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茹茹,为了把闺蜜拐进公司,我打电话狂吹我们总裁:

“帅得人神共愤!我恨不得扒光他猛亲!我爱上他了!”

一回头,他端着咖啡站在我身后。

第二天,他把我叫进办公室:

“你对你闺蜜说的那些话,是夸大其词?”

我疯狂点头。

他笑了:“可我觉得,那不是夸大。”

01

我叫江茹茹,今年二十六岁,在广告圈摸爬滚打了四年,终于混成了新锐传媒的创意总监。

刚进公司那天我穿着皱巴巴的卫衣,迟到了十分钟,冲进会议室时还差点被地毯绊倒。结果主考官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出糗,最后只说了一句:“下周一来上班。”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主考官就是我们总裁,顾深言。

深言,男,二十八岁,据说是传媒圈最年轻的集团总裁。身高一米八八,长相禁欲系天花板,平时穿西装永远一丝不苟,开会时说话惜字如金,公司里的小姑娘私底下给他起了个外号——移动的冰山。

但这座冰山,是真的帅。

帅到什么程度呢?就是每次他经过我工位,我都得假装低头看文件,生怕眼神一对上就暴露了我的花痴本质。

当然,这些话我平时只敢跟闺蜜林小糖说。

小糖是我大学室友,毕业后做了自由插画师,天天窝在家里接单,日子过得昼夜颠倒。我催了她八百遍让她出来找工作,她都不为所动,说什么“自由是艺术家的灵魂”。

今天周五,我照例在茶水间摸鱼,给小糖打电话。

“喂,小祖宗,考虑得怎么样了?来我们公司呗,真的缺一个你这样的插画师。”

电话那头传来咔嚓咔嚓嚼薯片的声音:“不去,自由多好,我想几点起就几点起。”

“你那是自由吗?你那是颓废!”我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说,我们公司福利真的超好,五险一金顶格交,下午茶无限供应,还有健身房……”

“没兴趣。”

“年终奖发十六薪!”

“唔……还行吧。”

我咬了咬牙,使出杀手锏:“我们公司有帅哥!真的,超级帅!”

电话那头嚼薯片的声音停了。

“多帅?”

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三分兴奋七分猥琐:“我们总裁,顾深言,帅得人神共愤!那身材,那脸,西装一穿,禁欲感拉满,我每次看见他都恨不得扒光他衣服猛亲几口!真的,我都爱上他了!”

“噗——”小糖在电话那头笑喷了,“江茹茹你够可以的啊,上班时间对着总裁发春?”

“我这是客观评价!”我理直气壮,“你不信自己来看,真人比照片帅一百倍。我跟你说,要不是我怂,我早就——”

话音未落,我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凉。

我握着手机,僵硬地转过头。

茶水间门口,顾深言正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身上的西装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但根据他手里的咖啡杯还冒着热气来判断,至少有一分钟。

一分钟。

够我把“扒光他猛亲”这种虎狼之词完整地复述一遍了。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江茹茹,你死定了。

电话那头,小糖还在嚷嚷:“喂?茹茹?你怎么不说话了?接着说啊,你倒是说说你爱上他之后怎么样了?”

我机械地按下挂断键。

顾深言迈步走进茶水间,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我屏住呼吸,感觉心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偏过头,垂眸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说不上冷,也说不上热,就是……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又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了。

“咖啡机修好了?”

“啊?”我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修、修好了,下午刚修好的。”

“嗯。”

他点了点头,走到咖啡机前,往杯子里加了一勺糖。

然后,端着咖啡转身,再次经过我身边。

这一次,他没有停。

只是在与我擦肩而过时,淡淡地说了一句:“下次评价我的时候,建议先确认一下当事人不在场。”

说完,他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出了茶水间。

我站在原地,脸烧得像被人用火烤过。

完了。

全完了。

我在公司兢兢业业四年建立起来的人设,今天彻底崩塌了。

什么高冷女总监,什么专业能力强,什么工作狂人设——全被一句“扒光他猛亲”给毁了。

我捂着发烫的脸,蹲在茶水间角落里,恨不得当场辞职。

十分钟后,我收到了小糖的微信:

【怎么样怎么样?刚才怎么突然挂了?你倒是说完啊!】

我看着这条消息,欲哭无泪地回复:

【我完了。】

【怎么了?】

【我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顾深言就站在我身后。】

【他全听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笑死我了!!!!!】

【你还笑!!!我被当场处刑了你知不知道!!!】

【所以他说什么了吗?有没有当场开除你?】

我盯着这条消息,想起顾深言刚才那句话,脸又烫了几分。

【他说……下次评价他的时候,先确认一下他不在场。】

【???这什么虎狼发言?】

【什么意思?】

【不是,你品,你细品。正常人被这么说,要么生气要么尴尬对吧?他倒好,让你下次确认他不在场?这不是暗示你当面说也可以?】

【……你想多了。】

【我可没想多,你们总裁不对劲。】

我懒得理她,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准备回工位收拾东西下班。

刚走出茶水间,迎面撞上了行政部的周姐。

周姐一脸八卦地凑过来:“茹茹,刚才你是不是在茶水间和顾总单独待了好一会儿?”

我心里一紧:“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周姐笑得意味深长,“就是刚才顾总路过我们工位的时候,好像笑了一下。我们都说稀奇呢,顾总平时那张脸跟冻住了似的,今天居然笑了。”

“……可能今天天气好吧。”

“是吗?”周姐抬头看了看窗外的阴天,一脸狐疑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顾深言,笑了?

因为我?

不不不,肯定是因为别的。可能是他今天谈成了大单,可能是他喝了那杯加糖的咖啡心情好,绝对不可能是因为我那些疯话。

我甩了甩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回到工位,我收拾东西准备开溜。

刚拎起包,手机响了。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纯黑色的,昵称是一个简单的“顾”。

验证消息只有两个字:顾深言。

我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他加我干什么?

要开除我?要批评我?要——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通过。

然后,消息弹了出来:

【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

这是,要单独谈话?

