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什么最难懂,是人性。
人性太过矛盾,可以无私也可以狭隘;可以冷漠也可以博爱;可以如阳春般温暖,也能像凛冬般酷寒。
民国十三年夏,大雨,千里泽国,沟满河溢,豫北南林村发生了一起稀奇古怪的事件。
此事件奇就奇在,它看似就是一起普通的意外事故,当时的调查也非常简单,完美结案。
可是七年后,有人惊骇发现这里面竟然藏着个巨大阴谋,真相更是让人不寒而栗,遍体生寒。
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时年间,人们爱说一句话叫六月六,下不够。
实际上这句话有些笼统,六月六并不单指这一天,泛指六到七月,因为每年这时候,豫北便进入了雨季,雨水特别勤。
雨沥沥啦啦连下了七八天,就算雨稍有停歇时,天也跟个被惹得生气的女人脸似的阴沉,反正就是不见舒展。
村里人都指着地里庄稼过活。
害怕旱,也害怕涝,雨下个不停,一个个都愁眉不展,庄稼涝死,冬天的嚼谷,来年的种子,都得成问题。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这世上的悲欢从不相通。
大多数人发愁地里庄稼时,剃头匠马天保却喜气洋洋,因为他要成婚。
搁过去来说,穷苦人家的孩子,能早早学上一门手艺,那便掌握了一辈子的吃饭门路,只不过学的时候需要受大苦,一般孩子撑不下来。
马天保自小命苦,爹早早去世,娘靠给人缝穷才把他养大。缝穷就是帮人做些针头线脑的活,整夜整夜就着油灯熬,把老太太的眼睛熬得看不清东西。
他知道自己家条件不好,跟着个师父咬牙硬受,十六岁就学会了剃头。
每天挑着担子出去给人剃头,自然不能说什么大富大贵,可见天儿都能得着仨俩现钱,这就比守家在地,单靠庄稼的人强得多。
别看没了爹,娘又跟个盲人差不多,可小伙子刚十八岁,媒婆便纷纷上门,想拉纤保媒。
马天保知道,自己只是个小手艺人,加上自小在穷苦人家长大,娘更是一辈子老实巴交,对娶媳妇这种事没啥要求,是个女人,能过日子,这就行了。
至于长相如何,身条怎样,统统在次要考虑行列。
可这世间事总是那么稀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马天保不在意女方长相,可偏偏有媒婆给说了个卫河西的好看姑娘,姑娘姓冯,娘家小名叫庆梅。
被媒婆夸成了一朵花,那长相是赛过杨贵妃,不让赵飞燕,羞煞西施,愧死貂蝉,就是有一样,打小不爱说话,怕羞。
搁过去来说,卫河两岸不成亲戚,因为中间隔着一条河,那时候没桥,走动太不方便。
可媒婆夸这姑娘太好看,马天保就动了心,也不在意什么隔河不隔河了,夏天可以游,也可以沿独木搭,冬天可以沿冰走。
所以,他便吐了答应的口。
那时候,正经过媒婆手的男女可不兴提前见面,全靠媒婆在中间说,同时也靠打听。
媒婆说了当然不能全信,因为她们是为了图俩媒利钱,吃的就是这碗饭,免不了夸张或隐瞒。所以,还有就是打听。
三里五村,总有亲戚朋友啥的,专门去打听一下,媒婆说得属实不属实,对方人品怎么样。
但由于河两岸多少年不成亲戚,马天保想打听也没个去处,仅仅是在外面给人剃头时听说,冯庆梅的确长得漂亮,连同她姐姐,被看过两本书的人戏称为姐妹花。
马天保也便不在多想,原本他要求就不高,漂亮那是意外收获,不漂亮是正常现象,戏台上的花旦漂亮,人家能看上自己吗?
