃。他们一定会想办法逼我就范。
我必须做好准备。
晚上十点,我正准备睡觉,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没说话。
"陈默,考虑得怎么样了?"男人的声音传来。
"我的答案不会变。"我说,"江卫国的债,我不会还。"
"呵呵。"男人冷笑,"行啊,有骨气。不过陈默,你别以为报警就有用。我们做这行的,什么场面没见过?警察来了,我们就躲一躲。警察走了,我们还会来找你。"
"那你来吧。"我说,"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好。"男人的声音变得阴森,"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陈默,你等着吧。"
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心跳得很快。
我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但我不怕。
因为我有法律,有证据,还有警察的保护。
这些人敢来,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自食其果。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法院,申请了人身保护令。
法官看了我提供的证据,很快就批准了。
"陈先生,这份保护令有效期三个月。"法官说,"在此期间,如果江卫国的家人或者债主骚扰、威胁你,你可以立即报警。警方会根据保护令强制执行。"
"谢谢法官。"我接过保护令,心里踏实了一些。
拿到保护令后,我立刻去了派出所,把保护令的复印件给了刘队。
"刘队,我已经申请到人身保护令了。"
刘队接过去看了看,点点头:"这样最好。陈先生,您放心,我们会密切关注这件事的。那个打电话威胁您的人,我们已经查到了,叫赵强,是个惯犯,之前因为非法拘禁被判过刑。"
"非法拘禁?"我的心一紧。
"对。"刘队说,"这个人很危险,您一定要小心。我已经安排了两个同事,最近几天会不定期在您家附近巡逻。"
"谢谢刘队。"我说。
走出派出所,我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我庆幸自己及时报警,并且申请了保护令。
另一方面,我也很担心。赵强是个惯犯,之前因为非法拘禁被判过刑。这说明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必须更加小心。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很小心。
上下班都打车,尽量不走偏僻的地方。晚上早早回家,门窗锁好,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的。
但平静的生活,在第三天晚上被打破了。
那天晚上十一点,我正准备睡觉,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陈默,开门。"
是江晓雯的声音。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江晓雯站在门外,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她的身后,还站着岳母张慧芳。
我没有开门,隔着门说:"你们来干什么?"
"陈默,求你了,帮帮我们吧。"江晓雯哭着说,"债主天天来家里闹,我妈都被吓出心脏病了。你就看在我们曾经是夫妻的份上,帮我们还了这笔债吧。"
"江晓雯,我说过了,这笔债跟我没关系。"我说。
"怎么没关系?"岳母突然嚷嚷起来,"我家老江是为了给晓雯攒嫁妆才去投资的,结果被骗了。说到底,这笔钱是为了你们小两口!现在你们离婚了,你就不管了?"
我被气笑了。
"张阿姨,江卫国去投资,是他自己的决定,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说,"而且他借高利贷,我事先知道吗?我同意了吗?"
"那……那也是为了你们……"岳母的声音弱了下去。
"别跟我扯这些。"我说,"总之,这笔债我不会还。你们走吧,别在我门口闹,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江晓雯突然激动起来,"陈默,你还要报警抓我们吗?我爸已经被抓进去了,你还想怎么样?"
"是你爸自己诈骗,被警察抓的。"我说,"跟我没关系。"
"陈默!"江晓雯突然跪了下来,"求你了,帮帮我们吧。我给你跪下了,求你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
岳母也跟着跪下,开始嚎哭:"老天爷啊,这是什么世道啊!我们一家人都要被逼死了……"
楼道里的灯亮了,邻居们纷纷探头观望。
"又是这一家……"有人小声嘀咕。
我站在门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江晓雯和岳母,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五年的婚姻,我看清了她们的真面目。
现在,她们又想用这一招来逼我。
但这次,我不会上当了。
我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08
警察来得很快。
还是刘队带队,另外跟着两个年轻警察。
"又是你们?"刘队看着跪在地上的江晓雯和岳母,脸色很难看,"我之前怎么警告你们的?"