我颤抖着手指,打了一个“好的”发过去。

对面没再回复。

我抱着手机,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明天,九点,办公室。

是福是祸,就看这一遭了。

但愿,但愿他只是找我谈工作。

但愿,但愿他忘了今天茶水间的事。

我默默祈祷着,拎起包逃出了公司。

身后,行政部周姐和几个同事凑在一起,对着我的背影窃窃私语。

“你说,顾总今天笑,和茹茹有没有关系?”

“我看有戏。”

“嘘——别瞎说,让人听见。”

我什么都没听见。

那一晚,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顾深言那句“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一趟”。他到底要干什么?当面对质?警告处分?还是……直接开除?

想到开除,我一个激灵坐起来。

不行,绝对不能失业!我还有房贷要还,还有小糖那个蹭吃蹭喝的要养,还有上个月刚种草的那款包包没买……

我抓起手机,给小糖发消息:

【明天我要是被开除了,你得养我。】

三秒后,小糖回复:

【养你可以,但得先把你今天干的蠢事讲一遍给我下饭。】

【……绝交。】

【别啊,我给你支个招,明天你就装傻,死不承认说过那些话。】

【他都亲耳听见了!】

【那你就说是为了给我介绍工作,故意夸大其词,其实你对总裁只有纯粹的职场敬意。】

【你觉得他会信吗?】

【信不信另说,态度先摆出来嘛。】

我盯着这条消息,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于是,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我站在顾深言办公室门口,给自己做了三秒钟心理建设,然后敲了敲门。

“进来。”

声音从门里传来,低沉又平静。

我推门进去。

顾深言坐在办公桌后面,今天穿的是一套深灰色西装,衬衫扣得严严实实,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晕。

……帅确实是帅。

但此刻我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

“顾总,您找我?”

我站在门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顾深言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

我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乖巧得像小学生。

他低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好像我不存在一样。

一秒。

两秒。

三秒。

整整一分钟过去了,他还在看文件。

我开始坐不住了。这是什么意思?晾着我?让我主动交代?

不行,我得抢占先机。

“顾总,”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按小糖教的说,“关于昨天茶水间的事,我可以解释。”

他终于抬起头,挑了挑眉:“哦?”

“那个电话,我是打给我闺蜜的。”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真诚,“她是自由插画师,我想劝她来咱们公司上班,所以就……就夸大了一点咱们公司的优点。包括对您本人的描述,也是……也是为了让工作更有吸引力。”

说完,我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夸大?”

“对,夸大。”我点头如捣蒜,“其实我对您只有纯粹的职场敬意,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那些话都是临时编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顾深言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靠进椅背里,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

“所以,”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说恨不得扒光我猛亲,是夸大?”

“……对。”

“说爱上我了,也是夸大?”

“……对。”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平淡淡的:“明白了。”

我松了口气,看来这一关是过去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既然你这么想让你闺蜜来上班,那就让她来吧。”

我一愣,低头看向那份文件。

是一份入职合同。入职岗位那一栏,赫然写着:插画师。

“这是……”

“公司正好缺一个插画师,如果她有意向,下周就可以入职。”顾深言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薪资待遇按高级人才标准走。”

我瞪大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这么简单?我闺蜜的工作,就这么搞定了?

“顾总,您……您不介意我昨天那些话?”

他抬眼看我,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为什么要介意?”

“因为……因为那些话有点……不礼貌?”

“不礼貌?”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江总监,你知道在职场上,最让老板头疼的是什么吗?”

我摇头。

“是员工对公司没感情。”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你愿意用这种方式帮你闺蜜争取机会,说明你对公司有归属感。这是好事。”

我仰头看着他,被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至于你对我本人的评价,”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个人认为,那不是夸大。”

说完,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了。

我愣在原地,大脑当机了三秒。

什么叫“那不是夸大”?

他这是在……夸自己?

还是说……他在暗示什么?

“还有一件事。”他重新拿起文件,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下周开始,公司有个新项目,需要创意部全力配合。你是负责人,所有工作进度直接向我汇报。”

“直接向您汇报?”

“有问题?”

“没、没问题。”我连忙摇头,“那汇报频率是……”

“每天。”

“每天?!”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我:“项目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每天下班前,来我办公室当面汇报。有问题吗?”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

每天来他办公室,那我岂不是每天都要面对这张脸?每天都要回想起昨天的社死场面?

但我敢说有问题吗?

不敢。

“没、没问题。”我挤出笑容,“那我先出去了?”

他点了点头。

我站起身,准备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

“对了,江总监。”

我僵硬地回头。

他低着头看文件,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下次给你闺蜜打电话,可以换个地方。茶水间的隔音不太好。”

我:“……”

我几乎是逃出他办公室的。

回到工位,我趴在桌上,脸烧得能煎鸡蛋。

周姐探头过来:“茹茹,怎么了?脸这么红?顾总找你什么事?”

“没、没什么,就是交代工作。”

“交代工作能把脸交代成这样?”周姐笑得意味深长,“我看不像吧。”

我不想解释,因为解释不清。

手机震了,小糖发来消息:

【怎么样怎么样?被开除了吗?】

我回复:

【没被开除,但感觉比被开除还惨。】

【他要我每天去他办公室汇报工作。每天!】

【哇哦,单独相处机会来了。】

【来什么来!我只想当个透明人!】

【晚了,你已经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盯着这条消息,越想越不对劲。

昨天刚社死,今天就给我安排每天单独汇报?这是巧合还是……

不不不,不能多想。他是总裁,我是员工,他怎么可能对我有意思?顶多就是觉得我这个下属有点搞笑,拿我当解闷的乐子罢了。

对,一定是这样。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准备用工作麻痹自己。

屏幕上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顾深言。

主题:新项目资料。

正文只有一句话:【附件是项目资料,今天先熟悉一下。明天开始正式汇报。】

我打开附件,是一份长达三十页的PPT。

第一页,项目名称:《心动信号》。

我盯着这四个字,总觉得有点微妙的心虚。

巧合,一定是巧合。

我甩甩头,开始认真看资料。

窗外,阳光正好。

办公室里,顾深言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某个对话框,嘴角微微扬起。

对话框里,是他昨晚和林小糖的聊天记录——

林小糖:【顾总,茹茹好像被你吓到了,今天一直跟我吐槽。】

顾深言:【嗯,我知道。】

林小糖:【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顾深言:【不急,让她慢慢发现。】

林小糖:【你这样会把她吓跑的。】

顾深言:【跑不了,她舍不得那份年终奖。】

林小糖:【……你真够可以的。】

顾深言:【谢谢夸奖。】

他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楼下,创意部的落地窗里,一个扎着马尾的身影正对着电脑认真工作。

他笑了笑,低声说:

“江茹茹,来日方长。”

自从开始每天汇报工作,我的职场生涯就进入了一个诡异的节奏。

每天早上睁眼,第一反应是:今天又要见顾深言了。

每天晚上闭眼,最后一个念头是:今天汇报的时候没说错话吧?

