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八年五月初四,大清国库实际的管账人允祥病亡。雍正下旨,把允祥名字里的“允”字改回“胤”字。在此之前,全天下皇亲国戚都得严格避讳皇帝。
这个死人,死后拿到了长达八个字的谥号。清朝亲王谥号按常规只有一两个字。雍正生生把“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八个字全塞给了他。这是清代两百多年里绝无仅有的一例。
伴随顶级政治待遇而来的,是极其庞大的个人财富。允祥当了八年怡亲王,他每年的进账数额,在清代宗室档案里是一个绝对的异常值。
算这笔明细账,先看亲王基本工资。按清代制度,和硕亲王每年法定标准俸禄是一万两白银,加一万斛大米。这笔钱由户部按季直接发到王府库房。
但允祥拿的不是一万两。雍正刚登基,就以“总理事务谨慎忠诚”的名义,下旨把允祥的俸禄直接翻倍,变成了两万两现银和两万斛大米。
两万斛大米折算有几百万斤,王府得专门建大批粮仓囤放。仅这项死工资,就是当时正一品大员几十年挣不到的钱。
基本工资只是零头。王公另一大固定收入,来源于王府护卫钱粮。朝廷按兵部编制给王府拨发军费,这笔账在户部有明细。
雍正二年,朝廷给怡亲王府护卫编制增加一倍。王府账面上有一二三等护卫三十六人,外加四百名兵丁。朝廷按人头每月发三两银子。
实际上,日常安保用不上几百号人。账面编制和实际人数之间的空额,成了王府截留的合法收入。这笔空额饷银,每年大概七千二百两。
真正的大头是皇帝赏赐的恒产。清代皇子封王,朝廷会分拨旗地。内务府档案显示,允祥名下在直隶、山东等地有九万八千多亩土地。
田地由内务府庄头代管。每年秋收,庄头按每亩两钱银子标准交租。九万八千亩地,一年的纯地租收入接近两万两白银。
在内蒙古多伦诺尔,允祥还有巨大的特许牧场。南北长四十五里,东西宽三十六里,跑着两千多匹军马。王府将草场承包给民间商人。
根据当时口外草场行情保守估算,牧场每年能给怡亲王府带来约一万五千两白银的净收入。这是纯粹的资产运营获利。
除了田土,王府在京城还经营数十家商铺。高级宗室开当铺、钱庄有免税特权,利润极高。这部分进项,一年少说一万两。
允祥手里还有许多兼差,如总理户部三库。清朝官员兼职不拿双薪,他唯一能拿现钱的兼职是宗人府宗令,负责管皇室族谱。
宗令每个月有二百两固定岗位津贴,一年两千四百两。这笔钱在账本上不多,但每个月雷打不动从内库直接划拨。
最后一块是皇帝随手赏赐。逢年过节或办成差事,宫里就往下发钱。雍正曾打算把以前存的二十三万两安家费全数拨给允祥。
允祥死活不要,推辞后只拿了十三万两。后来雍正发现康熙朝发赏银没允祥的份,决定一次性补发二十六万两,允祥坚持只收一半。
按雍正动辄几千上万两的赏法,允祥一年拿到的各项常规赏赐加起来,保守估计在两万两以上。不费吹灰之力的恩赏占比极大。
项目汇总:两万两基本工资,七千二百两兵饷,两万两地租,一万五千两承包费,一万两商铺利润,两千四百两津贴,两万两常规赏赐。
怡亲王一年综合进账,稳达九万四千六百两白银。拿当时农户生活成本参照,二十两银子够吃用一年。他一年的收入能养活四千七百多户平民。
这么庞大的一笔财富集中在一人手里极罕见。但在巨款背后,有一组极度反常的数据。康熙四十七年到六十一年的十四年里,允祥的收入趋近于零。
那十四年里,他被卷入废太子事件,被剥夺所有差使,没爵位拿不到俸禄。王府断绝进项,连生火的木炭都买不起。
宗室档案记录,当时允祥家计空乏举国皆知。他患腿疾没钱买药。其他阿哥建府抬银子,他只能在破宅里干熬。
从连饭都吃不起的边缘皇子,到年入近十万两的巨富,这种财富转换全凭皇权意志。这笔巨款,实质是雍正为稳固政权支付的定金。
雍正初年八阿哥九阿哥势力大,年羹尧显出桀骜。皇帝急需一个绝对听话、懂算账,又肯替他干得罪人差事的核心代理人。
允祥接手户部后每天查亏空,逼着各省填补钱粮。他把脏活干了,骂名背了,换来了那九万四千多两的高薪。
他清楚钱是怎么来的,更清楚背后的政治杀机。所以面对巨款赏赐极度抗拒,面对雍正赐的万年吉地,用了最决绝的方式拒绝。
雍正派人在易州泰陵附近给允祥挑了风水极好的墓地。臣子挨着皇帝下葬必定招来非议。允祥立刻派人去涞水县另找了一块荒地。
护卫把涞水县的泥土带回复命。卧榻上的允祥当众抓起带沙子的粗土,直接塞进嘴里咽下。他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逼皇帝同意他葬在劣地。
这口土保住了他的身前身后名。死后他成了铁帽子王,这九万四千多两的年收入,一分不少地留在了账上,连同那座陵寝传给了子孙。
当大把真金白银和违逆祖制的皇恩摆在面前,一个人到底要咽下多少恐惧,才能做到连死后的坟地土都要亲自尝一口?面对那张年入十万两的工资单,如果是你敢全盘接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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