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长杨雄守对浓妆艳抹的女人说:“老板娘,我告诉你,整几个硬菜也不用我掏腰包啊,俺们兽医院,收检疫费、防疫费就能养活你这个小店!”

站长杨雄守的牛气话,果然印证了我来饭店之前,寡妇柳月娥对我说的那番话,我心底里平添了一丝不平衡,原来,他们几个还真是拿公款在嚯嚯。

应该说,刚参加工作在乡政府畜牧站,我跟站长杨雄守想嚯嚯都没可能,畜牧站本身一分钱的经费没有,所有正当花销都得拿乡政府常务乡长审核,正乡长签字,财务才给报销。那两年,根本不知道啥叫下馆子。那时候,乡领导也很少下馆子,乡政府有个食堂,平常不开火,只有有接待才会七个碟子八个碗,即使县畜牧局领导来乡里,也是乡政府副乡长以上参与接待,站长杨雄守作陪,像我这样小站员根本贴不上边儿。

现如今,与兽医院合署办公,对我来讲,失去了乡政府干部的虚位,成了兽医配种员。对于站长杨雄守来讲,则是手里有了实权。因为,兽医院属于实体,财务独立,站长杨雄守一进驻,就把人财物大权独揽,加上兽医戴上了大盖帽,穿上了制服,可以收检疫费防疫费,站长杨雄守能不牛吗?能不吃馆子打麻将吗?能不与老板娘那啥那啥吗?这其中花花事多了去了。实际上,不光是兽医,那时候,县乡镇的七站八所,随着农民的饭碗有粮,那些小衙门都开始滋润了,要不,咋有后来的减轻农民负担,咋有李昌平上书呢?

好了,莫谈国事,我们还是继续写我与兽医们打麻将下馆子的故事吧。

我们的麻将打到晚上六点,浓妆艳抹的老板娘称杨站长点的菜已经炒上了,来唤我们吃饭。

我假模假样地对站长院长说:“你们都是领导,吃饭我就不参加了。”说罢,我装作要离开的样子。

站长杨雄守赶忙拉住我,说:“今天是给出纳员老吴送行,本来就打算让你参加的,咋能走呢?”

很显然,站长杨雄守这话半真半假,如果早就打算让我参加,他们一起走时,咋不叫上我?当然,我给杨雄守当替手打麻将为他赢了不少钱,他留我,也是真心实意地。

撤下麻将,几个人先后去卫生间放了憋八圈的水后,菜已经上了四个,我一看,果然挺硬,有鲫鱼炖粉条豆腐,有锅包肉,有辣子鸡,有地三鲜。当然,还有两个没上来呢。

白酒启开,站长亲自给出纳员倒了一杯。

这个出纳员在单位,除了开工资我与他有过交集,平常基本见面打个招呼,便擦肩而过,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故事。这时,我才真正注意到这个单位出纳员,这家伙四十左右就发福了,矮胖,圆脸,满面红光。

酒倒完,站长杨雄守提酒,说:“今天这场面,是专门给出纳员老吴送行的,下周,他就去乡政府财政所上班了,接老吴当出纳员的是一个即将到位的小姑娘。”

果然,寡妇柳月娥提前给我透露的单位要来新人这事儿一点儿不假,原来是出纳员老吴调走,倒出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