"警察同志,您要给我们做主啊!"岳母立刻开始诉苦,"我家老头子被抓进去了,债主天天上门要钱,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没办法就可以来骚扰陈先生吗?"刘队打断她,"你们知不知道,陈先生已经申请了人身保护令?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保护令!"
岳母愣住了:"什么保护令?"
"法院发出的人身安全保护令。"刘队拿出一张文件,"上面写得很清楚,禁止你们骚扰、威胁陈先生。你们现在跑到人家门口下跪哭闹,就是违反保护令。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对你们进行拘留或者罚款。"
岳母的脸一下子白了。
江晓雯也吓傻了:"我……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刘队冷笑,"你们不知道陈先生已经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吗?不知道江卫国的债务跟陈先生无关吗?不知道你们这样做是在违法吗?"
江晓雯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带回去。"刘队对两个年轻警察说,"违反人身保护令,拘留五天。"
"什么?"岳母尖叫起来,"你们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又没犯法!"
"违反法院保护令就是犯法。"刘队说,"带走。"
两个警察上前,架起岳母和江晓雯。
"放开我!"岳母挣扎着,"陈默!你这个挨千刀的!你不得好死!"
江晓雯也哭喊起来:"陈默,你会遭报应的!你会不得好死的!"
她们的咒骂声在楼道里回荡。
邻居们纷纷探头观望,指指点点。
我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被带走。
刘队走到我面前:"陈先生,您没事吧?"
"我没事。"我说,"谢谢刘队。"
"应该的。"刘队说,"不过我要提醒您,高利贷的那个赵强,我们还没抓到他。您最近还是要小心点。"
"我会的。"我说。
警察走后,我关上门,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江晓雯和岳母被拘留了。
江卫国已经被刑事拘留了。
这一家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但我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高利贷的赵强,还在外面。
他一定不会放过我。
果然,第二天中午,我正在公司吃饭,手机又响了。
还是赵强。
"陈默,你可以啊。"赵强的声音里带着怒意,"把江晓雯和她妈都送进去了。"
"是她们自己违法。"我说,"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赵强冷笑,"陈默,我告诉你,江卫国欠我的钱,我一定要拿回来。他进去了,他老婆女儿也进去了,现在就剩你了。"
"我说过了,这笔债跟我没关系。"我说,"你要钱,去找江卫国的家人。"
"他们都进去了,我找谁去?"赵强的声音变得阴森,"陈默,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三天之内,把十八万准备好。否则……"
"否则怎么样?"我打断他,"赵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吗?你之前因为非法拘禁被判过刑,现在又放高利贷,还暴力催收。这些都是犯罪。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出不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赵强突然笑了,"陈默,你有种。不过我告诉你,我做这行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你以为报警就有用吗?你以为有保护令就安全吗?我告诉你,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找到你。"
"那你来啊。"我说,"我等着。"
说完,我挂了电话。
旁边的同事小李听到了,担心地说:"陈哥,这人听起来挺危险的,你要不要请几天假,躲一躲?"
"躲?"我摇摇头,"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可是……"小李还想说什么。
"没事。"我拍拍他的肩膀,"我心里有数。"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
赵强是个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虽然我报了警,也申请了保护令,但这些都是被动防御。
如果赵强真的豁出去了,找人来伤害我,我根本防不住。
我必须想个主动的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下午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派出所。
"刘队,我想问一下,赵强现在什么情况?"
刘队摇摇头:"还没抓到。这个人很狡猾,知道我们在查他,就躲起来了。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发布了通缉令,迟早会抓到他的。"
"那在抓到他之前,我怎么办?"我问。
"您最近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刘队说,"我已经安排了两个同事,每天会在您家附近巡逻。另外,您可以考虑暂时住到亲戚朋友家,或者住酒店。"
我点点头。
离开派出所,我坐在车里,点了根烟。
住酒店不是长久之计。
我总不能一直躲着。
我必须想个办法,让赵强主动放弃。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我拿出手机,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律师,我想问一下,如果我公开发布声明,说江卫国的债务跟我无关,法律上有效吗?"