一周下来,我感觉自己瘦了三斤。

小糖说我这叫“相思病”,我说她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倒是美滋滋地准备入职了,天天在群里发各种入职准备清单,什么“第一天穿什么衣服”“怎么给同事留好印象”“要不要给领导带礼物”。

我懒得理她,因为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顾深言。

是的,经过一周的“朝夕相处”,我发现这个人越来越不对劲。

汇报工作的时候,他会突然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比如前天,我刚汇报完项目进度,他突然问:“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我一愣:“啊?”

“午饭喜欢吃什么?”他低头翻着文件,语气随意,“公司食堂的饭菜还合胃口吗?”

“还、还可以吧。”

“嗯。”他点点头,“三楼那家日料不错,可以去试试。”

我:???这是在聊工作吗?

比如昨天,我汇报完方案修改意见,他又问:“你住的地方离公司远不远?”

“还好,地铁四站地。”

“每天几点起床?”

“七点……吧。”

“起那么早?”

“要化妆……”话说一半我突然反应过来,“顾总,这些和工作有关吗?”

他抬眼看我,表情无辜:“关心员工生活,是领导应该做的。”

我无言以对。

再比如今天。

我照例拿着文件夹走进他办公室,正准备开口,他先说话了:

“坐。”

我坐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推到我面前。

“什么?”我愣住。

“给你的。”

我打开一看,是一盒包装精致的小蛋糕。

“这是……”

“三楼日料店隔壁那家甜品店的招牌。”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周你说食堂饭菜还行,但甜品一般。这家应该合你口味。”

我盯着那盒蛋糕,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记得?他居然记得我上周随口说的那句话?

“顾总,这……”

“就当是项目辛苦的奖励。”他翻开文件,语气恢复公事公办,“好了,开始汇报吧。”

我机械地打开文件夹,开始汇报工作。

但脑子里全是乱的。

他为什么要给我买蛋糕?这是领导对下属的正常关心吗?正常吗?正常吗?

汇报结束,我站起身准备走。

他突然又开口:“明天是周六,有什么安排?”

我脚步一顿:“啊?周六?”

“嗯。”他抬头看着我,“如果有空的话,陪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见一个合作方,需要带创意部的人一起去。”他顿了顿,“其他人都有安排了,就你空着。”

这个借口找得也太明显了吧。

但我不敢戳破。

“那……去多久?”

“半天。”

我想了想,反正也没事,去就去吧。

“好。”

他点点头:“明天早上九点,我去你家接你。”

“接我?!”

“合作方在郊区,开车方便一点。”

说完,他又低头看文件了,一副“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的架势。

我站在那,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最后只能抱着蛋糕盒子,稀里糊涂地出了门。

回到工位,周姐立刻凑过来:“哇,茹茹,这蛋糕哪来的?”

“顾总给的。”

“顾总?!”周姐声音提高了八度,“他给你买蛋糕?”

“说是项目奖励……”

“项目奖励?”周姐笑得意味深长,“咱们公司做项目的人多了,我怎么没见过别人收到顾总的蛋糕?”

我语塞。

下班回家,我给小糖打电话汇报今天的“奇遇”。

小糖听完,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说:“江茹茹,你是不是傻?”

“我怎么傻了?”

“你还不明白吗?他在追你啊!”

“不可能!”我斩钉截铁,“他是总裁,我是员工,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总裁爱上灰姑娘的剧情多了去了!”

“那是电视剧!”

“现实里也有啊!”小糖急了,“你想想,他为什么让你每天汇报工作?为什么关心你吃什么住哪里?为什么给你买蛋糕?为什么周末要单独带你出去?”

“那是……那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个鬼!”小糖打断我,“江茹茹,你就告诉我,他有没有对别人这样过?”

我认真想了想。

好像……还真没有。

“而且,”小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这么顺利入职吗?”

“不是你能力出众吗?”

“是有个更重要的原因。”小糖说,“其实,顾总早就认识我。”

“什么?”

“不是认识我这个人,是认识我的画。”小糖说,“两年前,我参加过一个小众插画展,有一幅画被他买走了。后来他通过主办方找到我,说喜欢我的风格,问我愿不愿意接私单。”

“私单?”

“对。他让我画过好几幅画,都是人物肖像。”小糖顿了顿,“你猜画的是谁?”

我心里忽然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谁?”

“你。”

我愣住了。

“那些画,画的都是你。”小糖说,“我当时还不知道是谁,只觉得那女孩长得很眼熟。直到前几天,你发我你的工牌照,我才发现——那不就是你吗?”

我握着手机,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让人画我的肖像?

在两年前?

那时候,我还没来这家公司。

他怎么会认识我?

“小糖,你确定没看错?”

“我确定。”小糖说,“而且我翻了一下聊天记录,他第一次找我画你,是三年前的九月。”

三年前。

九月。

我拼命回想,三年前的九月,我在干什么。

那时候,我刚从上一家公司离职,正在找工作。

有一天,我去一家公司面试,迟到了,穿着皱巴巴的卫衣,差点被地毯绊倒……

等等。

那家公司,好像就是新锐传媒。

当时的面试官,好像就是……

顾深言。

我猛地想起来了。

那天我迟到了十分钟,冲进会议室时差点摔倒。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中间那个年轻男人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出糗。

我以为那次面试肯定黄了。

结果一周后,我收到了录用通知。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我唯一一次面试。

我入职以后,偶尔会在公司遇见他。每次我都假装镇定地打招呼,心里却在疯狂尖叫:好帅好帅好帅。

但我从来没想过,他居然在那时候就……

“茹茹?茹茹?”小糖在电话那头喊我,“你还在吗?”

