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该燕子飞回来的时候了。这样的时候,常常让人想起那过去的时光。
每每到了麦子扬花的季节,小时候的故乡,便热闹起来,满村子、满院子、满屋子的,到处都充满着小燕子的呢喃声。燕子呢喃声声,昭示着又到了一年中最让人心醉的时光。
小时候的茅草房子,用泥块堆砌而成,窄小而低矮。门洞只有一人来高,二哥是个大个子,进出门的时候就得格外小心,不然门楣就会碰着他的额头。燕子就在这样的门洞里进进出出,穿来穿去,在人的肩膀或脖颈处来来回回地飞,人一伸手仿佛就可以抓住它,但是它丝毫不担心,它对人有着无限的信任。
它们的家就安置在我家木制的房梁上,好几年前垒好的,去年它们走的时候是什么样,今年回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没有人会去扰动它。
年年飞回来之后,前十来天,它们要对自己的旧家进行清扫和修缮。飞出去时,把窝里的脏东西用嘴叼着带走,飞回来时,衔着泥巴,和着它们的唾液,修缮加固它们的旧窝巢。
小两口忙活一阵子之后,女主人蹲在窝里就产下了他们的小宝贝。接着夫妻俩替换着蹲在窝里孵卵,大概要辛苦个把月的时间,它们的儿女就出生了。刚刚孵化出来小燕子,好像功夫全在嘴上,嘴巴张得大大的,嘴巴的一圈都是黄色,嫩嫩的。要么是张着大嘴,等待父母喂食,要么是“叽叽”地叫个不停。一窝大概会有五六个,一个比一个能叫,全屋子里都是它们的叫声。
这个时候,最讨厌的就是它们的排泄物。长身体的小燕子能吃得很,能吃,就能拉。把屁股撅起来,伸到窝沿外边去,一坨“东西”就从它的屁股处掉落下来,黑白相间,砸在堂屋里的当门处,两天不扫,就会有一大片。天天扫,又特别麻烦,而且一不注意,还会砸到人的头上或身上,我的头上就遭到过这种“炮弹”的轰击。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父亲想了一个办法,把一个旧锅盖,用绳子和棍子固定在它们窝巢的正下方,那些“东西”就全落在旧锅盖上,人在堂屋行走就不必担心头上会有“炸弹”落下了,也不必天天去为它们做清洁工了。等快立秋的时候,它们一家子完全飞走后,再作一次性处理。
后来茅草房子翻盖成为了瓦房,门洞高大了许多,二哥进出,不需要再担心磕到他的额头了。瓦房建成后的第一年,还有燕子飞来,是不是原来的那一对?没法验证。瓦房的房梁换成了水泥的,棱面不比原来那么适合它们垒巢了。燕子在屋子里转悠了好几天,好像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然而,它们不折不挠,锲而不舍,最后还是找到了一个地方建设出它们的家园,它们又安稳地生活了一个夏天。
再后来,当瓦房换成楼房的时候,燕子依然飞来过,但是转悠了两天,它们就飞走不见了,平平的房顶,实在找不到适合它们建设家园的地方。
现在,麦子扬花的时节,我还时常回故乡看看。过去那种池塘里燕子上下翻飞的情形,几乎见不到了。故乡再也没有低矮的茅草房了,最适合燕子居住的地方不见了,它们再也不回来了。
多年不见的燕子,你们还好吗?现在你们在哪儿安居?居住的条件怎么样?
燕子,多年不见你们了,但我还时时挂念着你们。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