"当然有效。"律师说,"你可以在报纸上或者网上发布声明,声明你和江卫国已经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他的债务你不承担。这样一来,债主就没有理由再来找你了。"
"如果他们还是来找我呢?"我问。
"那就是故意敲诈勒索了。"律师说,"你可以直接报警,让警察处理。"
我眼睛一亮。
对啊,公开声明!
这样一来,赵强就算再找我,也师出无名了。
而且我可以把声明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看到。这样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让赵强知难而退。
当天晚上,我起草了一份声明。
《关于与江卫国债务关系的声明》
本人陈默,身份证号×××,现就江卫国欠债一事郑重声明如下:
一、本人与江晓雯(江卫国之女)已于××年××月××日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已无任何婚姻关系。
二、江卫国所欠债务系其个人行为,与本人无任何法律关系,本人不承担任何偿还责任。
三、本人已向××派出所报案,并已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任何人以江卫国债务为由骚扰、威胁本人,本人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特此声明。
声明人:陈默
××年××月××日
我把声明发到了几个本地论坛和微信朋友圈。
很快,就有人开始转发评论。
"这是什么情况?"
"看起来是家庭纠纷……"
"前岳父欠债,想让前女婿还?这也太无耻了吧。"
"支持陈默!这种事就应该硬起来!"
评论越来越多,转发量也越来越大。
第二天早上,声明已经被转发了上千次。
我的手机开始不停地响。
有朋友打来电话询问情况,也有不认识的人发来私信支持我。
甚至有几家本地媒体联系我,想要采访。
我拒绝了采访,但我知道,声明的效果达到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江卫国的债务跟我无关。
赵强如果再来找我,就是公然违法。
果然,当天下午,赵强打来了电话。
"陈默,你可以啊。"赵强的声音里带着怒意,"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我说。
"合法权益?"赵强冷笑,"陈默,你以为发个声明就有用了?我告诉你,江卫国欠我的钱,我一定要拿回来!"
"那是你和江卫国之间的事,跟我无关。"我说,"而且赵强,我警告你,我已经把所有证据都交给警察了。你现在是通缉犯,最好自己去自首。否则被抓到,刑期会更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十几秒,赵强突然说:"陈默,你很聪明。不过我告诉你,这笔账我记下了。以后有机会,我们慢慢算。"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长长地出了口气。
赵强退缩了。
虽然他嘴上还在放狠话,但我知道,他不敢再来找我了。
因为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所有人都知道江卫国的债务跟我无关。赵强再来找我,就是公然违法,而且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再怎么蠢,也不会做这种傻事。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赵强再也没有打来电话。
刘队那边传来消息,赵强已经离开了本市,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不过您放心。"刘队说,"我们已经发布了全国通缉令,迟早会抓到他的。"
我点点头。
事情,终于要结束了。
但我知道,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处理。
江卫国、江晓雯、岳母,她们三个的案子,马上要开庭了。
作为受害人,我必须出庭作证。
一周后,法院开庭。
我坐在原告席上,看着被告席上的江卫国、江晓雯和岳母。
江卫国穿着囚服,脸色憔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江晓雯低着头,眼睛红肿,看起来哭了很久。
岳母则一脸怨恨地瞪着我,眼神里满是恨意。
法官敲响法槌:"现在开庭。"
检察官开始宣读起诉书。
"被告江卫国、张慧芳、江晓雯,涉嫌诈骗罪……"
整个庭审过程持续了两个小时。
检察官出示了大量证据:医院的证明、我拍的视频、聊天记录、派出所的询问笔录……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江卫国的律师试图辩护,说江卫国只是想借住几天,不是诈骗。
但检察官立刻反驳:"被告江卫国谎称自己腰椎骨折,需要卧床三个月,目的是让原告陈默辞职照顾他。在此期间,被告一家多次向原告索要金钱,这已经构成诈骗。虽然被告没有成功骗到钱,但诈骗未遂同样要承担法律责任。"
法官点点头,看向江卫国:"被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江卫国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说:"我错了。"
法官又看向江晓雯和岳母:"你们呢?"
江晓雯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我也错了……"
岳母则梗着脖子说:"我们是一家人,他帮忙有什么错?"