“我……我在。”

“你想起什么了?”

我想起那次面试。

想起他面无表情的脸。

想起他说“下周一来上班”时的语气。

想起这四年里,每次偶遇时,他看向我的眼神。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领导看下属的普通眼神。

但现在想来,好像确实……

不太一样。

“小糖,”我声音发飘,“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喜欢你啊,傻瓜!”小糖恨铁不成钢,“而且不是现在才喜欢,是四年前面试那天就喜欢上了!”

“那他为什么不早说?”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想等你慢慢发现?也许是不好意思?也许是怕吓着你?”小糖叹了口气,“反正明天他不是要带你出去吗?你自己问他啊。”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顾深言,喜欢我?

从四年前就开始了?

那他为什么一直不说?为什么用这种方式慢慢靠近?为什么不直接一点?

我想了一晚上,没想明白。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准时下楼。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单元门口。车窗降下来,露出顾深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他办公室里的一模一样。

他侧过脸看了我一眼:“吃早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面包。”

他皱了皱眉,从后座拿过一个纸袋递给我:“以后别吃那个,不健康。”

我打开纸袋,里面是三明治和牛奶,还热着。

我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车驶出小区,开上高架。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很好看,睫毛很长,鼻梁很挺。

这样一个男人,喜欢我?

喜欢了四年?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问个明白。

“顾总。”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顿。

然后,他轻轻笑了。

“终于发现了?”

我瞪大眼睛:“所、所以是真的?”

他没回答,只是伸手按了下音响。

车里响起一首歌,很老的歌,我听过。

“你还记得这首歌吗?”他问。

我仔细听了听,好像有点印象。

“这是……”

“三年前,我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他说,“婚礼上有个环节,是新娘的朋友上去唱歌。那个人跑调跑得厉害,但唱得很投入。全场都在笑,只有她,闭着眼睛唱完了整首。”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是三年前,我闺蜜的婚礼。

我上去唱了一首歌,跑调跑到西伯利亚,但我觉得那是我的心意,所以闭着眼睛唱完了。

唱完之后,全场鼓掌。我以为他们是被我的诚意感动,后来才知道,他们是被我的跑调逗笑的。

“那天你穿了一条白裙子,扎着马尾。”顾深言声音淡淡的,“唱完下台的时候,踩到裙摆差点摔倒,被你朋友扶住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当时想,这姑娘真有意思。”他笑了笑,“后来我打听了一下,知道你是谁,知道你做什么工作。再后来,我查到你在找工作,就让人事发了面试通知。”

“所以那次面试……”

“是我特意安排的。”

“录用我……”

“是我亲自定的。”

我瞪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你来了公司。”他继续说,“四年里,我看着你从普通职员做到总监,看着你加班到深夜,看着你和同事打成一片,看着你每次看见我就假装低头看文件。”

我的脸红了。

“我一直在等,等你什么时候能注意到我。”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结果你倒好,四年了,连正眼都没给过我几次。倒是前天,在茶水间,终于听到了你对我的真实评价。”

“那、那是……”

“挺精彩的。”他打断我,嘴角带着笑,“尤其是那句‘恨不得扒光他猛亲’,我反复回味了好几天。”

我整个人烧起来了。

“顾深言!”

他终于笑出声来。

是那种很轻很轻的笑,但眼睛弯起来,好看得不像话。

“好了,不逗你了。”他说,“合作方那边临时取消了见面,今天我们换个地方。”

“去哪?”

他没回答,只是加快了车速。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家咖啡馆门口。

咖啡馆不大,但装修得很温馨。门口的招牌上写着:初见。

“下车吧。”他说。

我跟着他走进去。

咖啡馆里没有人,只有吧台后面站着一个阿姨。

看见我们,阿姨笑了:“小顾来啦?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姑娘?”

顾深言点点头:“阿姨,还是老位置。”

阿姨笑着看我,眼神慈祥得像在看儿媳妇。

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小声问顾深言:“这是哪儿?”

“我外婆开的咖啡馆。”他说,“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那天,就是在这里。”

我一愣。

他指了指靠窗的位置:“那天你就坐那里,和几个朋友一起。我从门口路过,看见你笑得特别开心。”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位置上,暖洋洋的。

“后来每次我想你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坐一会儿。”他的声音很轻,“坐你坐过的位置,喝你喝过的咖啡。”

我转过头看他。

他站在阳光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睛看着我,温柔得像在看什么宝贝。

“江茹茹,”他说,“我喜欢你,从三年前就开始了。本来想等你慢慢发现,但你太迟钝了,只能我来主动。”

我张了张嘴,眼眶忽然有点酸。

“所以,”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你现在知道了,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仰头看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心里却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那个声音说:答应他,傻瓜。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声音正常一点:

“顾深言,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犯规。”

“怎么犯规?”

“用这种方式表白,谁能拒绝啊。”

他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所以,你的答案是?”

我低下头,小声说:

“我考虑一下。”

“考虑多久?”

“看你表现。”

他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好,那我从今天开始,好好表现。”

说完,他转身走向吧台:“阿姨,两杯拿铁,一杯多加糖。”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天在茶水间,他往咖啡里加了一勺糖。

原来那时候,他就知道我喜欢喝甜的。

窗外,阳光正好。

咖啡馆里,有人在轻轻哼着歌,是那首我跑调唱完的歌。

我忽然觉得,这个周末,好像还不错。

从咖啡馆回来之后,我的生活就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说不上是恋爱,因为那天他问我要不要在一起,我只说了“考虑一下”。但说不是恋爱,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比如周一早上,我刚到公司,工位上就放着一杯咖啡。杯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三个字:少加糖。

我抬头四处张望,没看见他的人影。

周姐探头过来:“哟,这谁送的?还特意写口味?”

“可、可能是外卖送错了。”

“送错还能写对名字?”周姐一脸不信,“江茹茹,你是不是有情况?”

