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6年,朝鲜汉阳城。
这一年,明朝成化皇帝正在为万贵妃的专宠头疼,日本室町幕府摇摇欲坠,而朝鲜成宗李娎的后宫,正上演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尹氏坐在镜前,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她是成宗最宠爱的妃子,从淑仪一路升到王妃,只用了三年。
宫人都说:“尹妃娘娘一笑,王上连朝政都能放下。”
但尹氏知道,危机四伏。
勋旧派大臣们不喜欢她——她出身不高,父亲只是个地方小官,却独占王宠。
那些世家出身的妃嫔,看她的眼神像刀子。
十一月初七,尹氏临盆。
产房里传来婴儿响亮的哭声。
“恭喜娘娘,是位王子!”
成宗大喜,赐名李㦕,封为“燕山君”。
这个封号取自汉阳北面的燕山,寓意如山般稳固。
可尹氏抱着儿子,心里却不安。
她听说,领议政韩明浍在朝堂上说:“庶女之子,岂能承大统?”
这话传到她耳朵里时,她正给儿子喂奶。
手一抖,奶水滴在孩子脸上。李㦕哇哇大哭。
接下来的三年,尹氏的处境越来越糟。
成宗又纳了几位妃子,其中就有勋旧派推举的郑氏、严氏。
她们背后站着整个士大夫集团,而尹氏只有成宗的爱——这爱在政治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1479年正月,一场大雪覆盖汉阳。
尹氏在宫中设宴,几位妃嫔都来了。
酒过三巡,郑氏突然捂着肚子倒地:“疼……疼死我了!”
太医诊断:“郑淑仪中了毒。”
所有目光都投向尹氏——她是宴会主人。成宗震怒,下令彻查。结果在尹氏寝宫搜出“巫蛊之物”:几个写着妃嫔名字的布偶,胸口扎着针。
“臣妾冤枉!”尹氏跪在雪地里哭喊。
但证据确凿。勋旧派大臣联名上书:“尹氏嫉妒成性,行巫蛊之术,当废!”
成宗犹豫了三天。
这三天里,韩明浍等人不断施压:“王上,若不废尹氏,恐伤国本啊!”
正月二十,诏书下达:“废尹氏为庶人,移居别宫。”
3岁的李㦕被奶娘抱着,看着母亲被拖走。
他伸手要抱,母亲却转过头去——她不想让儿子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
尹氏被关进冷宫,一关就是三年。
这三年,朝鲜发生了很多事:咸镜道女真族叛乱被平定,与日本的外交时好时坏,成宗忙着平衡各派势力。而冷宫里的尹氏,渐渐被人遗忘。
只有一个人没忘——她的儿子李㦕。
这孩子被交给祖母仁粹大妃抚养。
大妃是世祖的王妃,历经三朝,政治手腕高超。她对孙子说:“你母亲犯了错,你要记住这个教训。”
李㦕不说话,只是点头。他早熟得可怕,才5岁就能背诵《小学》,但眼神里总有种不符合年龄的阴郁。
1482年九月,尹氏的生命走到尽头。
那天,宦官端着一壶酒走进冷宫:“娘娘,王上赐酒。”
尹氏看着那壶酒,笑了。
她早知道有这一天——废妃活着,对新王妃是威胁,对勋旧派是隐患。
她整理好衣冠,对宦官说:
“告诉王上,臣妾不怨他。只求他……善待㦕儿。”
酒一饮而尽。
消息传到仁粹大妃宫中时,李㦕正在练字。大妃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6岁的孩子却突然抬头:“祖母,母后是不是死了?”
