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系绕银河系一圈,大约需要两亿两千万到两亿五千万年。

这个时间长得离谱。上一次太阳系大致转完一圈的时候,地球上连恐龙都还没出现。

大多数人对这件事的想象是:太阳系沿着一条平稳的轨道匀速转圈,银河系只是一个安静的大背景,跟地球上的生死存亡没什么关系。

但事实是——银河系的路不是每段都一样。有些路段,明显比别的地方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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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系不是一个均匀的圆盘。

它有旋臂。从上往下看,银河系像一个带着几条螺旋臂的巨大风车。旋臂里的恒星密度更高,气体和尘埃更多,大质量恒星的比例也更大。

大质量恒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更多超新星。

这些恒星寿命短,燃料烧得猛,死得早,死的时候会猛烈爆炸——把高能辐射和宇宙射线像弹片一样撒向周围几十光年。

太阳系现在大致位于猎户臂的内侧边缘,算是旋臂之间相对稀疏的区域。但它不是一直待在这。

随着绕银河系公转,太阳系会周期性地穿入旋臂、穿出旋臂、再穿入下一条旋臂。每次穿越,大约持续几百万到上千万年。

进入旋臂,就是进入一段超新星密度更高、宇宙射线通量更大的公路。

到这里你可能觉得,宇宙射线多一点又怎样?地球不是有磁场和大气层挡着吗?

挡得住日常水平的,没问题。

但如果太阳系长期浸泡在一个宇宙射线通量明显偏高的区域里,情况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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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能宇宙射线打进大气层会产生大量次级粒子。有研究认为,这些粒子可能促进云凝结核的形成——也就是说,宇宙射线增多可能导致地球云量增加、反射更多阳光、平均温度下降。

温度下降→冰期加剧→生态系统承压→物种灭绝概率上升。

这条链条目前还有争议。但让人不安的是另一个发现——

太阳系穿越银河旋臂的周期,大约是一亿到两亿年。而地球上大规模生物灭绝事件的间隔,也大致在这个量级上。

2003 年,天体物理学家 Shaviv 和地球化学家 Veizer 发表了一篇论文,指出过去五亿年里地球的气候波动和宇宙射线通量变化之间,存在统计上的周期性关联。这个周期大约一亿三千万到一亿五千万年——和太阳系穿越旋臂的估计周期相当接近。

巧合吗?也许是。但这种巧合让人坐不住。

但真正让人不舒服的,还不是"出过事"。

而是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走到哪了。

太阳系在银河系里的精确位置,我们知道得并不够好。银河系旋臂的具体形态——有几条主臂、几条次臂、哪段密哪段疏——到今天仍然在修正。

我们能确定太阳系目前在猎户臂附近。但"附近"到底是已经进入了,还是刚出来,还是快要进入下一条——这些问题没有精确答案。

也就是说:如果旋臂穿越真的和灭绝周期有关,我们连"下一次进入危险路段还有多久"都画不出时间表。

这不是一个"已经排除了风险"的问题。这是一个"我们还没搞清楚风险有多大"的问题。

地球上的生命以为自己只需要盯住头顶飞过的小行星。但如果真正的大周期危险不是某一颗石头,而是银河系地图上的一整段路呢?

当然,必须说清楚:旋臂穿越与大灭绝的关联,目前只是一个有统计暗示但尚未定论的假说。周期的精确值有争议,因果链也还缺几个环节。

但这个假说真正刺激的地方在于——它把地球的命运从"太阳系内部"拉到了"银河系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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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习惯了觉得,地球上发生的事,原因都在太阳系里找:小行星撞击、火山喷发、太阳活动异常。

但如果有一类灾难的开关,不在太阳系内部,而是画在银河系的地图上——那它的尺度和周期都远超人类文明的应对能力。

你没法给银河系旋臂装护栏。你甚至没法准确预测太阳系什么时候会路过下一段密集区。

太阳系不是在绕圈散步。

它是在一条有明暗起伏的路上跑长途。有些路段恒星稀疏、风平浪静。有些路段超新星扎堆、射线密布。

而我们刚好活在两段路之间的某个间隙里。

人类文明的全部历史,可能只是太阳系公转路线上一段相对安静的弯道。

弯道之前发生过什么、弯道之后会遇到什么,我们暂时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