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五年,无论是火电,还是新能源,电源装机量都在快速攀升。然而,在这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背后,电力央企的焦虑却在与日俱增。
华夏能源网注意到,近期多位电力央企掌门人的内部讲话都显示出,他们最关心的已不是新能源装机量的增长,而是发展质量问题。
4月10日,华电集团召开2026年一季度经济活动分析会。谈及接下来的绿色低碳发展,华电集团董事长江毅强调,要“推动新能源非电利用、绿电直连、零碳园区、算电协同等融合发展新模式新业态,加快氢基能源项目开发建设”。
4月7日,华能集团召开2026年一季度经济活动分析会。华能集团董事长温枢刚讲话表示,“要量质并重推动新能源高质量发展”“要多措并举,大力提质增效,强化协同创效,狠抓降本增效,全面防范重点领域风险”。
3月23日,国家电投集团召开2026年第一次新闻通气会,就“十五五”规划和2026年重点工作安排做出最新部署。国家电投集团总经理、党组副书记徐树彪讲话指出,要“积极落实国家扩大有效投资部署,突出有效投资导向”“针对新型电力系统调节能力建设痛点,国家电投集团会开展消费侧、绿色氢基能源、新型储能、构网等新技术示范应用验证,积极培育新质生产力”。
“十四五”期间,五大发电集团完成了近6亿千瓦的新能源装机。但是,巨量装机带来的却是利润大幅下滑,电力央企掌门人的焦虑也因此而来。
因此,在“十五五”开局的关键时间节点上,电力央企们不约而同开始了战略调整。未来五年,电力央企仍会是新能源开发的主力军,但是过去“捡到篮子里都是菜”的打法将被抛弃,取而代之的是追求质量,收益第一。
电力央企的新困境
作为新能源开发的主力军团,“十四五”五年间,五大发电集团净增新能源装机逾6亿千瓦。
其中,国家电投集团新增新能源装机1.5亿千瓦,国家能源集团新增新能源装机1.32亿千瓦,华能集团新增新能源装机1.2亿千瓦,华电集团新增新能源装机1.1亿千瓦,大唐集团新增新能源装机8000万千瓦。
将指针拨回到“双碳”目标提出后的2021年,国务院国资委和国家能源局给电力央企下达了政治任务——“十四五”期末清洁能源装机占比要达到50%。随着逾6亿千瓦新能源装机的建成投产,五大发电集团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但是,新能源装机量是上去了,电力央企们却遭遇了新困境。
其一,新能源弃电限电问题愈演愈烈。
例如,大唐新能源(HK:1798)2025年在江苏的光伏装机新增了60兆瓦,但2026年2月发电量同比反而下降34.17%。大唐新能源在广东、内蒙古、辽宁等无新增装机的省份,发电量也普遍下降20%-30%。
其二,新能源电站持续亏损。
目前,受新能源量价齐跌的影响,电力央企旗下的存量光伏电站很多都在亏损,只是亏多亏少的区别。一位业内人士对华夏能源网透露,某电力央企省公司一季度就亏了3000万元。最近,一场电力央企座谈会上传递出的信息是,几乎所有的新能源场站都在亏损,部分场站亏的是一塌糊涂,某电力央企在华中某省的光伏装机60%以上都是亏损的。
以上两大问题的存在,直接影响到了电力央企的利润收益。
以华润电力(HK:0836)为例。2025年新能源业务利润为76.04亿港元,较2024年大幅下降了17.6%。如果用数据对比,就更能说明问题——2021年,华润电力用1544万千瓦的新能源装机,实现了83.81亿港元的利润;而2025年,华润电力用4485.1万千瓦的新能源装机,仅实现了76.04亿港元的利润。4年间新能源装机翻了3倍,利润反而下降了7亿港元。
电力央企的新探索
电价下降和弃电限电,是历史性的问题。前些年风电发展初期,西北地区也曾经发生过严重的的弃电问题,后来经过电网改造,新能源利用率大幅攀升到95%以上。
如今,电力央企领导人提高到“防范风险”的高度来加以审视,是因为他们认为这一次的问题更难解决。
在新能源装机渗透率已经突破50%的现如今,且新能源新增装机仍在以每年2亿千瓦以上的规模迅速增长,如此局面下,再向电网派任务要求多接纳新能源、简单的对电网修修补补,已经很难大幅提升新能源的消纳水平了,新能源电价的下滑也是大势难挽。
这对发电央企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就是电力央企新能源开发的底层逻辑已经彻底改变了:从前,电力央企们只需大刀阔斧上马风光新能源项目,消纳责任交给电网就是;而现在以及未来,电力央企的新能源开发,既要火眼金睛选准项目,又要亲自想办法促进新能源消纳。
那么,面对已经变了天的新时期,电力央企们都有哪些好模式和好做法呢?
比如,国家电投集团提出要向综合智慧能源运营商转变。所谓综合智慧能源运营,是新能源就地消纳、就近使用的一种重要形式,主要聚合多种形态的能源要素,如可观可测可调可控的新能源、储能、虚拟电厂、可调节负荷等,以灵活的自我调节能力,形成对内平衡、对外与电网友好的能源生产与消费聚合体。
上述模式究其本质,就是业界动议已久的源网荷储一体化。其核心目标是三个:一是自调节能力,例如储能调节,降低新能源弃电率;二是电网友好,新能源场站以及电力电子设备大规模接入电网,带来电网安全扰动,电力央企要主动用构网技术去助力电网安全平稳运行;三是源随荷动,源荷双向互动,例如依靠虚拟电厂来做需求响应。
再比如,华电集团正在尝试的绿电直连。绿电直连的本质,其实就是新能源的就地利用、就近消纳,它不走跨区远距离输电配电,因而成本占优;它强调近距离专线供电,强调自发自用,因而能够减少对电网的消纳压力。目前,发电央企们都在积极行动,想在绿电直连上多做点文章。
又比如,国家能源集团、国家电投集团大力投资的绿电制氢氨醇,这一做法的本质,就是推进“新能源的非电利用”。这一做法的实际意义很大,例如,新疆部分光伏场站弃电率已经突破五成,与其让风电光伏晒太阳,不如想方设法利用起来。
华夏能源网注意到,目前内蒙古、吉林、青海、山东等很多省份都在大力发展新能源制氢氨醇项目,虽然这类项目都投资巨大、极其烧钱,但对“不差钱儿”的电力央企来说,恰好能够发挥巨大作用。
尽管各大央企掌门人的具体表述不同,但核心思路都是要探索新能源消纳的新途径。新能源开发的旧有模式已经走到了尽头,新能源发展的新时代已经到来。在这个新时代,电力央企只有转换思路,多想办法,创新模式,才能真正做到量质并重推动新能源高质量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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