我连忙否认,把咖啡藏到显示器后面。

中午吃饭,我正准备去食堂,手机响了。

顾深言的微信:【别去食堂,三楼日料,订好了位置。】

我:【?】

他:【昨天你说想吃日料。】

我愣住了。

昨天在咖啡馆,他问我想吃什么,我随口说了一句“日料不错”。我自己都忘了,他居然记得?

我磨磨蹭蹭上了三楼,果然看见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西装换下来了,穿了一件深色的休闲外套,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好几岁。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我坐下,有点不自在:“顾总,这样不太好吧?”

“什么不太好?”

“就是……你请我吃饭,万一被人看见……”

“看见怎么了?”他抬眼看我,“老板请员工吃饭,不是很正常?”

我语塞。

好像……确实挑不出毛病。

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菜上来了,全是我的口味。我喜欢吃的虾,我喜欢吃的三文鱼,我喜欢吃的甜品。

我偷偷看他,他正低头给我剥虾。

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看什么?”他突然抬头。

我连忙移开目光:“没、没什么。”

他把剥好的虾推到我面前,淡淡地说:“吃吧。”

我看着那盘虾,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会。

吃完饭回公司,我刚进电梯,就碰上周姐和几个同事。

“茹茹!”周姐眼睛一亮,“刚才你是不是在三楼日料店?”

我心里一紧:“啊?”

“我看见你了,靠窗那个位置对吧?对面坐的是不是顾总?”

完了,被发现了。

我正想解释,旁边另一个同事开口了:“我也看见了,顾总好像在给你剥虾?”

“哇——”几个人同时发出意味深长的惊叹。

我脸烧起来:“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周姐笑眯眯的,“老板给员工剥虾?这待遇我们怎么没有?”

我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幸好电梯到了,我落荒而逃。

回到工位,我给小糖发消息求救:

【完了完了,被同事看见了!】

小糖很快回复:【看见什么了?】

【顾深言请我吃饭,被同事撞见了。现在她们都在问我怎么回事!】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是她们想的那样。】

【然后呢?】

【然后就没然后了……】

小糖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说:

【江茹茹,你是不是傻?这不正好吗?】

【好什么好?】

【让他公开啊!你们俩这样偷偷摸摸的,迟早被发现,不如直接公开算了。】

【公开什么啊,我们又没在一起。】

【???还没在一起?那天在咖啡馆,他不是表白了吗?】

【他说了,但我只说考虑一下。】

【……你还要考虑什么?】

我也不知道要考虑什么。

大概是害怕吧。

害怕这只是一时兴起,害怕他喜欢的只是想象中的我,害怕在一起之后发现不合适,连这四年的暗恋都会变质。

我把这些想法告诉小糖。

她沉默了一会儿,回复:

【茹茹,你听我说。他喜欢你喜欢了四年,这四年里他有很多机会可以追你,但他没有。他选择了等你慢慢发现,等你自己愿意。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在意你的感受。】

【可是……】

【没有可是。你如果不信,就自己去问他。】

我盯着屏幕,想了很久。

下午三点,我拿着文件夹,敲开了顾深言办公室的门。

“进来。”

我推门进去。

他正低头看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我,眼神柔和了一些。

“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顾深言,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他挑了挑眉,放下笔:“问。”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就为这个?”

“你先回答。”

他靠进椅背里,想了想,认真地说:“喜欢你跑调还闭着眼唱歌的样子,喜欢你差点摔倒还假装没事的样子,喜欢你工作起来不要命的样子,喜欢你看见我就假装低头看文件的样子。”

我的脸又红了。

“还有,”他继续说,“喜欢你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喜欢你生气时嘴巴鼓鼓的,喜欢你吃甜品时一脸满足的,喜欢你……明明喜欢我,还死不承认。”

“谁喜欢你了!”

“你。”他眼睛里有笑意,“从四年前就喜欢,对吧?”

我张口结舌。

他怎么知道?

“我看过你入职时填的调查表。”他慢悠悠地说,“兴趣爱好那一栏,你写的是‘看帅哥’。我当时就想,这姑娘挺诚实。”

我:“……那是随便写的!”

“但确实是真的。”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你每次看见我,心跳都会加速。你每次路过我办公室,都会往里面看一眼。你每次开会发言,都不敢看我。”

我退后一步,他往前一步。

“江茹茹,”他低头看着我,“你还要考虑多久?”

我仰头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打鼓。

“我……”

“我知道你怕什么。”他打断我,“怕这是一时兴起,怕在一起之后发现不合适,怕这四年的暗恋变质。”

我愣住了。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但你想过没有,”他继续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茹茹,”他第一次这么叫我,“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认真。

忽然间,那些害怕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那……”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你要保证,不能欺负我。”

他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我保证。”

“不能骗我。”

“我保证。”

“不能……不能因为我跑调就笑话我。”

他笑出声来:“这个不能保证,因为你跑调真的很好笑。”

我瞪他。

他连忙正色:“好好好,不笑,绝对不笑。”

我低下头,小声说:“那……那就试试吧。”

他没说话。

我抬头,看见他站在那里,嘴角带着笑,眼睛里像是盛满了光。

“终于。”他说,“我等了四年。”

我鼻子一酸,忽然有点想哭。

下一秒,他把我拉进怀里,抱住了。

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和车里的一模一样。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也很快。

原来他也紧张。

原来他也怕被拒绝。

原来这四年,不止我一个人在偷偷喜欢。

“顾深言。”我闷闷地说。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不是说了吗,三年前。”

“具体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你唱完歌下台,差点摔倒的时候。你朋友扶住你,你回头看了一眼,刚好对上我的视线。然后你冲我笑了笑,说‘不好意思,献丑了’。”

我努力回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这姑娘真好看,要是能认识她就好了。”

我笑了。

“后来呢?”

“后来我就打听你,知道你是谁,知道你做什么工作,知道你单身。”他顿了顿,“本来想直接追你的,但又怕吓到你。所以就想着,先让你来公司,慢慢接触。”

“结果一等就是四年?”

“嗯。”他低头看我,“结果你太迟钝了,四年都没发现。”

我捶了他一下:“谁让你不说的!”