于是,便选择在六月六完婚。
等新婚夜挑了盖头,喝合卺酒时就着灯光一看,马天保知道媒婆没骗自己。冯庆梅的确漂亮,鹅蛋脸、桃花眼,小嘴微张一点点。羞答答,惹人怜,好似仙女下了凡。
他一个剃头匠,竟能娶到这般媳妇,激动得胡言乱语,赌咒发誓,什么以后好好过日子,什么以后对老婆好。
冯庆梅只是微笑听,并不插话。
马天保也没有多想,人家一个大闺女,突然出嫁到了自己家,跟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肯定害羞。
都是年轻人,新婚大喜,自然不用多表。
单说次日清晨起床,马天保才发现不对劲,冯庆梅背对他,脸朝里睡着,一头青丝向上撩着搭在枕头上,越看越是喜人,就连肩膀上那颗红痣都让人心动。
过去完婚后,讲究过九日。
就是九天以内,有啥活也得放着,多要紧的事也得搁着,就在家守着新婚老婆。
这么个规矩是干啥的呢?其实就是觉得年轻人血气方刚,新婚后不知道节制,白天再干活的话,怕落下病根。
马天保小户人家长大,勤谨惯了,虽然是新婚,清晨也起得早,出摊肯定不能,娘也不让。
不过,娘眼睛不好,他就算新婚,也不想让娘摸索着去做饭,他去做。
看冯庆梅还在睡,他就小声说道:“庆梅,我先出去,等做好饭再喊你。”
冯庆梅一动不动,也没个回应,应该是在沉睡。
等做好饭过来喊冯庆梅,怎么喊都不答应,马天保吓了一跳,以为出了意外,这种事不是没有。
着急之下,他上手去推,冯庆梅这才被惊醒,一脸茫然,对马天保的话也没啥回应。
马天保明白过来了,冯庆梅不会说话,也听不见。
这让他气急败坏,媒婆还是骗人了,什么自打小不爱说话,这是不爱说话吗?根本就是不会说话。
不过,转念一想,又不耽误吃喝,人家还这么漂亮,自己没必要冲人家着急。
想到这里,他脸色稍好了一些,带着冯庆梅出去见娘,吃饭。
马天保娘守了多半辈子寡,好不容易把儿子熬大,如今又娶了媳妇,别提多高兴了,老太太拉着冯庆梅的手说了不少话。
马天保这才告诉娘,冯庆梅不会说话。意外的是,老太太并没有发怒,也没有骂媒婆,只说这姑娘也是个可怜人,以后要对人家好。
马天保连连点头,对生活充满了盼头,以后他外出给人剃头,冯庆梅和娘在家操持家务,日子还愁过?
一晃到了第三天,按规矩,新女婿和新媳妇得归宁,俗话说的回门。
其实就是新女婿第一次拜见岳父岳母,然后人家也要看看自己家闺女,三天来还好不好。
对于冯庆梅不会说话这件事,大家都心照不宣,马天保没有就此事不依不饶,冯家人自然也不会提,大家皆大欢喜。
不过,他默认了这件事,使冯家人极为高兴,虽然也是普通庄户人家,还是摆了几样酒菜来招待新女婿。
那时候招待人,不全是自己家里人,会找一到两个本家本户的人来陪着喝酒。
马天保心里也是高兴,来者不拒,很快就醉眼朦胧。
正值五黄六月的天,虽然连阴雨多少天,可该热还是热,不下雨干热,下雨湿热,一屋子人,吃喝得全身是汗。
马天保瞥见冯庆梅在院子里,身边还跟着女人,两人一起出门。
岳母进屋,见马天保眼睛向外看,就笑着解释。
“庆梅跟她姐庆兰,嫌家里热,说要出去转转。”
新女婿三天回门被灌醉不是稀罕事,也不算丢人,马天保醉得一塌糊涂,最后直接出溜到桌子下,歪在地上睡着。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听到耳朵边隐约有人在哭,他以为是做梦,翻了个身,眼睛稍微一睁,不由得惊坐了起来。
外面已经擦黑,差不多到了掌灯时分,岳母跪在地上扑天抢天哭,地上还躺着个人,岳父似傻了一般瘫坐在正当院里。
他猛从炕上窜下地,只感觉五雷轰顶,又感觉冷水浇头,难道是冯庆梅出意外了?
不过,到了门边,一眼看到岳母身边跪着冯庆梅,穿着回门时的新衣裳,他这才松了口气。
也仅仅是松了口气,地上还躺着一个呢。
村里人都在大门处看热闹,谁也不敢进来,谁进来,岳父就骂,跟疯了一样。
白天时还好好的,咋突然就发生了这种祸事呢?