大妃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梦见她了。”李㦕放下笔,墨汁溅在宣纸上,像一滴黑色的泪。“她说她冷。”
从那天起,李㦕再没哭过。宫人私下议论:“这孩子心硬,亲娘死了都不掉泪。”
他们不知道,不是心硬,是心死了。
那个3岁看着母亲被拖走、6岁知道母亲被毒杀的孩子,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尹氏死后,李㦕正式由仁粹大妃抚养。
大妃是朝鲜历史上著名的女政治家,世祖夺位时她出过力,成宗即位后她垂帘听政过。她对孙子的教育,完全是按储君标准来的。
天不亮就要起床,先读一个时辰《论语》,再练字、学礼仪、听讲史。大妃常说:“你是未来的王,不能有半点懈怠。”
李㦕学得很好。他记忆力惊人,过目不忘;理解力超群,能举一反三。老师们都说:“燕山君天资聪颖,必成明君。”
但大妃总觉得哪里不对。
有一次,她给孙子讲《孟子》。
讲到“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时,李㦕突然问:“祖母,那些害死母后的人,也有恻隐之心吗?”
大妃语塞。
还有一次,宫人打碎了一个花瓶。
李㦕看着跪地求饶的宫人,淡淡地说:“拖出去,打二十板。”
那年他才8岁。大妃心里一沉:这孩子,太记仇,也太狠。
尽管是王子,李㦕在宫里的日子并不好过。
新王妃贞显王后生了儿子,那些勋旧派大臣开始议论:“嫡子才该继承大统。”
宫人最会看眼色。给李㦕送饭,有时是冷的;给他做衣服,料子总差一截;他走路时,有人会在背后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废妃的儿子。”
“听说他母亲是诅咒别人死的。”
“晦气。”
这些话,李㦕都听见了。
他不吵不闹,只是默默记下——谁说的,什么时候说的,什么表情说的。
他有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名字。奶娘偶然看见,吓了一跳:“殿下,这是……”
“仇人录。”李㦕平静地说,“等我当了王,一个个算账。”
奶娘手一抖,茶碗摔在地上。
她突然觉得,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陌生得可怕。
1494年,成宗病重。
这位在位25年的国王,一生都在平衡勋旧派和士林派,平衡后宫和前朝。现在他躺在病榻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继承人。
十二月,成宗召李㦕到床前。
“㦕儿,”他拉着儿子的手,“父王对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你。”
李㦕低着头,不说话。
“但你要记住,”成宗喘着气说,“当王,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百姓。善待大臣,爱护子民,这才是明君。”
李㦕点头:“儿臣记住了。”
成宗看着他,想从儿子眼里看到一点温情,但只看到一片冰冷。他心里叹息,知道有些裂痕,永远补不上了。
十二月二十四,成宗驾崩。18岁的李㦕戴上王冠,成为燕山君。
登基大典上,百官跪拜。李㦕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下面那些熟悉的面孔——韩明浍的儿子、郑氏的亲戚、当年联名上书废他母亲的大臣……
他笑了。
“众卿平身。”他说,声音平静,“从今往后,我们要好好相处。”
大臣们松了口气,以为新王宽宏大量。他们不知道,燕山君心里那本“仇人录”,已经翻到了第一页。
即位头四年,燕山君还算克制。
他按时上朝,批阅奏章,偶尔打猎——这时候的打猎还在正常范围,去郊外,带着侍卫。
但1498年,机会来了。
这年,《成宗实录》编纂完成。
编纂官里有个叫金驲孙的士林派官员,他提交的史稿中,收录了老师金宗直的一篇文章《吊义帝文》。
勋旧派大佬柳子光像嗅到血的鲨鱼,立刻跳出来:“陛下!这篇文章有问题!”
“什么问题?”
“它影射世祖大王!”柳子光激动地说,“文中说‘项籍杀义帝’,这是在暗指世祖夺位啊!”
朝堂瞬间安静。世祖是成宗的父亲,靠政变上位,这是王室最敏感的伤疤。
燕山君脸色沉下来。他早就看士林派不顺眼——这帮读书人满口仁义道德,当年母亲被废时,他们没少说“妇德有亏”。
更重要的是,这是个好借口。
“查!”燕山君一拍龙椅,“给朕彻查!”