“我怕说了,你反而会躲着我。”他认真地说,“我想等你主动发现,等你心甘情愿。”

我沉默了。

这个男人,为了我,等了四年。

小心翼翼的四年,患得患失的四年,不敢靠近又舍不得放手的四年。

“顾深言。”

“嗯?”

“你以后不用等了。”

他低头看我。

我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特别特别好看的笑。

“江茹茹,”他说,“你知道吗,这个吻,我也等了四年。”

自从那天在办公室里确认关系,我和顾深言就进入了“地下恋情”模式。

为什么要地下?因为我要求的。

“你想啊,咱们要是公开了,公司那些人还不得疯了?”我跟顾深言解释,“到时候我走到哪都有人盯着,开会发言都有人八卦,多烦啊。”

顾深言想了想,问:“那要多久?”

“什么多久?”

“地下多久?”

“呃……看情况?”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委屈。

我心软了:“那……一个月?”

“太久了。”

“两周?”

“还是久。”

“一周!不能再少了!”

他点点头,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周,我们开始了“偷偷摸摸”的恋爱。

说实话,还挺刺激的。

比如在电梯里遇见,他要装得不认识我,但眼神总往我这边瞟。我假装看手机,其实在偷看他。电梯到了,他先出去,我后出去,但他的手背会轻轻碰一下我的手。

比如开会的时候,他坐在主位,我坐在下面。他一本正经地讲方案,我一本正经地记笔记。但每次讲到关键的地方,他的眼神都会在我脸上停一下。

比如下班后,同事们走了,我偷偷溜进他办公室。他还在加班,我坐沙发上等他。他忙完抬头,看见我,眼神就软了。

“饿不饿?”

“还好。”

“走,吃饭去。”

然后我们偷偷从消防通道下楼,去他车上,去那些不会遇见熟人的小馆子。

一周下来,我居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但小糖不这么认为。

入职第一天,她就被我拉到茶水间“交代问题”。

“所以你们现在是在搞地下情?”她瞪大眼睛。

“嘘——小声点!”

“江茹茹你脑子没事吧?有这么帅的男朋友,你居然藏着掖着?”

“这不是怕影响不好嘛……”

“影响什么?老板单身,你也单身,谈恋爱犯法了?”

“话是这么说,但……”

“但什么但!”小糖恨铁不成钢,“我跟你说,这种事越拖越麻烦。万一哪天被别人发现了,反而更尴尬。”

我知道她说得有道理,但还是有点怂。

“再等等,等这一周过去再说。”

小糖翻了个白眼:“随便你,反正到时候别后悔。”

说完,她端着咖啡出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刚才那话里有话。

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是对的。

周三下午,公司有个重要会议,合作方也来了。

顾深言主持会议,我负责讲解创意方案。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中场休息。

我去茶水间接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哎,你发现没有,顾总和江总监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心里一紧,停住脚步。

“我也觉得!上周我看见他们一起在三楼日料店吃饭,顾总还给江总监剥虾!”

“剥虾?我的天,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而且最近江总监每天都去顾总办公室汇报工作,一去就是半小时,你说什么工作要汇报半小时?”

“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我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正犹豫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江总监?”

我回头,是合作方的代表,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陈,据说是某知名品牌的营销总监。

“陈总。”我连忙挤出笑容。

他走过来,看了看茶水间里面,又看了看我,笑着说:“怎么不进去?”

“哦,里面人多,我等会儿。”

他点点头,站在我旁边,也没进去。

沉默了两秒,他突然开口:“江总监,晚上有空吗?”

我一愣:“啊?”

“想请你吃个饭,聊聊合作的事。”他笑了笑,“当然,如果顾总也有空,可以一起。”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问问顾总吧。”我说。

他点点头,递给我一张名片:“随时联系。”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看着手里的名片,有点懵。

这人什么意思?

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顾深言。

他听完,脸色有点微妙。

“他约你吃饭?”

“说是聊合作的事。”

“聊合作为什么要单独约你?”

“他说了,你可以一起。”

顾深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合作方代表啊。”

“他叫陈铭,是陈氏集团的少东家。”顾深言看着我,“他单身,而且出了名的喜欢追女下属。”

我愣住了。

“所以今天他不是想聊合作,是想……”

“追你。”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深言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茹茹,你知道我今天看见他跟你说话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我摇头。

“我在想,还好我先下手了。”他轻声说,“不然现在,我可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追你。”

我心里一软,伸手抱住他。

“傻瓜,就算你没先下手,我也不会喜欢他的。”

“为什么?”

“因为……”我顿了顿,实话实说,“他长得没你帅。”

顾深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这个?”

“这个还不够吗?”

他低头看我,眼睛里全是笑意。

“江茹茹,你怎么这么可爱。”

我正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是小糖的电话。

“茹茹!你快看公司群!”

我打开群聊,瞬间愣住了。

群里有人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和顾深言站在消防通道门口,他正低头看我,我正仰头看他,两个人的姿势亲密得不能再亲密。

配文只有一句话:【晚上加班,意外发现。】

群里已经炸了。

周姐:【我的天!!!】

小李:【我就说有情况吧!!!】

小王:【所以顾总和江总监真的在一起了?】

大刘:【这照片谁拍的?角度这么刁钻?】

我盯着屏幕,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地下恋情,提前曝光了。

我抬头看向顾深言,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表情倒很平静。

“谁发的?”

“不知道,匿名发的。”

他拿过手机,翻了几下,然后把手机还给我。

“走吧。”

“去哪?”

“去群里。”他拉起我的手,“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公开。”

“现在?!”

“不然呢?”他看着我,“你不是说一周吗?今天刚好第七天。”

我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

今天,还真是第七天。

他牵着我的手,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几个加班的同事正凑在一起看手机,看见我们出来,瞬间呆住了。

顾深言没理他们,直接拉着我走进电梯。

“去哪?”

