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西宁解放后,青海省军委大院迎来了一位特殊客人。来人一身蒙古装束,一口流利蒙语,比划半天没人听懂,只模糊猜出“汉族”“红军”两个词。赶紧找来了翻译,结果翻译一番话,当场把所有人惊呆了。这个靠补鞋为生的汉子,居然真的是失踪12年的西路军红军,太久不说汉语,连母语都快忘干净了。
这个汉子叫廖永和,1916年出生在安徽金寨一个普通农户家。他14岁就参加了红军,18岁就入了党,算是根正苗红的老革命。1936年他跟着大部队渡过黄河,原本要打宁夏战役,后来接到命令转成西路军,向河西走廊开进。
谁也没想到,西征路上打得格外艰苦,倪家营子一战,廖永和带的二营突围时被打散,最后只剩27个人。跑到梨园口的时候,又撞上了马家骑兵围剿,廖永和的左腿直接中弹。那时候要翻山越岭赶大部队,他知道自己拖了后腿,硬把跟着他要照顾他的战士都赶走了,自己拄着拐杖在祁连山里找大部队。
走着走着,他遇上了一个同样掉队的洪指导员,同病相怜的俩人搭伴往前走。慢慢又收拢了其他十个掉队的战士,有医护,有老兵,还有个才14岁的机枪连小战士,大家都叫他火娃子。十几个落难的战士推廖永和当头,一起往东边找大部队。
戈壁滩上到处是黄沙枯骨,十几个伤员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全靠挖野菜捡干粮渣硬扛。一天,火娃子怯生生凑到廖永和身边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营长,大部队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廖永和笑着扯开嗓子说,就算大部队不要我们,我们不能不要大部队啊。一句话,瞬间稳住了所有人的情绪。
就这么硬扛了三十多天,大伙发现一个山洞,打算进去歇歇脚。天刚亮,廖永和被洞口的脚步声惊醒,看到一个影子闪过去,赶紧让洪指导员出去看看。洪指导员刚摸出洞口,就被敌人一枪打倒,当场牺牲了。
廖永和带着另一个战士拎枪冲出去,刚出洞口廖永和就中了两枪,身边的战士也牺牲了。廖永和扣扳机才发现,枪里已经没子弹了,敌人夺了枪就走,没赶尽杀绝,留下了重伤的廖永和和剩下的人。廖永和撑着安排大伙埋了牺牲的战友,自己直接昏了过去,这一昏就是八天八夜。
醒过来看到身边还留着九个兄弟,廖永和急得直咳嗽,说我两条腿都废了,带着我大家都走不了,你们赶紧追大部队去。不管他怎么说,大伙都不肯走,他急得要撞石壁自尽,大伙才没办法,只留下火娃子照顾他,其余八个人继续出发。
火娃子把捡来的兽骨敲碎煮汤,一口一口喂给廖永和,没吃的就去山头挖草根野菜,俩人硬是熬了四十多天,熬过了寒冷的冬天。春天来的时候,廖永和靠着两根木头,居然重新站了起来,俩人都激动得说不出话。
走投无路的时候,好心的蒙古族阿妈江西力找到了山洞里的俩人。看到他俩饿得只能喝清汤,转头回去就给他们拿来了米和面还有盐,之后还多次邀请他们下山住,说春牧的时候土匪多,山洞不安全。廖永和怕连累阿妈,一开始不肯去,架不住阿妈再三劝说,终于跟着下了山。
阿妈把火娃子安排到自己哥哥家,把廖永和留在自己家,俩人分开的时候,抱在一起哭了好久。为了躲马家军搜捕散落的红军,廖永和跟着阿妈学蒙语学蒙古习俗,阿妈还教了他补蒙古靴子的手艺。后来马家军搜山,他一口流利蒙语,直接躲过了搜查。
之后部落迁移,江西力阿妈看出廖永和一直想找部队,偷偷给了他十块钱,还把儿子的马送给他,放他走。廖永和跪在地上给阿妈磕了三个响头,转身骑马趁着夜色离开了,这份恩情他记了一辈子。
廖永和逃出来后,在巴音河畔盖了个小房子,开了个补鞋摊,化名黄永和藏身份。他手艺好,为人实在,生意不错,当地人都挺喜欢他。后来一个叫格能的蒙古族姑娘躲雨跑到他的摊上,俩人你来我往慢慢生了情,简单拜了天地就成了亲,日子过得安稳又平静。
安稳日子过了没几年,就传来了西宁解放的消息,廖永和的好朋友尼玛跑来告诉他,你们红军打回来了。廖永和当场就激动得睡不着觉,连续好几个晚上都睁着眼到天亮。妻子格能看出他的心思,劝他,你想去就去,家里有我呢,不用担心。
廖永和赶了十八天的路,辗转找到了湟中县的解放军,后来又被送到西宁的省军委大院,就有了开头那一幕。当时的军政委廖汉生听说这件事,都觉得不敢相信,亲自来见他,问他要证明人。
廖永和把当年红军里老首长的名字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好多都是廖汉生熟悉的,有些没见过也听过。廖汉生越听越吃惊,眼前这个汉子说的全对,肯定不是编的。廖汉生很快相信了他的身份,安排他去青年干部培训班学习。
1950年3月,廖永和重新入了党,毕业之后就去了都兰县德令哈区当区长,这一干就是二十多年,一直扎根在牧区搞建设。当年留下照顾他的火娃子何延德,后来也找到了组织,在甘肃肃北县当过乡长、副县长,俩人都没白等这十几年。
1973年,廖永和主动申请离休,带着妻子格能回到了安徽老家,安安稳稳度过了晚年。谁能想到,一个失散的红军战士,在外漂泊十二年,遭了那么多罪,从来没忘了自己的身份,没忘了要找组织。这种刻进骨头里的信仰,真的太好哭了,放在今天也照样能打动人。
参考资料:人民网 西路军幸存者廖永和寻党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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