马天保尚在疑惑,已经有腿快的村里小伙子报案回来,随同他一起来的还有张四妮。
咋只有他一个人呢?刘五斤病了,他那个身子骨,原本就不好,入夏后,天一直阴雨,导致他咳嗽加重,整天能把肺给咳出来。
小伙子说村里有人溺亡,张四妮心疼刘五斤,就让他歇着,自己过来查就行。
进门后,张四妮首先检查地上躺着的冯庆兰。
面目青紫,两手紧握,标准的溺亡样子。
仔细检查了紧握的双手,发现指甲缝里有淤泥,手掌心里也有水草根茎。
他很快就做出了推断,冯庆兰就是死于溺水,不存在什么被人按着脖子,埋在水里不让抬头导致淹水。
也就是说,这是场意外。
接下来就是了解事情经过。
他这边了解到一个情况,冯庆梅和冯庆兰这对姐妹,一奶同胞,命却不一样。
咋回事呢?冯庆梅这个姐姐,跟她本是一胞双生,不知道咋回事,冯庆梅不会说话,冯庆兰却能说会道,而且自小就泼辣,颇有主见。
冯庆梅自小跟着姐姐,跟个小丫头似的,完全被姐姐支配。
一年多前,村里唱戏,冯庆兰迷上了唱罗成的小伙,非得嫁给人家不行。
爹娘不同意啊,这唱戏的天天在外面跑,他们不想闺女受这份罪。
不料,冯庆兰却不声不响,跟着人家跑了。
这导致爹娘在村里颜面尽失,整天生闷气。
可半年前,她自己又回来了,绝口不提唱罗成的小伙子。
大家推断,她应该是被人欺骗,能回来就不错了。
不过,她也因此坏了名声。
那她今天怎么又会溺水呢?
据村里小伙子说,他们原本在河边抓鱼,冯庆梅冷不丁跑过去,连比划带跺脚,示意大家赶紧跟她走。
众人跟着她跑到一人僻静的河洼处,那边长着成片成片的芦苇,她指着河里。
这些小伙子水性都好,毕竟在河边长大,跳进去又是潜又是凫,捞出了已经淹死的冯庆兰。
由于冯庆梅不会说话,大家都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不过,爹娘有跟她交流的方法。
据冯庆梅爹说,他问过闺女,闺女比划着告诉他,姐妹俩嫌家里太热,就想着出去转转。
不觉转到了河边,冯庆兰想洗澡,冯庆梅觉得不好,毕竟是大白天,而且河边还有小伙子们在捉鱼,被看到成什么样子呢?
冯庆兰就带着她到了那处僻静的河洼,边上长着不少芦苇,根本不会被看到。
天也实在是热,那时候,大姑娘小媳妇,趁着僻静和晚上,在河里洗澡也是经常有的事,冯庆兰便不再反对。
谁成想,冯庆兰跳进去就滑到了深处,冯庆梅想喊发不出声,想救又不敢,只能跑去带人来。
她们走得有些远,加上她不会说话,不能远远喊人,导致来回时间颇长,等救上来,冯庆兰已经溺亡。
这就是事情全部经过。
张四妮已经仔细检查过冯庆兰,吻合意外溺亡的迹象。
当下,他便做出了意外的判断,这件事也就此结案。
马天保吓出了一身冷汗,三天回个门,竟然能出这种意外,想想就后怕。
岳父岳母也是可怜,两个闺女,平白没了一个,虽然冯庆兰因为一年多前跟人私奔导致名声不好,可毕竟是他们养大的闺女,那能不心疼吗?能不伤心吗?
冯庆兰并没有正式出嫁,虽然她已经不是姑娘身,但搁在农村来说,仍然算是没出门的闺女。
没出门就横死,不能停灵,因为上有父母,她也没有孩子,停灵没有意义。
当晚就埋,这种当然不能进村里祖坟,埋在了河堤下一处荒滩边。
忙完这些,已经是半夜,中间隔着卫河,夜里回去不安全,马天保和冯庆梅就住了下来,次日天亮才回转。
马天保和冯庆梅的日子挺平淡,唯有一点,日子过久了,他才发现冯庆梅虽然不会说话,但脾气却泼辣得很,而且嘴馋,平时有好吃的,非得她吃够了,吃烦了,才让马天保跟那个半盲的老娘吃。
马天保都忍了下来,夫妻过日子嘛,总得有个人受委屈。
冯庆梅还懒,马天保天天挑着担子出去给人剃头,她在家也不做饭,一个男人,在外面站一天给人剃头,回家还得做饭。
马天保也认了,毕竟七年时间,冯庆梅给他生了两个孩子,大的已经六岁,小的也已经三岁,一男一女。
一个小手艺人,一辈子图啥呢?