"一家人?"法官冷冷地说,"陈默和江晓雯已经离婚了,法律上他们不是一家人。而且就算是一家人,也不能用欺骗的手段索取钱财。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诈骗罪。"
岳母的脸一下子白了,说不出话来。
最后,法官宣判。
"被告江卫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被告张慧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被告江晓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法槌敲响。
江卫国和岳母被带了下去。
江晓雯因为缓刑,可以暂时不用坐牢,但必须定期到司法所报到。
她走出法庭的时候,经过我身边。
"陈默……"她停下脚步,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对不起……"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江晓雯,你知道吗?"我说,"如果当初你们好好跟我说,说家里遇到了困难,需要帮忙,我可能会帮。但你们选择了欺骗,选择了威胁,选择了把我当成取款机。现在这个结果,是你们自己造成的。"
江晓雯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好自为之吧。"我说完,转身离开了法庭。
走出法院大楼,阳光照在脸上,温暖而明亮。
我深吸一口气,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场荒唐的闹剧,终于结束了。
09
法院判决后,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但我低估了岳家的无耻。
判决下来的第三天,我正在公司开会,前台打来内线电话。
"陈哥,楼下有个老太太说要找你,说是你……你前岳母的妈妈。"
我愣了一下。
岳母的妈妈?那不就是江晓雯的外婆?
"让她走。"我说,"告诉她我不在。"
"我说了,但是……"前台的声音有些为难,"她说不见到你不走,还坐在大堂地上哭,说你害得她女儿坐牢……"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又来这一套。
我挂了电话,跟同事说了声抱歉,匆匆下楼。
果然,公司大堂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骂。
"造孽啊!我女儿好心好意让女婿照顾老头子,结果被送进监狱了!这是什么世道啊!"
周围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
保安想把她拉起来,但老太太死活不起,还抓着保安的手咬了一口。
保安疼得直咧嘴。
我走过去,冷冷地看着老太太:"您是谁?"
老太太抬起头,眼睛一亮:"你就是陈默?"
"是我。"我说,"您有什么事?"
"你这个黑心烂肺的!"老太太突然扑过来,想抓我的腿。
我早有准备,退后一步。
保安立刻拦住了她。
"我女儿被你害进监狱了!"老太太嚎哭,"你赔我女儿!"
"您女儿是因为诈骗被判刑的。"我说,"跟我没关系。"
"放屁!"老太太骂道,"要不是你报警,我女儿能进去吗?"
"您女儿犯法,我报警,这是公民的义务。"我说,"您要是再闹,我也报警抓您。"
"抓我?"老太太冷笑,"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你敢抓我?"
我掏出手机,拨打110。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在我公司闹事……"
老太太愣住了,她显然没想到我真的会报警。
"你……你敢报警?"她有些慌了。
"为什么不敢?"我说,"您现在的行为,涉嫌敲诈勒索,警察来了会处理的。"
"我没有敲诈!"老太太嚷嚷,"我就是来讨个说法!"
"什么说法?"我冷笑,"您女儿诈骗,被法院判刑,这是她罪有应得。您想要什么说法?"
老太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几分钟后,警察到了。
还是刘队。
他看见我,无奈地摇摇头:"陈先生,又是您?"
"刘队,我也不想的。"我苦笑,"但是他们一家人没完没了。"
刘队走到老太太面前:"您是谁?"
"我是张慧芳的妈妈。"老太太说。
"张慧芳因为诈骗被判刑,您知道吗?"刘队问。
"知道……"老太太的声音弱了下去。
"那您来这里干什么?"
"我……我就是想问问,我女儿什么时候能出来……"老太太支支吾吾。
"想知道您女儿什么时候出来,应该去法院问,或者去监狱问。"刘队说,"您跑到人家公司来闹,这是违法的。"
"我……我没闹……"
"没闹?"刘队指了指地上,"您坐在地上哭,还骂人,这不是闹事是什么?"
