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8日,联合国安理会召开中东问题高级别公开辩论会。这次会议规格不低,中俄美英法等安理会5个常任理事国和10个非常任理事国全数到场,加上主要中东国家和国际组织代表,有14个安理会成员方,几十个参会国。会议主题只有两个字:中东。
除了中方在点名以色列外,美方也在点名。美国代表在发言中专门提到哈马斯,强调要保护巴勒斯坦平民,谴责“恐怖主义”。这种点名有点双标,他一边把巴勒斯坦武装组织推到前台,一边掩盖或淡化以色列不宣而战的事实。
中方点名的对象是以色列政府,点的是具体行为。比如重燃战火轰炸加沙,加速东耶路撒冷及约旦河西岸定居点扩张,封锁人道物资进入。每一项都有联合国近东巴勒斯坦难民救济和工程处等机构的实时数据和各类核查报告作为支撑。傅聪强调,去年10月以来,以色列频繁发动袭击,造成800多人死亡、2000多人受伤。“近日再次批准34个定居点建设,启动重建已关闭多年的萨努尔定居点”。
美国对哈马斯的“点名”,是把自己和盟友放在道德高地上去审判对手;中方对以色列的“点名”,是在安理会平台上公开指控以色列的非法行径。双方的立场和态度截然不同,实际上,自停火协议签署以来,正是以色列对加沙持续的攻击、对约旦河西岸定居点持续的扩张,才导致加沙局势持续恶化。作为一个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中国有资格和责任主持公道。
中方的点名还有特殊的背景。
第一是加沙停火已事实上名存实亡。以军高频率的空袭、无人机定点清除、地面推土机的破坏,持续侵蚀停火的政治基础。加沙地带近180万人流离失所,基本服务几近崩溃。到了2026年4月,联合国通报定性为“停火日益脆弱”。中方选择的发言时机,正是在停火框架存在但实际效果归零的时刻,新一轮升级就在眼前。
第二是约旦河西岸的定居点扩张到了临界点。34个新批准定居点加一个重启的老点,这标志着以色列的定居点建设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直接侵蚀1967年边界基础。而1967年边界,是“两国方案”中巴勒斯坦国领土的法理基础。基础被挖空,“两国方案”就成了纸上谈兵。傅聪发言中专门用了“两国方案基础面临被掏空风险”这个表述——这是精确的法理警告。一旦定居点建设将西岸彻底网格化,即便未来重启和谈,巴勒斯坦的领土也很难拿回来。
第三个变量是国际承认。截至4月24日,联合国193个会员国中已有157个国家正式承认巴勒斯坦国。安理会5个常任理事国中,中国、法国、俄罗斯、英国都已承认,美国是唯一例外。“两国方案”是唯一出路,巴勒斯坦建国不是谈判的奖赏,而是法定权利。中方是在全球共识迅速固化、安理会内部只剩美国反对的时刻,站到了前台。
客观地说,一次点名本身不足以改变战局,但这件事的发生,同样意义重大。
在安理会内部,问责压力将常态化。中方将停火、人道准入、定居点三项议题以“点名”方式,锁定在安理会正式议程中,后续再开会,这三项议题的跟进审查就进入了程序。不再需要每次重新证明以色列违规的事实,可以通过持续追问进行主动监察。
在国际法层面,“两国方案”正在从共识走向实质性推动。傅聪发言中强调“任何破坏两国方案基础的单边行动都必须予以坚决拒绝”,任何安排都应当坚持“巴人治巴”原则。简单来说,就是定居点建设必须停止,人道通道必须开放,巴勒斯坦建国进程必须推进。
随着157国承认巴勒斯坦国,推动巴勒斯坦从“常驻观察员国”向“正式会员国”的尝试还会继续,中方的明确态度,意味着每一次否决都将面临更加明确的问责,不仅是巴勒斯坦在问,而是其他常任理事国。
在地区格局上,中方的表态有助于削弱以色列对巴勒斯坦问题的单边主义。伊合组织等多边平台对中国的发声给予了支持和呼应。中方的做法,本质上是在为其他国家提供了参照。没有一个大国想当第一个说出来的人,但有人在安理会说了,其他国家的外交跟进就有了切入点。这在接下来的巴勒斯坦入联投票、各国承认行动、国际法庭程序启动等环节上,都将逐步体现。
巴勒斯坦等这一刻等了几十年。国际社会口头说“两国方案”说了几十年,但在安理会主席桌上,当着14个安理会成员方的面,清晰传达一个常任理事国的正式立场,不是“各方克制”,不是“呼吁和平”,而是明确告诉以色列:破坏停火、扩建定居点、否决巴勒斯坦建国,这些账,有人要在联合国层面一件一件算清楚。
这件事的后续值得观察。全球力量格局的某种转变,正在固定下来,接下来的问题是:对以色列的问责机制能否走向行动,国际社会的共识能否走向实质约束,才是巴勒斯坦真正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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