锦衣卫出动,刑具搬出。金驲孙等三十多名士林派官员被抓进大牢,严刑拷打。
《朝鲜王朝实录》记载:“王怒甚,命鞫之。驲孙等皆服,遂处极刑。”
这是“戊午士祸”。燕山君第一次大规模杀人,手法还比较“常规”:斩首、赐死、流放。
杀完人,他做了件意味深长的事:为母亲尹氏举行隆重的佛教招魂仪式。
大臣们面面相觑,朝鲜自太宗以来就“崇儒抑佛”,国王公开搞佛教仪式,这是打儒家的脸。
礼曹判书硬着头皮劝谏:“陛下,这不合礼制……”
“礼制?”燕山君冷笑,“礼制让朕3岁没了母亲?”
仪式照常举行。僧侣诵经声中,燕山君跪在母亲灵位前,泪流满面。
那一刻,朝臣们隐约感觉到:这个国王心里有个填不满的黑洞,而他会拉着整个国家一起往下掉。
如果戊午士祸是试探,那么1504年的甲子士祸,就是燕山君的彻底爆发。
这年,外戚任士洪递上一份密报。
“陛下,臣查了22年,终于查清了。”任士洪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当年陷害尹妃娘娘的,一共26人。”
燕山君的手在抖。他等了22年。
名单很长:已故的领议政尹弼商、韩明浍(成宗恭惠王后的父亲),以及在世的淑仪严氏、郑氏……
“好,很好。”燕山君笑了,那笑容让任士洪脊背发凉,“一个个来。”
复仇开始了,而且比所有人想象的更血腥。
还活着的,当众处决。淑仪严氏和郑氏被拖到殿前,燕山君亲手砍了第一刀。
《中宗实录》记载:“王手刃之,血溅龙袍。”
已故的,也不放过。
燕山君发明了“碎骨飘风”——挖坟、开棺、烧尸、扬灰。他的理论是:“罪人脏,埋了会污染大地,长出的庄稼都有毒。”
尹弼商的坟墓被掘开时,尸体已半腐。官兵浇上油,当众焚烧。骨灰装进白瓷盒,运到承政院门口“展览”。
燕山君盯着骨灰盒,对百官说:“看见了吗?这就是奸臣的下场。”
朝堂一片死寂。有人当场呕吐。
最残忍的是对亲人下手。
淑仪郑氏所生的两个王子——安阳君和凤安君,被赐毒酒。他们是燕山君同父异母的弟弟,一个15岁,一个13岁。
两个孩子跪着求饶:“王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燕山君背过身,挥挥手。宦官端上毒酒。
就连抚养他长大的祖母仁粹大妃,因为指责他滥杀,也被他下令“药杀”。太监在汤药里下毒,老太后死在昌庆宫景春殿。
杀红眼的燕山君,已经六亲不认。
清除了所有障碍,燕山君彻底放飞自我。
他的日常生活,成了朝鲜王朝最荒诞的黑色喜剧。
燕山君爱吃牛肉,尤其爱吃牛胎——就是还没出生的小牛。
有时甚至生吃,蘸点盐和香油,嚼得满嘴血水。
朝鲜和中国一样,耕牛受法律保护,只有祭祀才能杀。但燕山君不管。
“传令下去,”他对太监说,“全国搜刮怀孕母牛。朕要吃最新鲜的牛胎。”
命令一出,地方官疯了。
他们抢牛抢出经验:专挑秋后的母牛,这时候牛胎最肥。差役踹开农户的门,拖了牛就走。
农民抱着牛腿哭:“大人,这是耕牛啊!没了它我们怎么活?”