老太太不说话了。
"我警告您。"刘队严肃地说,"陈先生已经申请了人身保护令,任何人都不能骚扰他。您今天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保护令。如果您再这样,我们会对您进行拘留。"
老太太的脸一下子白了:"拘留?我都这么大年纪了……"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刘队说,"您年纪大,如果不是故意犯罪,可以从轻处理。但如果您屡教不改,该拘留还是要拘留。"
老太太彻底怂了。
刘队让她写了保证书,保证不再来骚扰我,然后让她走了。
老太太走的时候,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离开。
刘队拍拍我的肩膀:"陈先生,您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啊。"
"是啊。"我苦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不过您放心。"刘队说,"江卫国和张慧芳都在监狱里,江晓雯虽然是缓刑,但也不敢再来找您麻烦了。这个老太太,我们也会密切关注。如果她再来,您直接报警就行。"
"谢谢刘队。"我说。
送走刘队,我回到办公室。
同事们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
"陈哥,你这前岳家也太极品了吧。"小李说,"都离婚了还没完没了的。"
"是啊。"我叹了口气,"我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这么个媳妇。"
"不过陈哥,你处理得挺好的。"小李竖起大thumbs,"该硬的时候就得硬,不能心软。"
我点点头。
确实,如果我当初心软了,现在的处境会更糟糕。
但我没想到,岳家还有后招。
当天晚上,我刚到家,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喂?"
"是陈默吗?"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传来。
"我是,你哪位?"
"我叫江浩,是江晓雯的弟弟。"
我愣了一下。
江浩,江晓雯的弟弟,今年二十岁,还在上大学。这些年他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出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问。
"陈哥,我想跟你谈谈。"江浩的声音听起来很诚恳,"关于我爸和我妈的事。"
"没什么好谈的。"我说,"你爸妈诈骗,被判刑了,这是他们罪有应得。"
"我知道。"江浩说,"陈哥,我爸妈确实做错了。但是……他们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做出这种事。"
"走投无路?"我冷笑,"江浩,你知道你爸为什么会欠高利贷吗?"
"我知道,他去投资被骗了……"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投资吗?"我打断他,"因为贪心。他想一夜暴富,结果被骗了。这怪得了谁?"
江浩沉默了。
"还有。"我继续说,"你爸被骗了,正常的做法是报警,或者想办法赚钱还债。但他选择了装病诈骗,想从我这里骗钱。这种行为,值得同情吗?"
"陈哥,我知道我爸做错了。"江浩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毕竟是我爸,我妈也是我妈。他们现在在监狱里,我真的很难过……"
"那你想怎么样?"我问。
"陈哥,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江浩说,"能不能……能不能请你撤诉,让我爸妈出来?"
我被气笑了。
"江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说,"第一,这不是民事案件,是刑事案件。我没有撤诉的权利,判不判刑是法院决定的。第二,你爸妈诈骗,证据确凿,就算我想撤诉也没用。第三,他们罪有应得,为什么要撤诉?"
"陈哥……"江浩哭了起来,"我知道我爸妈对不起你。但是……但是他们毕竟养大了我姐,也对你不薄……"
"对我不薄?"我打断他,"江浩,你知道这五年我给你们家多少钱吗?"
"我……"江浩说不出话来。
"你的学费,每年一万五,四年就是六万。"我一笔笔算,"你的生活费,每个月一千五,四年就是七万二。你姐的工资,全给了你妈,五年十五万。你爸妈生病,我请假照顾,损失的工资和奖金,至少五万。加起来,三十三万两千。"
江浩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不算我平时给你们家买的东西。"我继续说,"逢年过节的礼品,你妈过生日的金镯子,你爸住院的营养品……零零总总加起来,至少又是五万。"
"陈哥……"江浩的声音发抖。
"江浩,你告诉我。"我说,"我对你们家不薄吧?"
"对不起……"江浩哭了,"陈哥,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说,"我对你们家这么好,结果你们是怎么对我的?你爸装病诈骗,你妈在我公司闹事,你姐威胁我。现在你又来求我撤诉。你们一家人,把我当什么了?"
