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为确保其在津浦线路上的交通运输安全和进一步巩固其占领区,推行其“治安强化”运动,消灭我抗日力量,摧毁我抗日根据地,便集中兵力对我抗日根据地进行频繁的“扫荡”“合围” “清剿”,到处安据点,搞伪化。在反复扫荡运河以西地区之后,继而对我泰西根据地进行分区的、长时间的“扫荡”“清剿”。从1941年6月下旬开始,敌集结重兵首先对我平阿山区进行挨户“清剿”,历时一个月之久。

从7月底开始,又对我泰肥山区进行了两个月的拉网合围和“清剿扫荡”。8月下旬,又对我大峰山区进行了-周的反复“清剿”。鉴于这种严峻形势,我根据地军政机关、武装部队则“化整为零”跳出敌人“铁壁合围圈”,分散为小股进行活动, 避敌锋芒,打击了敌人进行“清剿”的小股武装,保存了有生力量。 根据当时的斗争形势,采取各种方式,逐步恢复了抗日组织,开展了抗日工作,坚持了敌后斗争。

1.打破铁壁合围,虎门安全转移

我军于1941年6月24日由虎门转移。虎门位于肥城县安临站西北一带山区,是我泰西地区抗日武装的根据地和活动中心。虎门俗称五虎门:孙家虎门是东虎门,于家虎门是西虎门,南峪是南虎门,王家虎门是北虎门,葛家台是中虎门。虎门三面环山,翻过东山四华里处是济南经安临站通往兖州的公路,再向东延伸70华里是津浦铁路,北离济南150华里,西离黄河60余华里,南依大汶河。 虎门及其周围的环境条件,对我坚持和开展抗日斗争非常有利,是我泰西军分区的常驻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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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6月,日军纠集了国民党汉奸石友三的三十三军团及泰安、宁阳、汶上、东平、平阴、东阿、长清、肥城等10几个县的伪军共1万余人,于24日清晨从四周以拉网形式向虎门一带逐林、逐山围剿过来。我泰肥山区和平阿山区周围各县的党政机关和地方武装,被敌拉网追到虎门山区。我泰西军分区部队随即占领了五虎门各主要山头,顽强抗击敌人。日军及其纠集的伪顽军则逐个攻占我虎门周大小山头,每占一村一山都派伪军驻守,设据点、筑碉堡、 挖沟壕,对我虎门山区进行压缩包围,严密封锁,企图一举消灭我泰西地区抗日武装力量。

当日早饭后,我们得知了敌将对我进行围剿的消息,我和分区领导同志立即作了部署:军分区基干团坚守北虎门东北的光山,控制要点;肥城县独立营和平阴县独立营共同扼守西虎门南北一线制高点;地委专属等非武装人员集中在东虎门, 准备待机转移。基干团的战斗力较强,与正面之敌激战数小时,仍阻敌于虎门之外。中午,我在西南王庄方向与敌人激战,阻击敌人进攻,而后退至牛庄东北、北虎山西南的山峪里。下午,敌人又疯狂地向光山猛扑,我基干团英勇作战,多次击退敌人,阻击敌人的进攻后撤离。我在西南方向的阻击部队亦予敌以大量杀伤,阻止了敌人的进攻。

黄昏后,我坚守五虎门周围高地的部队除留少数警戒外,都相继撤到五虎门集中。同时,我和军分区领导同志研究了转移路线, 并派出侦察班到安临站据点北侧查明转移道路及其两侧有无敌情。 在部队转移前,我们通过地下党情报员赵绪斌找到安临站据点里的伪军赵绪常,经动员教育,他为抗日做了些工作,帮助我们首先把伤员转移到了安全地点。夜间10时以后,我们率领机关部队所有人员翻越虎门东南大崎山,沿王家台、河套洼、站北头和马山口到达张袁,稍事休息后继续前进,机警地甩开了敌人,终于安全转移到了大峰山区抗日根据地,使疯狂的敌人扑了空。

虎门的胜利转移,打破了日军拉网式的铁壁合围和清剿,粉碎了敌人消灭我泰西军分区和地方党政机关的企图,保存了我们的有生力量。

2.六郎坟伏击战

1941年冬初,泰安县城日军为挽救其在泰莱地区的败局,对我泰东地区军民开展的秋季攻势实施报复,从泰西地区各据点抽调兵力增援泰东据点。为伏击日军调动兵力,泰西县委得到情报后决定: 县独立营留一、四连保卫县党委政机关,并牵制边家院、安驾庄两个据点;二连由白营长带领到泰安城附近配合我“泰山”大队打击敌人;三连由窦教导员带领,配合回民大队和张文亚第二游击队在大汶口附近活动,以一部分部队佯攻西介据点,以另一部分兵力打击大汶口可能出援西介之敌。