差役一脚踢开:“王上要吃,是你的福气。”
汉阳城的屠宰场日夜不停,血腥味飘出几里地。燕山君坐在宫里,一边嚼着牛胎,一边看宫女跳舞。
他觉得,这才是国王该有的生活。
燕山君爱打猎,但不在野外打,在汉阳城里打。
他划出大片“禁标区”,把区内民宅全拆了,赶走百姓,改成私人猎场。
更绝的是,他嫌出宫门麻烦,直接在宫墙上凿了个洞。
从此,宫人听到“咚咚”的凿墙声,就知道国王又要去打猎了。燕山君穿着猎装,带着鹰犬,从墙洞钻出,在曾经的街市上纵马射箭。
“那边!有只鹿!”他兴奋大喊。
箭矢飞过,射中的是半截残墙——那是朴家药铺的招牌,三代人悬壶济世的地方。
有时他夜里也打猎,命人把几百只鸡绑住脚扔进猎场,点着火把射杀。鸡的惨叫声彻夜不息,汉阳百姓在黑暗中睁眼到天明。
“这不是国王,这是山里的强盗。”百姓窃窃私语。
更疯狂的是,燕山君的后宫有几千人。
为了方便“管理”,他搞了套“职称体系”。
妃嫔按“侍寝满意度”分三级:
天科:被临幸且国王满意的。住最好的宫殿,月俸顶县令一年收入。
半天科:被临幸但不满意的。待遇减半,随时可能降级。
地科:没被临幸过的。挤在偏僻院落,如同冷宫。
妃子们为了“评职称”,绞尽脑汁。
有苦练歌舞的,有学习房中术的,有贿赂太监打听国王喜好的。一本叫《悦王录》的笔记在后宫偷偷流传,记录燕山君的种种怪癖:
“王喜夜观歌舞,舞者衣不蔽体为佳。”
“饮鹿血酒后,王性最烈。”
“勿谈政事,勿提谏言,否则立贬地科。”
最荒淫的是,燕山君喜欢当众裸戏。《朝鲜王朝实录》隐晦记载:“王好观裸戏,虽稠人中不避。”
大殿之上,女子赤身舞蹈,大臣们低头看地,面红耳赤。燕山君却哈哈大笑:“爱卿们怎么不看?这可是人间美景。”
一位老臣回家后对儿子说:“今日方知,禽兽穿龙袍,还是禽兽。”
如果只是荒淫,燕山君或许还能在史书上留个“昏君”的名声。
但他偏不——他要当暴君,而且是创意十足的暴君。
他发明了一系列酷刑,名字听起来就让人腿软:
穿掌:用铁钎刺穿手掌,吊起来示众。
烙讯:烧红的烙铁烫胸口,逼问口供。
斫胸:砍开胸膛,让人看着自己的心脏跳动。
剐骨:一刀刀割肉,直到露出骨头。
寸斩:从脚趾开始,一寸寸往上砍。
刳腹:剖开肚子,肠子流一地。
但最著名的,还是碎骨飘风。
这刑罚专门对付“罪大恶极”的死人:挖坟、开棺、烧尸、扬灰。燕山君的理论是:坏人的尸体也是坏的,埋在地下会污染风水。
1506年,他清算甲子士祸的“漏网之鱼”,把已死多年的老臣韩明浍的坟刨了。尸体烧成灰后,派官员捧着骨灰盒到汉江边,撒进江水。
监刑官念咒语:“尘归尘,土归土,恶气随江去,莫污朝鲜土。”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人都死了,还要怎样?”“听说撒到海里,让盐净化。”
但活人比死人更惨。
燕山君规定:被“碎骨飘风”者的亲属,死后也必须火化撒灰,不得入祖坟。这意味着整个家族被永久标记为“污染源”。
一个姓朴的士族,祖父被扬灰后,全家七十三口人签下“死后火化书”。长孙朴成浩在祖父骨灰被撒的第二天,悬梁自尽。遗书写:“生为罪人之孙,死为无坟之鬼。”
燕山君的破坏欲不止针对人,还针对文化。
第一刀砍向朝鲜文字。
世宗大王创制的训民正音(朝鲜文),本来正在推广。但有大臣用这种文字写招贴,批判燕山君暴政。
燕山君大怒:“谁准你们用这种‘谚文’的?禁了!”