江浩哭得说不出话来。
"江浩,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说,"你爸妈的事,是他们自己造成的,跟我无关。我不会撤诉,也不会原谅他们。你要是真的孝顺,就好好读书,以后赚钱了养他们。别来烦我。"
说完,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
我看了一眼,是江浩。
我直接拉黑了他。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这一家人,真是无药可救。
做错了事,不知道反省,反而想方设法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事。
该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就让法律去惩罚他们吧。
10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过得很平静。
没有人再来骚扰我,岳家的事终于告一段落。
我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生活。
工作上,我终于可以全身心投入了。之前因为岳家的事,我错过了几个重要的项目。现在我主动找领导,要求参与新项目。
领导看了我一眼:"陈默,你最近状态怎么样?我听说你家里出了不少事。"
"都解决了。"我说,"领导放心,不会影响工作。"
领导点点头:"那行,有个新项目,正好缺人手。你去负责吧。"
"谢谢领导。"
拿到新项目,我干劲十足。每天加班到很晚,但心里却很充实。
因为我知道,我是在为自己工作,不是为了养活那一家吸血鬼。
生活上,我也开始做出改变。
周末的时候,我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把江晓雯留下的东西,全都打包,准备寄给她。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翻出了我们的结婚照。
照片里,我和江晓雯笑得很灿烂。那时候我以为,我找到了对的人,可以相伴一生。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我把照片撕掉,扔进垃圾桶。
然后我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爸,妈,我和晓雯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离了也好。"父亲叹了口气,"这些年我们看在眼里,她们一家人太过分了。你一直忍着,我们都替你心疼。"
"爸……"我的眼眶有些发热。
"默儿,你别难过。"母亲说,"人生还长着呢,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嗯。"我说,"爸妈,等我忙完这个项目,我接你们来城里住一段时间。"
"好好好。"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欣慰。
挂了电话,我感觉心里轻松了很多。
这五年,我一直活在岳家的阴影下。现在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
但事情,并没有完全结束。
两个月后,江卫国和岳母刑满释放了。
他们俩因为认罪态度好,减刑了两个月。
出狱当天,江晓雯去接的他们。
我是从朋友那里听说的。朋友说,江卫国瘦了一大圈,头发都白了。岳母也苍老了很多,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我听了,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这是他们应得的。
但我没想到,出狱第三天,江晓雯又来找我了。
那天晚上九点,我正在家里看书,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往外看,是江晓雯。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剪短了,脸色憔悴。
我没有开门。
"陈默,我知道你在家。"江晓雯隔着门说,"我就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但我没有让她进来,就站在门口。
"你想说什么?"
江晓雯看着我,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陈默,对不起。"她哽咽着说,"我爸妈做的事,真的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
"我知道,说对不起已经没用了。"江晓雯擦了擦眼泪,"但我还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声。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我太自私了,只想着我的家人,从来没考虑过你的感受。"
"你知道就好。"我说。
"陈默,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江晓雯说,"我知道我们之间回不去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然后……跟你做个了断。"
"了断?"
"嗯。"江晓雯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儿子的探视权协议。我已经签好了,你看看,如果没问题,你也签一下。"
我接过信封,打开看了看。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我每个月可以探视儿子两次,每次不少于四个小时。
"行,我签。"我拿出笔,在协议上签了名。
江晓雯接过协议,又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什么?"我问。
"这里面有五万块钱。"江晓雯说,"是我这些年攒的。我知道这些钱远远不够补偿你,但这是我现在能拿出的全部了。"
我看着那张卡,摇了摇头:"不用了。"
"陈默……"
"我不是不要钱。"我打断她,"我是不想跟你们再有任何牵扯。钱你留着吧,给儿子存着。"
江晓雯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
"陈默,你还恨我吗?"她突然问。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不恨了。"我说,"恨一个人太累了。我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我们曾经那么相爱。"我说,"可惜这段婚姻,被你们家的贪婪毁掉了。"
江晓雯低下头,泪水滴在地上。
"江晓雯,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我说。
"你说。"
"你爸装病这件事,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对吧?"
江晓雯的身体僵了一下。
"是的。"她低声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我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虽然我早就猜到了,但听她亲口承认,还是觉得很痛。
"为什么?"我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爸真的欠了很多债。"江晓雯哭着说,"债主天天上门要钱,我妈被吓得心脏病都犯了。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
"所以你们就想到了我?"我打断她,"想到了用装病的方式,把我骗过去照顾,然后慢慢向我要钱?"
