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农雷哥记得前年收麦的时候，我们村出了件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儿。
三组的组长王德厚，早上五点半把工作记录本往村支书院门口一搁，转身就上大巴车打工去了。本子上就写了一句话：干不了了，谁爱干谁干。
这事闹的。那会儿正赶上秸秆禁烧的紧要关头，镇上一天三个通知往下压。三组没了组长，就跟人断了手指头一样，啥指令都传不下去。村支书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临时抓了个党员顶上，人家白天要跑运输，只能晚上抽空挨家挨户通知。
01 一个组长撂挑子，全村都跟着上火
结果呢？第三天三组就冒了一股烟。有人偷着烧麦茬，差点把旁边刘婶家的柴火垛点着了。消防车呜哇呜哇开进村的时候，半个村子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事后我专门去找王德厚聊了聊。他在电话里嗓门大得很：雷哥你评评理，我干小组长八年了，一年到头就拿两千块。电话费我自己贴，骑摩托烧油我自己掏，调解纠纷耽误的工钱没人管。就这，还有人说我偏心、说我拿了好处。你说我这图啥？
图啥。他这句话把我噎住了。
02 算一笔账，就知道这事多不划算
我后来还真就较真了，给王德厚算了一笔明白账。
他当这个小组长，上面摊下来的硬任务有十二项。医保收缴、养老保险、低保核查、残疾人信息更新、土地确权、宅基地登记、征兵动员、防汛值守、森林防火、环境卫生、矛盾调解、政策宣传。
每一项都不是打打电话就能完事的。就拿医保收缴来说，全组五十三户，他得挨家挨户跑。为啥？因为留守的老人不会用手机缴费，在外打工的年轻人联系不上，还有几户年年都要催三五遍才肯交钱。光这一项工作，他前后得跑至少七八天。
摩托车油钱一天八块，七八天就是五六十。电话费更没法算，有时候联系一个人要打好几个电话。去年光医保这一项活儿，他手机费干了将近两百块钱。
还有防火那几个月。镇上要求二十四小时有人巡查，他一个人守一片山，早上七点到晚上八点，一守就是四十天。这四十天他自家的玉米地荒了不敢管，媳妇跟他吵了好几架。
账算到这儿我问他，你去年总共拿了多少补贴。他说两千块钱，一分不多。我说那你自己贴了多少。他算了半天不说话，最后憋出来一句：雷哥你别算了，再算我这心里堵得慌。
03 隔壁县城搞了个新花样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也不是没解。
去年我去枣乡县走亲戚，那边的小组长待遇问题，人家硬是给鼓捣出个门道来。我专门找他们管这事的人问了一下午。
他们那儿出台了个法子，小组长一年给四千块基础补贴，这个钱县财政拿大头，镇上补一点。关键是还搞了个绩效考核，做得好的一年最多能拿八千。
考核也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就看你几样实在事，政策传达了没有、矛盾调解了没有、急事难事有没有人管。半年开一次村民代表会，让大家打分。干得好的多拿钱，干得不好换人。
这个办法管用在哪儿呢？小组长心里有谱了。知道自己干了活能见着钱，干好了还能多拿。有几个人还主动揽活干，以前是躲着跑，现在是追着问。
我回村就把这事跟村干部念叨了。好几个人都觉得这办法可行，就是不知道上面愿不愿意掏这个钱。有人跟我叹气说，雷哥，啥时候咱们这儿也能这么搞就好了，说句实在的，现在小组长全靠觉悟撑着，觉悟这东西最靠不住。
04 这事说到底，是个良心账
三农雷哥这几年跑了上百个村子，见过的事情多了去。有些村子小组长干得热火朝天，有些村子连人影都找不着。差别在哪儿？就在有没有给人家一个交代。
小组长这个活，说它大不大，说小不小。往小了讲，就是个跑腿传话的差事。往大了讲，村子里的毛细血管全指着它干活。没有小组长，上面的政策就是空中飘着，落不了地。村民的难处就是地底埋着，传不上去。
现在乡村振兴搞得是风生水起，产业园建起来了，路修起来了，路灯也装上了。可要是这些管事的末梢没人干了，这些好玩意儿也玩不转。你总不能叫镇长天天蹲村里头，也不能叫村民自个儿去跑手续。
说到底，这就是个良心账。人家花时间费力气替大伙儿办事，你总得让人家心里热乎点。不说给多少钱，至少别让人家往里头倒贴。
我见过干得好的村，小组长有个小本本，村里给记着出工天数，年底多少给点表示。钱不多，但那意思是到了。人家就觉得，我这活儿没白干，有人记着呢。
这一点记挂，有时候比钱还管用。
各位观众老爷，你们那儿的小组长干得咋样？这事你们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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