白营长带二连在泰安城附近与泰山大队汇拢,均驻六郎坟周围。 白营长亲自带领侦察员在公路两侧察看地形,选择伏击阵地,随后在六郎坟村西饭铺与敌工部长崔子明同志接头,研究敌情和具体打法。他们认为,六郎坟离泰安城日军据点较近,敌人容易麻痹,只要我们出敌不意,速战速决,取得伏击胜利是完全可能的。然后派出侦察兵在泰(安)夏(张)公路上不断进行侦察。拂晓,侦察班长报告:“刚才由泰安城开出四辆汽车,每辆汽车上只有两名日军。”接着,敌工部长崔子明也来说:“今早泰安城之敌出动汽车四辆,顺泰(安)夏(张)公路驶去。

我们判断是去泰西据点搬运援兵的,可能在午后返回泰安城。”根据以上情况,独立营立即召开了干部会议,白营长向全营干部指出:“泰莱地区军民正在进行反扫荡,我们应当以实际行动,狠狠地打击敌人,给他们以有力的配合。 今天的战斗是在敌占区内进行,作战地点离泰安城很近,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力争全歼敌人。”并要求营部全体人员都要参加战斗。会后,白营长又到泰山大队交代任务,由泰山大队担当对泰安城方向的警戒,阻击可能由泰安城出动增援之日军,特别要准备阻击日军骑兵的增援,并要求以一个班部署在滂河岭,一旦敌人援兵接近时开火射击,给敌援兵造成错觉,引敌转移方向,为独立营伏击歼敌创造有利条件。

上午9时,白营长带领二连进入六郎坟村。因该村属于敌占区, 故我军进村后,许多群众显露出不安情绪。敌工部长崔子明便出面向群众做宣传解释,解除群众思想顾虑。同时我们加强了警戒,防止群众泄露我军行动的机密。约在11时,侦察兵又来报告:“敌四辆汽车都已在夏张据点载满了日本兵,很快就可能到达我伏击区。” 此时,白营长和崔子明同志再次作了研究,分析出敌人可能超过我们的兵力,而此处距泰安据点又很近,必须力争战斗在一小时内结束。不多一会儿,侦察兵再次报告:“敌人已进至卧牛石村。”因卧牛石村距我伏击区两公里,我伏击部队已可听到越来越近的汽车马达声。同志们都在严阵以待,只待营长一声令下。

当敌人汽车进至我伏击区,开在前头的三辆汽车刚过桥进村,第四辆汽车尚未过桥的时候,白营长发出了向敌射击的命令。我全体指战员立即发挥各种火器的威力,狠狠地打击敌人。顿时,四辆汽车上的日军连滚带爬慌忙下车,展开了激战。不多时,第三辆汽车上的日军退到了村西,企图堵住我往西南的去路,把我们包围在村里,等待他们的援兵。经过一阵激战,第一辆和第二辆车上的敌人大部被歼,残敌企图开车冲出村逃往泰安城。为追击村西的两车敌人,防止敌人向金牛山方向转移,白营和宋副指导员指挥二排又向村西敌人冲击, 与敌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消灭了部分敌人。部署在滂河岭的我泰山大队的一个班,因寡不敌众,未能阻止敌人增援之骑兵,致使敌多数骑兵已向六郎坟飞奔而来。此间我军已基本完成了伏击任务,为避免恋战招致损失,随即边打边撤,安全转移。

这次战斗,我全体指战员密切协调动作,奋勇打击敌人,共消灭日军10名,缴获步枪30余支,子弹7000余发,牵制了日军向东扫荡的力量,有力地配合了泰东地区军民的反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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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打敌火车

1941年,我泰西抗日根据地经济极端困难,物资异常缺乏。 泰西地区所能筹集的一部分棉布,不仅本地区党政军民不足应用,而且还要调拨一部分去支援兄弟地区。为此,9月下旬,泰西专署发出通知,要泰西地区党政军所有人员在夏季每人节约一身单衣的基础上,冬季所需的棉衣、棉被等也要各单位自己设法解决。

当时县独立营700多人,另有五个游击队500人。要解决1000 余人冬季被服,需要棉布8万尺,采取一般办法是很难解决的。独立营根据专署的要求召开营总支会议,研究解决办法。他们认为, 根据地人民的生活已是极端困难,而且已是冬季将临,部队又急需棉衣棉被,在这样紧迫的情况下,是很难筹措到这样多的棉布的。 办法只有一个,即必须以战斗行动向敌人要棉布,解决我们冬季的被服问题。于是他们要求县敌工部能迅速提供敌人有关这方面的情报:一是济南市、泰安县城敌伪军需品运输情报,二是关于济南市大资本家的棉布,特别是军用布匹出厂外运情报,以便部队待机采取行动。因为在泰(安)肥(城)公路和泰(安)夏(张)公路沿线我们出击比较频繁,所以敌伪在这两条公路上输运军需品时都特别小心谨慎,戒备比较严密,我们如果要在这里截获敌伪军用物资, 机会较少也较困难。