江晓雯低着头,不说话了。
"江晓雯,你知道吗?"我说,"如果你们当初好好跟我说,说家里遇到了困难,需要帮忙,我可能会帮。但你们选择了欺骗我,把我当傻子。"
"对不起……"江晓雯的声音越来越小。
"还有。"我继续说,"你还记得你说的话吗?你说,不照顾你爸就离婚。江晓雯,那一刻我就明白了,在你心里,我从来不是你的丈夫,只是你们家的提款机。"
江晓雯抬起头,眼泪模糊了她的脸。
"陈默,我错了。"她哽咽着说,"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些天我一直在反思,我发现我太自私了。我只想着我的家人,却从来没想过,你也有父母,你也有家人。"
"知道就好。"我说。
"陈默,如果……如果我们能重来……"江晓雯突然说。
"没有如果。"我打断她,"江晓雯,我们回不去了。"
江晓雯看着我,眼泪不停地流。
"我知道。"她最后说,"陈默,你要幸福。"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我关上门,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第二天,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江晓雯昨晚来找我,签了探视权协议。"我把协议给他看。
律师看了看,点点头:"协议没问题。陈先生,看来她是真的认识到错误了。"
"是啊。"我说,"不过已经晚了。"
"陈先生,我还有个建议。"律师说。
"什么建议?"
"关于你和江卫国一家的事,已经有不少媒体关注了。"律师说,"你可以考虑把整个事情写出来,作为一个案例,警示其他人。"
"写出来?"我愣了一下,"怎么写?"
"你可以写一篇文章,或者接受媒体采访。"律师说,"把你的经历说出来,让更多人知道,婚姻中要保护自己的权益,不能一味地付出和忍让。"
我想了想,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
"而且这样做还有个好处。"律师说,"可以彻底断了江卫国一家再来骚扰你的念头。因为一旦事情公开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就不敢再来找你麻烦了。"
"那我试试。"我说。
一周后,我接受了一家本地媒体的采访。
记者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记者,叫林雨。
"陈先生,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林雨说,"能跟我们详细说说您的经历吗?"
我点点头,开始讲述这五年的婚姻,以及离婚后发生的事。
林雨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做着笔记。
"陈先生,您觉得这段婚姻失败的原因是什么?"她最后问。
我想了想:"我觉得有几个原因。第一,我太善良了,总想着多包容,多忍让。结果对方得寸进尺。第二,我没有及时止损。其实很早我就发现这段婚姻有问题,但我一直不敢面对,一直拖着。第三,我低估了人性的贪婪。我以为只要我付出够多,对方就会感激。但实际上,有些人永远不会满足。"
林雨点点头:"陈先生,您有什么想对其他人说的吗?"
"我想说,善良是好事,但善良要有锋芒。"我说,"不要因为是家人,就无限制地付出。该拒绝的时候要拒绝,该强硬的时候要强硬。否则,你的善良会被当成软弱,你的付出会被当成理所应当。"
"说得好。"林雨说,"陈先生,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我说,"我想告诉所有在婚姻中受委屈的人,不要害怕离婚。如果一段婚姻让你痛苦,让你压抑,让你失去自我,那就果断结束吧。人生很短,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采访结束后,林雨问我:"陈先生,文章发出去后,可能会有很大的反响。您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我准备好了。"我说。
一周后,文章发表了。
标题是:《善良要有锋芒:一个男人和吸血鬼家庭的五年战争》
文章一发出,立刻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阅读量很快突破了十万,评论区更是炸了。
"支持陈先生!这种家庭就应该远离!"
"我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看完文章感觉很受启发。"
"善良要有锋芒,这句话说得太好了!"
"有些人就是贪得无厌,给她一寸她要一尺。"
当然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
"虽然岳家有错,但陈默也太绝情了吧?好歹是一家人……"
"我觉得陈默有点过分,把前岳父送进监狱……"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其他网友反驳了。
"什么叫一家人?都离婚了还是一家人?"