一纸禁令,朝鲜文字发展陷入停滞。直到他死后几十年,才重新推广。
第二刀砍向佛教。
燕山君原本随祖母信佛,但祖母被他毒死后,态度180度大转弯。
他撤去三角山藏义寺的佛像,赶走僧侣;将教宗首刹兴德寺的佛像废去,寺院改为官衙;废掉禅宗首刹兴王寺,把佛像搬到小庙;甚至把圆觉寺改成妓院。
最绝的是,他把成均馆(最高学府)改成宴会厅。
学生们被赶走,桌椅换成酒桌,讲堂摆上歌舞伎。燕山君在这里通宵达旦,喝酒看戏。有老儒生跪在门外哭:“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燕山君听见了,让人把老儒生拖进来:“你说斯文扫地?那朕让你真的扫扫地。”
老儒生被逼拿着扫帚,在曾经诵读圣贤书的地方,扫了一夜地。
暴政持续到1506年,终于到了临界点。
这年九月,燕山君又搞“丙寅士祸”,想清理前两次士祸的“漏网之鱼”。朝臣们意识到:再不反抗,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以朴元宗、成希颜为首的大臣开始密谋。他们找到贞显王后(燕山君的继母),逼她下旨废黜燕山君。
贞显王后起初不肯:“他是先王指定的君主……”
朴元宗跪下:“娘娘,您看看现在的朝鲜!百姓没牛耕地,学子没书可读,大臣朝不保夕。再这样下去,国将不国啊!”
贞显王后看着窗外——汉阳城死气沉沉,街上行人低头疾走,像一群惊弓之鸟。她想起成宗临终前的嘱托:“若㦕儿不行,你要保住社稷。”
她哭了。
“好,”她说,“我下旨。”
九月二日深夜,政变开始。
朴元宗率兵包围昌德宫,成希颜控制汉阳城门。宫里的侍卫早就对燕山君不满,大多装聋作哑。
燕山君正在寝殿喝酒看舞,怀里搂着两个“天科”妃子。
听到喊杀声,他醉醺醺地问:“何事喧哗?”
太监连滚爬进来:“陛下!朴元宗他们反了!”
燕山君愣了片刻,突然大笑:“反了?好啊,让他们来,朕正好缺几个新玩具。”
但这次,玩具变成了他自己。
士兵冲进寝殿,把他拖下龙椅,剥去龙袍。他挣扎着骂:“你们敢!我是国王!”
“不,”朴元宗冷冷道,“你是被废的燕山君。”
最讽刺的一幕发生在宫墙那个洞前——他为了打猎凿的洞。押送他的士兵踢了他一脚:“钻过去。”
燕山君趴在地上,从自己凿的洞里钻出宫。
那一刻,他或许明白了什么叫报应。
燕山君被流放到乔桐岛,一个荒凉的小岛。
岛上只有几间破屋,两个老太监看守。
第一个月,他还摆国王架子:
“给朕拿酒来!”“这饭是给人吃的吗?”
太监不理他。
第二个月,他病了。
岛上潮湿,他染了风寒,咳得撕心裂肺。
看守太监去请大夫,大夫摆摆手:
“上面交代了,让他自生自灭。”
十一月,燕山君躺在破床上,看着屋顶的蛛网。他想起很多事:3岁时母亲被拖走的画面,6岁时知道母亲被毒杀的那个下午,18岁时戴上王冠的瞬间……
十二月,燕山君“病死”,得年31岁。
关于他的死,正史讳莫如深。
《朝鲜王朝实录》只写:“燕山君薨于流所。”怎么死的?葬在哪儿?一概不提。
不过民间传说却有很多版本:
有人说,中宗下令秘密火化,骨灰撒进黄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有人说,愤怒的百姓掘了他的坟,尸体被野狗分食。
还有人说,根本就没埋,草席一卷扔进了乱葬岗。
唯一确定的是:这位朝鲜王朝唯一没有庙号、谥号、陵墓的君主,确实尸骨无存。
燕山君死后,中宗废除了所有酷刑,平反了冤案,把成均馆恢复原样。但有些伤痕,永远无法愈合。
比如朝鲜的丧葬习俗从此改变:火葬比例上升,尤其是罪臣家族,宁愿主动火化也不愿冒险土葬。
总之,这为燕山君在位12年,留下了一连串“朝鲜之最”:
最荒淫的国王。
最残暴的君主。
最奇葩的嗜好。
最彻底的身后骂名。
因其名声太丑,死后没有庙号,没有陵墓,史书里只有寥寥几笔,这在朝鲜历史上,还是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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