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不长。
第一次闻礼便落榜了。
回来后,他脸色如常,对我笑了笑。
“无妨,明年再考。”
到了晚上,他却比往常凶狠。
拉着我荒唐了一整夜,任我如何哀求都不肯停。
我哭着喊“礼哥哥”。
他充耳不闻,力道反而更重。
不是从前带着怜惜的缠绵。
是发泄。
像是要把羞愤、不甘、挫败,全部揉碎在我身体里。
我疼得蜷起脚趾。
泪水浸湿枕巾,直到昏过去。
半夜醒来,发现闻礼不在身边。
我披衣寻去,站在回廊下,隔着窗,看见他呆坐在书房,眉头紧锁。
他大病了一场。
我衣不解带照料了半个月。
那日,婆母来了。
“礼儿,休了谢清皎。”
“娘请钦天监的周大人看过了,你们的八字刑克。”
我端着药碗的手微微发抖。
“母亲,”闻礼的声音从帐子里传出,沙哑疲惫,“我不信这些。”
婆母沉默片刻。
“你不信也得信。娶她之前,你从未落榜。”
“是儿子学业不精。”
“学业不精?”婆母冷笑,“你祖父在世时,说你是闻家百年难遇的麒麟子。”
“你说这话,对得起你祖父吗?”
帐子里没有声音。
婆母站了会,转身走了。
我慌忙躲了起来。
那夜,闻礼用力将我抱进怀里。
“清皎,我绝不会休你。”
我的眼泪砸在他肩上。
我主动提出分房,让他安心用功。
闻礼却不同意。
“分什么房?”
他皱眉,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倨傲,“我闻礼读书,靠的是天资,还怕你这点打扰不成?”
“你信我,下回定能高中。你只管安安心心做你的闻少夫人。”
他眉梢微扬。
仿佛天下没有他跨不过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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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成想,此后屡试不第。
直到第三次落榜,他终于搬去了书房
我去送养生汤。
见他伏案疾书,字迹遒劲,一如从前。
不敢打扰。
翌日去收拾碗碟,那碗红枣桂圆汤,他一口没喝。
一次又一次落榜,似乎耗尽了闻礼的心气。
他越发沉默。
而昔日同窗却一个个平步青云。
有人登门拜访。
闻礼送走他们,站在大门口,望着渐远的车马,很久没有动。
那一晚,我如常坐在妆台前卸下钗环。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
满身酒气。
目光落在镜中我那张日渐消瘦的脸上。
他看了许久。
忽然道。
“也许母亲说的对。”
我怔住。
“若是没有娶你,想必如今我也已封侯拜相,志得意满。”
“下辈子,我们不要再见了。”
我慢慢转过身。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穿过我,落在铜镜里某个虚幻的地方。
像看到了另一条路。
那条路上,没有我。
回忆如潮水退去。
众人的目光皆被闻礼一行人吸引。
无人留意我已游走。
我凫水的本事是打小练出来的。
父亲外放扬州府兴化知县时,我尚在总角。
那里四面环水,出门即撑船,连三岁孩童都会游水。
我挑了个僻静角落上岸。
衣裙尽湿,贴在身上,凉得钻心。
我四下张望。
想寻一处无人的厢房暂避。
总不能这副模样回府,外祖母定会担心。
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握住。
未及惊呼,已被拽进一间幽静的厢房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那人离我几步远,背对着我。
脊背挺直,如松如竹,银冠束发,肩头一截雨过天青色的衣料。
他轻声道。
“里面暖阁有干净的新衣裙,与你这身花色相近,姑娘可先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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