"岳父装病诈骗,难道不该坐牢吗?"
"有些人的圣母心真是可笑,站着说话不腰疼。"
看着这些评论,我心里五味杂陈。
但总体来说,我觉得把这段经历说出来,是对的。
至少可以警示其他人,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文章发表后,江卫国一家彻底消停了。
再也没有人来找我麻烦,也没有人打电话骚扰我。
我终于可以真正地重新开始了。
11
两年后。
我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的街景。
这两年,我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工作上,我升职了,成了部门经理。收入翻了一倍,也有了自己的团队。
生活上,我重新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周末陪父母,工作日专注事业,偶尔约朋友聚会。
日子过得简单,但很充实。
至于感情,我没有着急。
经历了那段失败的婚姻,我需要时间疗伤,也需要时间重新认识自己。
"陈先生?"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孩站在桌边。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您好,我是林雨。"她伸出手,"两年前采访过您的记者。"
"林记者,你好。"我站起来握手,"请坐。"
林雨坐下,点了杯咖啡。
"陈先生,冒昧打扰了。"她说,"我今天来,是想跟您约个采访。"
"采访?"我愣了一下,"不是两年前已经采访过了吗?"
"是的。"林雨笑了笑,"但那是两年前的事了。我想做个回访,看看这两年您的生活有什么变化,有什么感悟。"
"这样啊。"我想了想,"可以。"
"太好了。"林雨拿出录音笔,"那我们开始吧?"
"行。"
"陈先生,这两年过得怎么样?"林雨问。
"挺好的。"我说,"工作顺利,生活平静。最重要的是,我找回了自己。"
"找回了自己?"
"是的。"我说,"以前我总是为了别人而活,为了妻子的家人,为了维持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现在我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林雨点点头:"那您现在有新的感情吗?"
"暂时还没有。"我说,"但我不着急。我觉得一个人过得很好,如果遇到合适的人,那是锦上添花。如果遇不到,我也能过得很好。"
"这心态不错。"林雨说,"那您对那段失败的婚姻,现在还怨恨吗?"
我想了想:"不恨了。甚至有点感激。"
"感激?"林雨有些惊讶。
"是的。"我说,"那段婚姻虽然失败了,但它让我成长了。它让我明白,善良要有锋芒,付出要有底线。它也让我认识到,什么样的人值得爱,什么样的关系值得维护。"
林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陈先生,您对现在还在痛苦婚姻中的人,有什么建议吗?"她问。
"我的建议是,及时止损。"我说,"如果一段关系让你痛苦,让你压抑,让你失去自我,那就果断结束。不要害怕离婚,不要害怕别人的眼光。因为人生是你自己的,你要对自己负责。"
"说得好。"林雨说,"那您觉得,什么样的婚姻才是健康的婚姻?"
"我觉得,健康的婚姻应该是平等的,互相尊重的。"我说,"双方都要有独立的人格和经济能力,而不是一方依附于另一方。双方都要懂得感恩,而不是把对方的付出当成理所应当。双方都要有界限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林雨认真地记着笔记。
"最后一个问题。"她说,"如果时光倒流,您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吗?"
我沉默了几秒。
"如果时光倒流,我会更早地离婚。"我说,"不会等到矛盾积累到无法调和。因为拖延只会让双方都更痛苦。"
"明白了。"林雨收起录音笔,"谢谢您接受采访,陈先生。"
"不客气。"我说。
林雨站起来,正准备离开,突然又转过身。
"陈先生,我冒昧问一句。"她有些不好意思,"您周末有空吗?我想请您吃顿饭,就当是感谢您接受采访。"
我看着她,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好啊。"
林雨的脸微微红了:"那我们加个微信?"
"行。"
扫完微信,林雨挥了挥手:"那周末见,陈先生。"
"周末见。"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窗外,阳光正好。
两年前的噩梦,已经过去了。
现在的我,终于可以轻装上阵,迎接新的生活。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软弱了。
我学会了拒绝,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为自己而活。
这,就是那段失败婚姻教会我的最重要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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