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号，白宫发布了一段时长一小时的视频，画面中特朗普不停地重复喊同一个词“我赢了”！这不是竞选集会，这是战争进行到第三个月时，白宫向外界传达的核心信息。
前一天，CNN披露了特朗普的公开表态。他的原话是：任何说美国没有打赢的人，都犯了叛国罪。他还补充说，伊朗的军队已经被消灭，美国的封锁策略取得了压倒性成功。他还在社交媒体上连续发了四个帖子，反复指责“假新闻”故意把他塑造成一个输家。
结论很清楚：这场战争没有赢家，只有特朗普一个人在赢，只是他的“赢”，跟别人的“赢”不是一回事。
对于特朗普而言，“赢”是一个政治工具。他需要用一场胜利来稳住基本盘，把国内舆论从通胀和油价问题上引开，同时为中期选举积累政治筹码。他的逻辑链路很清楚：只要他坚持说赢了，并且让支持者相信，这就够了。至于那些经济学家、智库还有媒体的质疑，他用“叛国”这个词来回应。这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指控，而是一种政治上的归类，把批评者推到了“反美”的道德洼地里。这套操作说不上新鲜，但对他的支持者一向管用。
但战争的胜负，终究不由宣传口径来决定的。它需要回到那些最朴素的指标上：当初设定的政治目标是否达成，付出的代价能否承受，以及这场战争还能维持多久。
先从政治目标说起。特朗普政府给这场战争定下的公开目标是，摧毁伊朗的核能力，让德黑兰接受新的限制协议，并且保证霍尔木兹海峡能够自由通行。两个月过去了，伊朗的核设施确实有损坏，不过国际评估普遍觉得，它的核心能力没被毁掉。
在谈判桌上，伊朗不仅没有接受新的协议，反而提出了更强硬的条件。米尔斯海默在4月28日的播客中对此有一个清晰的判断：伊朗现在的首要条件是美国和以色列先保证不再发动攻击，之后才会讨论霍尔木兹海峡的安排，而且在这一问题上不会让步。轰炸持续了两个月，对手的要价不降反升。至于霍尔木兹海峡，每天通过的商船数量从战争前的130艘骤降到不足10艘。美国连自己宣称的航行自由都没能保住。三个目标，无一达成。
再看代价。直接军事支出已经超过了250亿美元，间接的经济损失规模还要更大。国内通胀并未得到有效遏制，油价仍在攀升。更值得关注的是战略层面的损失。近段时间，北约盟国与美国保持距离的信号密集出现：德国总理公开批评美国在伊朗问题上遭到羞辱；欧洲加速推进防务自主化进程；欧盟的外交重心开始向中国方向调整。美国在中东打了一场战争，结果却在自己和欧洲盟友之间打出了一条裂缝。这笔战略账，无论如何都是亏损。
第三个维度，是可持续性。美军在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部署看似严密，但这种存在本身就是持续性的资源消耗。一个航母打击群在海上停留一天，仅燃油成本就高达数百万美元；拦截一架无人机的拦截弹，成本在几十万到上百万美元之间。而伊朗采取的是完全不同的成本结构：一架沙希德无人机、一排武装快艇、几枚水雷，其总成本可能还不及美军一名高级军官的日常开销。米尔斯海默对此有一个判断，值得重视：时间不在美国这边。伊朗不需要在军事上击败美国，它只需要一直耗下去，耗到对方自己撑不住为止。
因此，特朗普所说的“赢”，在严格的军事和政治意义上都经不起检验。摧毁一些地面目标、击沉部分伊朗快艇，这些属于战术层面的战果，不能等同于打赢一场战争。历史上不是没有先例。越南战争，美国进行了长达十年的轰炸，最终输掉的是自己。阿富汗战争持续二十年，结局同样如此。这些教训还历历在目，但明显没被现在这届政府记在心里。
特朗普之所以如此执着于说“赢”，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牌了。如果他承认没有打赢，这场战争的合法性就会崩塌。国会会追问为什么要开战，选民会追问为什么油价居高不下，盟友们会重新评估跟随华盛顿的代价。所以，“赢”不是一个事实判断，而是一个政治必需品。
街头的景象和特朗普一直不停地说自己赢了的状况完全不一样。五一当天，从纽约到费城，从马德里到伊斯坦布尔，数十万人走上街头。他们反对战争，抱怨物价上涨。在华尔街，有人用铁链把自己锁在栏杆上，警察直接以锁喉方式将其制服。这些示威者不是激进左翼，更不是伊朗的支持者。他们就是普通的美国人——被油价上涨挤压了生活空间、亲人还在波斯湾被困的那些人。白宫的信息发布系统就算再高效，也改变不了街头实实在在存在的不满。
布鲁金斯学会的结论——几乎所有人都是输家，仍然是对这场战争最准确的概括。CNN的另一篇报道还披露，白宫官员在私下场合承认，特朗普的公开言论对谈判造成了负面影响。伊朗方面并不接受在社交媒体上进行外交博弈。特朗普越是强硬表态，伊朗在国内政治中就越难作出让步。他一直重复的胜利叙事，实际上是在破坏谈判的进程。
美国最权威的智库、最有影响力的媒体、政府内部的部分官员，以及街头的普通民众，都不认为自己一方赢了。在这种情况下，那个还在高喊胜利的人，不是在误导公众，就是在欺骗自己。特朗普很可能两者都有。他拿出“叛国”这类说法来压制不同的声音，正好暴露出他对叙事主导权失控的深层担忧。
开战两个月后，这场冲突在任何一个维度上都没有制造出真正的赢家：战场上没有，谈判桌上没有，经济账上没有，普通人的生活里更没有。特朗普也许会是最后一个承认这一点的人，也许永远不会承认。但不管他如何定义这场战争，它已经在持续消耗美国的战略信用，疏远多年的盟友，并将内部的经济压力一层层传递给普通家庭。无论口号喊得多响，这些后果都不会自行消失。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