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泰山中天门往上,风像刀子。一群穿冲锋衣的男生蹲在女厕门口啃面包,保温杯里泡着的枸杞水都凉透了。男厕里鼾声此起彼伏,有人把瑜伽垫卷起来当枕头,有人直接裹着超市买的十块钱蓝白印花被单,蜷在瓷砖缝边——那缝里还卡着半片没撕干净的湿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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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景区公厕?活脱脱一个临时青年旅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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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刚下过一场雨,山顶零下三度,山脚却二十多度。温差大得离谱,但没人管这个。查过天气预报的人都知道,日出前两小时云层最薄,而观日峰的观景台,凌晨五点就挤得连打火机都掏不出手。一晚住宿?便宜的床位房早两个月就抢光了,民宿标间一千二起步,带暖气的还得加价三百。有人算过账:住一晚,够买三张往返高铁票。所以干脆——不睡床,睡地;不花钱,睡厕。

你别笑。这厕所真不脏。外墙贴着淡绿马赛克,感应水龙头锃亮,洗手池边还立着新换的免洗洗手液。保洁阿姨六点来拖地,看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只叹口气:“我拿墩布绕着走,你们别动啊。”她扫到第三遍时,一个戴眼镜的姑娘正蹲在隔间门口,用保温杯接热水泡面,汤底浮着两根紫菜——那是她昨晚十点在红门市场买的。

更绝的是装备。有人背了充气躺椅,有人带了折叠小马扎,还有人掏出车载充气泵,“噗”一声就给气垫打满了。一位山东本地大学生说,他宿舍六个人全来了,来前在微信群里开了三次“泰山夜宿方案会”,连如厕轮值表都排好了:谁负责守夜、谁盯手机闹钟、谁带纸巾、谁管充电宝……真不是段子,是实打实的生存协作。

可问题也跟着来。早上六点刚过,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姐提着保温桶上楼,想找个地方方便,推开男厕门愣了三秒——三个男生并排躺,脚丫子都伸到门外了,其中一人翻身嘟囔:“再让让,我袜子还没干……”大姐默默退回去,转头问志愿者:“厕所有……人住的地方吗?”

没人回答。风一吹,她手里的保温桶晃了晃,白气散进山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