不就图个老婆孩子热炕头吗?这些都有了,平时生活中,少吃两口好的,受点委屈,那算得了什么?
一晃到了民国二十年秋天,冯庆梅说去娘家住几天,走亲戚去了。
马天保也没有在意,天天还是挑着担子外出剃头。
离南林村十里远的村子里有大戏,这种事当然少不了马天保,看戏的人多,剃头者自然也多。
他早上给孩子做了饭,等他们吃完后,自己挑着担子出发。
到了戏台下,给人剃了一天头,收拾摊子要走时,有人过来剃头。
他有点不高兴,因为家里还两个孩子呢,冯庆梅回了娘家,自己一出来就是一天,俩孩子就早上吃点饭,还巴巴等着他回去做晚饭呢。
但他挣的就是这份钱,断没有赶人的道理,只好拿着工具,心不在焉开干。
这坐在椅子上剃头的不是别人,是张四妮。
他因为查个偷盗案子,和刘五斤在这个村都住了三天了,不过此时已经结案。
“你是叫马天保吧?”
一心想赶紧干完回家的马天保没有在意,他天天外出给人剃头,知道他名字的人不少。
“七年前,你妻姐在河里淹死了,当时结案的是我。”
马天保恍然大悟,这才想起来,赔着笑脸说自己记性差。
张四妮不以为意,剃完头该给钱给钱,并且目送马天保离开。
刘五斤在一边不明所以然,不明白张四妮莫名其妙剃什么头。
张四妮带着刘五斤绕着戏台转悠,等到了戏台后面突然停下。
刘五斤一看,原来是一男一女在吵架。
“你专门骗人,坏良心不坏?”
女人厉声训斥,男人嬉皮笑脸。
“你情我愿的事,坏什么良心?再说了,现在你不是又来找我了吗。”
女人一跺脚:“你带我走不带?不带的话,我跟你没完……”
刘五斤听得哑然失笑,伸手扯住张四妮就走。
两个大男人,偷看别人拌嘴?这叫什么爱好?
“老刘,那女人是冯庆梅,是马天保的老婆,这是我第二次看到她跟别人吵架了,要不然,我没事让马天保剃头干什么?”
听张四妮突然这么说,刘五斤先是没有在意,片刻后脸色大变。
七年前,他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去南林村,是张四妮一个人去的。但回去后,张四妮把详细过程跟他说过,所以,他了解那起溺亡案。
“你快去南林村通知马天保,我在这里看着。”
张四妮没有犹豫,马上动身,等到了南林村,天已经黑了,马天保刚给孩子做好饭。
张四妮让他跟自己走,马在保不明所以然跟着出来,等到了戏台下,正遇到焦急的刘五斤。
他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戏台后面。
三个人一起去戏台后面,就见冯庆梅跟个男人正要一起离开。
马天保都惊呆了,手也微微颤抖,根本说不出来话。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冯庆梅要跟这个男人跑,声称去娘家走亲戚,原来在这里跟别人私会。
张四妮过去拦住两人,男人有些惊慌,冯庆梅一脸茫然和不满。
“冯庆梅,你不认识我了吧?我认得你,七年前,你姐姐在芦苇洼子里溺亡,当时我结的案。”
冯庆梅还是一脸茫然,张四妮又咧嘴一笑。
“别装了,你能听见我说什么,也会说话。”
说罢,便带着人奔马天保岳父家村,冯庆梅和那个男人也不敢逃,只能亦步亦趋跟着。
赶到村里,天已经蒙蒙亮,起得早的村民发现他们,都觉得稀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相互询问间,大家都聚集到了冯家门前。
马天保岳父岳母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可眼前的阵仗又让他们害怕,手足无措看着张四妮和刘五斤。
张四妮看着众村民,慢慢转向了冯庆梅。
“冯庆梅,你跟这个男人两次吵架,我都听到了,不过,你不是不会说话吗?咋会跟人吵架呢?”
众人大惊失色,冯庆梅会说话?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真要会说话,谁能装这么些年?那不是自找苦头吗?
张四妮看冯庆梅低头装听不见,便又冷冷说道:“你为什么会说话却不说话?因为你是冯庆兰,真正的冯庆梅,七年前已经死在了河里。”
啊?
大家再次震惊,个个嘴里都能塞进去个鸡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马天保岳父指着张四妮大吼:“你这个人好没道理,好好的要拆散我闺女一家人?她就是庆梅,我和她娘还能认错?”