“群里说,有人在消防通道门口拍的。那个位置,一般人不会去。”

我心里一动:“你是说……”

“有人故意拍的。”他按下电梯按钮,“去看看监控。”

十分钟后,我们坐在保安室,看着屏幕上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消防通道门口,掏出手机,对着我们拍了照,然后迅速离开。

那个人,是周姐。

我愣住了。

周姐?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深言站起身:“走吧,去找她。”

我们在一楼大厅找到了周姐。她正在和几个同事说话,看见我们过来,表情有点不自然。

“周姐。”顾深言开口,声音很平静,“那张照片,是你发的?”

周围几个同事瞬间竖起耳朵。

周姐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笑容:“顾总,您说什么呢?什么照片?”

“消防通道门口的照片。”我说,“监控拍到了。”

周姐的笑容僵住了。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叹了口气。

“好吧,是我发的。”

“为什么?”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江总监,你知道吗,我喜欢顾总,喜欢了三年。”

我愣住了。

“三年里,我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每天找机会接近他,每天盼着他能多看我一眼。”她苦笑了一下,“结果呢?他眼里从来就没有我。反倒是你,一个天天装傻充愣的,居然让他亲自给你剥虾。”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我看见你们在消防通道门口,忍不住就拍了。”她低下头,“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就是……不甘心。”

周围一片安静。

顾深言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开口了。

“周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多看你一眼吗?”

周姐抬头。

“因为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语气平静,“但茹茹不一样,她看见我就躲,她从来不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可恰恰是这种不想,让我想给她一切。”

周姐愣住了。

我愣住了。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深言拉起我的手,环顾四周。

“正好今天人都在,那我就宣布一下。”他说,“我和江茹茹在一起了。不是一时兴起,不是玩玩而已,是认真的,是以结婚为前提的。”

他顿了顿,看向周姐:“至于那张照片,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但如果有下次,公司会按规定处理。”

说完,他牵着我的手,走出了大厅。

身后,一片寂静。

走了很远,我才敢开口。

“顾深言。”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

“就是……想给我一切什么的。”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

“江茹茹,”他说,“我这四年里,每一天都在想,如果能和你在一起,我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

我鼻子一酸。

“可是,我什么都没给你。”

“你给了。”他低头看着我,“你让我等到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被拍就被拍吧,公开就公开吧,反正这个男人,是我的了。

“顾深言。”

“嗯?”

“我也喜欢你,从四年前就喜欢了。”

他笑了。

是那种特别特别好看的笑。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我。

月光很好。

风很轻。

远处,有人在轻轻哼着歌。

是我跑调唱过的那首。

公开恋情的第二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社死plus版”。

早上刚进公司,前台小妹就冲我挤眉弄眼:“江总监早!顾总已经到啦,咖啡都给您泡好了!”

我:“……谢谢?”

电梯里,偶遇三个同事。她们看见我,齐刷刷露出姨母笑。

“江总监今天气色真好~”

“恋爱中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顾总真贴心,听说每天都给您买早餐?”

我:“……你们怎么知道?”

“公司群都传遍啦!有人说看见顾总早上拎着早餐进公司,直接放您工位上了!”

我:“……”

出了电梯,迎面撞上周姐。

气氛瞬间有点尴尬。

但周姐只是看了我一眼,低声说:“昨天的事,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没、没事。”

她点点头,快步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点感慨。

暗恋一个人三年是什么感觉?每天看着他从眼前经过,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却从来入不了他的眼。

那种感觉,应该很难受吧。

我正想着,手机响了。

顾深言的微信:【到公司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刚出电梯,怎么了?】

他:【有东西给你。】

我收起手机,往他办公室走。

刚推开门,就看见他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我接过来,打开。

是一份房产证。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我愣住了。

“顾深言,这是……”

“送你的一套小公寓。”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离公司近,以后加班晚了可以住那边,不用挤地铁。”

我瞪大眼睛:“你疯了?这可是房子!”

“我知道。”

“很贵的!”

“我知道。”

“我……我不能要!”

他转过身看着我:“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们才刚在一起!你就送我房子?这也太快了!”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茹茹,这四年里,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能和你在一起,我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他轻声说,“一套房子而已,不值什么。”

我鼻子一酸。

不值什么?这可是市中心的小公寓,少说也得几百万。

“可是……”

“没有可是。”他抬手摸了摸我的脸,“收着,就当是我的诚意。”

我看着他,眼眶有点湿。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会。

“那你……”我吸了吸鼻子,“你送了我房子,我送你什么?”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你跑调唱首歌给我听?”

我捶了他一下:“想得美!”

他笑了,把我拉进怀里。

“那就好好待在我身边,哪儿都别去。”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这还差不多。”

从办公室出来,我脸上还带着笑。

迎面遇见了小糖。

她看见我,立刻凑过来:“哟,笑得这么荡漾?顾总又给你什么好东西了?”

“没什么。”

“没什么你笑成这样?”

我不想说,怕吓着她。

但小糖眼尖,看见我手里的文件夹:“这什么?”

我连忙藏到身后。

她一把抢过去,打开一看,尖叫出声。

“江茹茹!!!这是房产证?!!!”

“嘘——小声点!”

“他送你的?!!!”

“……嗯。”

“我的天!!!这才在一起几天就送房子?!!!”

“他说是诚意……”

“诚意?!”小糖瞪大眼睛,“这种诚意你让我也遇到一个!”

我抢回文件夹,塞进包里。

“别嚷嚷,让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这是好事啊!”小糖一脸兴奋,“我跟你说,这种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有钱,有颜,还大方,对你又好,简直完美!”

我笑了笑,没说话。

完美吗?

好像确实是完美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一点不安。

可能是太快了?

也可能是因为,我还没告诉他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晚上,顾深言送我回家。

车停在我家楼下,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我。

“今天开心吗?”

“开心。”

“那为什么总觉得你有点心不在焉?”

我愣了一下。

他看出来了?

“茹茹,”他轻声说,“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对上他的眼睛,又说不出口。

沉默了几秒,我开口了。

“顾深言,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他看着我,等着我说下去。

“我……我父母离婚的事,你知道吗?”

他点点头:“知道。”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离婚吗?”