我们判断,敌通过津浦路向兖州、曲阜运送物资较多,敌人的戒备也不很严密,我们在这一线寻机截获敌伪军用物资,很可能达到目的。时隔不久,我们得到了一个准确的情报: 泰安城敌伪据点有一宗军用物资,要经大汶口运往西介伪军据点。 于是我独立营立即向大汶口方向进发,在敌占区内的东庄出其不意向敌发起突然袭击,一举缴获了伪军原准备发给3个中队的棉衣。 但因缴获的这批棉衣的式样和颜色与独立营按上级规定的统一着装不一致,故将缴获的这部分棉衣交给了上级另作它用,我们独立营冬季所需被服仍需继续设法解决。

经研究,我们下定决心,要继续从敌人手里缴获布匹,解决我们冬季所需被服。为此,我们独立营的主要兵力运动至北集坡以南、 五道岭以北的安上村集结隐蔽,待机袭击敌之军运列车。一天傍晚, 部队进驻安上村,首先请铁匠给我们做了一套可以拆卸和破坏铁轨的工具,又向全村群众进行教育,对外封锁消息,并派出一部分兵力将看守铁路的民团监视起来,再派宋绍典同志带两名侦察员到北集坡车站侦察列车来往情况。

宋绍典等同志找到了车站上的扳道工, 经对其进行教育后,把当夜列车的运行时间完全询问清楚了,并令其届时不准放行客车,只准放行敌军车,以避免使乘车的中国人受到损失。在宋绍典等同志进行侦察的过程中,我另派出的一个小组也完成了破坏铁路的任务。夜深时分,部队肃静地隐蔽在铁路西侧, 全体指战员急盼着能亲眼看到敌军列车在我们打击下脱轨翻车。同志们正在急不可耐的时候,一列敌军列车由北集坡车站开来。大家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当敌军用列车行至铁路被我破坏之处,突然一阵巨响,只见火车头向西一歪,十多节车厢相互猛力冲撞,整列火车就像一条被砸烂了脑袋的毒蛇翻滚在路基旁。片刻之间,从各个车厢内传出叽哩呱啦的喊叫声。从混乱的喊叫声中我们听辨得出, 这列火车内装的全是日军。这时候,营部的司号员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值得兴奋的场面,把冲锋号吹得特别响亮,全体指战员在激励人心的号声鼓舞下,一齐向着翻滚在路基下的列车猛烈冲击。

这时,列车内的日军除已经去见阎王的以外,被摔得半死的,听到我们的枪声和军号声以后,有的拼命从门窗里向外逃,有的在垂死挣扎,依车顽抗,向我们还击。我们的火力越来越猛烈,日军无力对我们进行反击,死伤惨重,鬼哭狼嚎,一片混乱局面。正在这时, 敌人的铁甲车从泰安方向开来,边向前开进边用轻机枪沿路扫射, 然后停在被我打翻的列车附近继续扫射。有的日军也实在是倒霉, 刚从列车内爬出来,又被他们铁甲车上的机枪扫到,哇啦哇啦直叫,听不明白他是在求救还是在大骂。

由于敌人铁甲车上的机枪不停地向铁路两侧扫射,我们的部队很难接近被我打翻的列车。为避免过大的伤亡,保存我们的有生力量,我们果断地决定将主要兵力先撤至胡家峪,只由宋绍典同志带一个加强排和一个侦察班留下,牵制敌人和观察敌情。主要兵力撤离后,宋绍典同志带领这支小分队在安上村南铁路两侧穿来穿去, 忽而到铁路东侧,忽而到铁路西侧,或同时把小分队分在铁路两侧, 选择隐蔽地形向敌铁甲车开火,把敌人的火力忽而引向东,忽而引向西,分散敌人精力,消耗敌人的弹药,搅得敌人晕头转向,不知所措。而我们的小分队却主动灵活地寻机消灭散敌,收缴枪支弹药。

如此同敌人周旋一阵子以后,小分队又发现从北集坡车站开出一列火车,估计是敌人的大批援兵要到,便携带着缴获的枪支弹药到胡家峪与营部会合,留下几个侦察兵继续在现场隐蔽观察敌情。第二天一早,我们最后留在现场的几个侦察兵回来报告说,被我突然袭击的敌列车,十余节车厢内的敌人几乎全部被我打死打伤,只见敌人的几十副担架忙活了好长时间才收拾完。

此次打敌火车的战斗,虽然未能缴到我们所需的布匹,但却大量歼灭了敌人的有生力量,中断了他们的交通运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