马天保一直狠狠盯着冯庆梅和那个耷拉着脑袋的男人,听了岳父的话,他深吸一口气说:“庆梅肩膀处有颗红痣,看看她有没有就能分辨了。”
说罢,他走向冯庆梅,张四妮紧随其后。
冯庆梅面露惊慌,马天保扯着衣裳跟张四妮一起看。
没有红痣,她不是冯庆梅,而是跟冯庆梅一胞共生的冯庆兰。
看着所谓的冯庆梅瘫软在地,大家也都明白过来,她竟然真的是冒名顶替,可是,这是为什么啊?
冯父突然嚎啕大哭,事到如今,他不得不说出事情原委。
当年,姐妹俩一起去河边洗澡,淹死的其实是冯庆梅,冯庆兰也在慌乱中穿错衣裳。
等人把冯庆梅捞出来后,马天保仍在沉睡,她便提议自己冒充妹妹跟马天保过。
由于她之前跟个唱戏的人跑了一年,把名声给坏了,加上冯家也不舍得马天保这个女婿,全家就共同做了个局,说死的人是姐姐冯庆兰。
而冯庆兰从那时候起就变成了冯庆梅,一装就是七年。
马天保之前没有见过冯庆梅,婚后也只不过在一起住了三天,对脾气秉性完全不了解,竟一直被瞒了这么久。
众人也算是彻底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虽然荒唐,可怜的冯家爹娘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马天保是被骗了七年,可冯家一个闺女跟他过了七年总不是假,真正的冯庆梅已经死去,难道再把他们拆散?家里的两个孩子怎么办?
“庆兰,你跟天保做出保证,以后再不见这个男人,让天保原谅你。”
冯父声哭俱下,冯庆兰也赶紧认错,马天保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一边有不少人都在劝。
良久后,他重重点了下头。
大家都松了口气,这说明,马天保决定原谅冯庆兰,接着过后面的日子。
也算是个好结局。
张四妮眉头紧皱,刚要说话,却被刘五斤阻拦。
两人一起回去,张四妮不住摇头,对于当年的落水事件,他有另一个推理版本。
假如当时落入深水的原本就是妹妹冯庆梅,那冯庆兰何必跑着去比划让人捞?
她当时站在原地就可以大喊,之所以跑着找人,有两个原因,一是她想耽误时间,二是她那时候就开始假装不会说话,说明这件事她事先就有预谋。
当时的情况应该是,她因为跟人私奔而导致名声不好,妹妹却嫁了个手艺人,这让从小就一直觉得高妹妹一头的冯庆兰心中嫉妒和不忿,想着抢妹妹的男人。
因此,她制定了一个恶毒的顶替计划。
但是,她不能提前就实施计划,因为她是个女人,冯庆梅还是个姑娘,她怕马天保察觉出来。
她把实施的时间定在了三天回门时,马天保只跟冯庆梅成婚三天,不会察觉出异常。
当天,她哄着冯庆梅外出到了河边,特意走到她选好的僻静地方,说要洗澡。
冯庆梅自小听姐姐话习惯了,尽管不愿意洗,还是脱下了回门时的新衣裳,准备和姐姐一起洗澡 。
结果,冯庆兰把她推进了深水中,看着她淹死,自己又穿上她的衣裳,跑过去比划着救人。
等人赶到,把冯庆梅捞出来,可怜的她已经死去。
而冯庆兰也便一直装成了冯庆梅,她脾气秉性不好,好吃懒做,这些都不说了,这次看到原本的那个唱戏男人,她又旧情复燃,想要抛弃孩子和丈夫,跟这个人远走高飞。
而在当时,冯父冯母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这也是冯父为什么不让村里人进院的原因,他怕村里人认出来死去的是冯庆梅。
所以,他们也是同谋。
张四妮说得很激动,刘五斤不住点头,等他说完后,意味深长问了一句。
“四妮,证据呢?你这些都是推断,不是证据,已经七年了。”
张四妮无言以对时,刘五斤又冷不丁开口。
“是有意还是无心,真相已经淹死在了那条河里。况且,你觉得马天保七年来真没有察觉吗?”
张四妮目瞪口呆,难不成,马天保将计就计,在装糊涂?这次只是因为冯庆兰要跟人跑,他才气不忿,把那颗红痣的辨认方法给说了出来?
肩膀上的红痣,难道七年来都没有察觉?
这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好可怜的冯庆梅,好可怕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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