他摇头。

我深吸一口气,把埋在心里很多年的事说了出来。

“我爸当年也像你这样,对我妈特别好。追她的时候,送花送礼物,每天接送上下班,浪漫得像偶像剧。我妈以为遇到了真爱,嫁给了他。”

顾深言静静地听着。

“结果呢?结婚三年后,他出轨了。出轨对象是他公司的女下属。那个女孩,比他小十岁。”

我低下头。

“我妈当时怀孕了,怀着我。她知道真相后,差点流产。后来生下我,又独自把我养大。我爸呢?离婚后很快就娶了那个女孩,有了新的家庭,对我不闻不问。”

车厢里很安静。

顾深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所以我从小就知道,男人追你的时候对你多好,都不代表以后会一直对你好。”我声音有点抖,“我害怕,顾深言。我怕你对我太好,好到我离不开你的时候,你突然就……变心了。”

说完,我不敢看他。

我怕看见他失望的眼神,怕他觉得我矫情,怕他因为这个离开我。

但下一秒,他把我拉进了怀里。

“茹茹。”他在我耳边说,“我不是你爸。”

我没说话。

“我这四年里,见过很多比你漂亮、比你年轻、比你主动的女孩。但我从来没动过心,一次都没有。”他声音很轻,“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头。

“因为在我眼里,她们都不是你。”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没办法证明我以后不会变心,因为未来谁都说不好。”他继续说,“但我可以告诉你,这四年里,我每一天都在想你。四年,一千四百多天,从来没有一天例外。”

我抬起头看他。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亮的,像是盛满了光。

“茹茹,我不承诺永远,因为永远太远了。”他说,“但我承诺,只要我还爱着你一天,就会好好珍惜你一天。至于以后的事,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顾深言……”

“嗯?”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他笑了,抬手帮我擦眼泪。

“因为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哽咽着说:“那你要说话算话。”

“一定。”

“不能骗我。”

“不骗你。”

“不能……不能不要我。”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傻瓜,我等了四年才等到你,怎么舍得不要你?”

那一晚,我在他怀里哭了很久。

把从小到大攒的那些委屈、那些害怕、那些不安,全都哭了出来。

他一直抱着我,没有松手。

后来我哭累了,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听见他在耳边轻轻说:

“茹茹,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以后,我来保护你。”

我闭着眼睛,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一个月后。

公司年会的日子到了。

这是新锐传媒每年最盛大的活动,全体员工参加,还有合作方和媒体。

我作为创意总监,负责整场年会的策划。

忙了一个月,终于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

晚上七点,酒店宴会厅里灯火辉煌。

我站在后台,最后一次检查流程。

手机响了,顾深言的微信:【到了吗?】

我回复:【在后台,忙死了。】

他:【别太累,等会儿见。】

我收起手机,继续忙活。

七点半,年会正式开始。

顾深言作为总裁,第一个上台致辞。

我站在台下看着他,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打着深蓝色的领带,整个人帅得发光。

他致辞的时候,目光好几次扫过我这边。

旁边的小糖戳了戳我:“他老看你。”

我假装镇定:“哪有,你看错了。”

“少来,我又不瞎。”

我笑了笑,没说话。

致辞结束,顾深言下台。

接下来是颁奖环节、表演环节、抽奖环节……

一切按计划进行。

直到最后一个环节——舞会。

灯光暗下来,音乐响起。

按照惯例,总裁要跳第一支舞。

但往年,顾深言从来没跳过。

今年,大家以为也一样。

但今年,不一样了。

音乐响起的时候,顾深言没有像往年一样站在一旁,而是径直朝我走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

我愣在原地,心跳加速。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江总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片起哄声。

我脸烧起来,小声说:“你干嘛?”

“跳舞啊。”他一脸无辜,“年会第一支舞,总裁应该跳。”

“你以前从来不跳!”

“那是因为以前没有想一起跳的人。”

我瞪着他,心跳快得像打鼓。

周围起哄声越来越大。

“跳一个!跳一个!跳一个!”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他笑了,握紧我的手,把我带进舞池。

音乐是慢四,舒缓又温柔。

他一只手握着我的手,一只手揽着我的腰,带着我慢慢转圈。

“紧张?”他低头问我。

“废话,这么多人看着。”

“那就不看他们,只看我。”

我抬头看他。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里面只有我一个人。

“顾深言。”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故意在这个时候请我跳舞,故意让所有人看见。”

他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被发现了。”

“为什么?”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我。

“因为我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

我愣住了。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安静了,只剩下他的声音。

“这一个月里,我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地牵着你的手,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爱你。”他轻声说,“今天终于等到了。”

我鼻子一酸,眼眶有点湿。

“顾深言,你怎么这么肉麻。”

“那你喜欢吗?”

我低下头,小声说:“喜欢。”

他笑了,把我拉进怀里。

音乐还在继续,周围的人在跳舞,也有人偷偷拍照。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他说得对,我也想让所有人知道,他是我的。

一曲结束,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

顾深言牵着我的手,走到舞台中央。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地。

全场瞬间安静了。

我瞪大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江茹茹。”他仰头看着我,“这四年里,我每一天都在想你。现在你终于在我身边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

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你愿意嫁给我吗?”

全场鸦雀无声。

我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

这个男人,真的疯了。

我们才在一起一个月,他就求婚?

但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我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等这一天,他等了四年。

等这一刻,他等了四年。

“顾深言,”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你确定吗?”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以后要是吵架了,你不能凶我。”

他笑了:“我保证。”

“不能骗我。”

“我保证。”

“不能……不能让我一个人。”

他站起身,握住我的手。

“江茹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在。你开心,我陪你开心。你不开心,我哄你开心。你跑调唱歌,我捂着耳朵听。”

我破涕为笑:“最后一句是认真的吗?”

他认真点头:“认真的,虽然真的很难听。”

我捶了他一下。

他笑着把我拉进怀里,在我耳边轻声说:

“所以,愿意吗?”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愿意。”

他低下头,吻住了我。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小糖在台下尖叫:“啊啊啊啊啊我磕到了!!!”

周姐在一旁笑着抹眼泪。

还有人在放礼花,彩色的纸片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我们身上。

很久很久以后,我问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戒指?”

他说:“从你答应和我在一起那天。”

“那万一我今天拒绝呢?”

“你不会的。”

“这么自信?”

他低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笑意。

“因为我知道,你也等了我四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