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老太太跑我家里来,让我老公明天开车送她孙女去火车站
我正蹲在厨房择韭菜,听见门没关严实,老太太已经站在客厅里了。
她连鞋都没换,踩着我家地板就往里走。
我手里的韭菜断成两截,没抬头。
老公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老太太站在茶几旁边,好像这事就这么定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泥,指甲缝里全是黑的。
心里堵得慌,但嘴像是被缝住了。
上次她让我老公帮忙搬一袋大米,老公腰闪了,躺了两天。
上上次她说借我家梯子用,还回来的时候断了一根横撑,连句抱歉都没有。
我站起身,把韭菜扔进水池。
老太太还在说,“婷婷行李多,打车不方便,你们也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
这四个字她用得可真顺嘴。
我攥紧水池边沿,指节泛白。
老公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老太太一眼。
“行,明天我送。”
他答应得可真轻巧。
老太太脸上笑开了花,“我就说嘛,远亲不如近邻。”
她转身走的时候,连句谢谢都没对我说。
门关上了,我听见她哼着小曲进了对面。
我拧开水龙头,水冲在韭菜上,溅了我一身。
老公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你摆个脸给谁看?”
我抿紧嘴唇,没吭声。
水声哗哗的,他可能以为我没听见。
或者听见了,也不在乎。
晚饭我炒了四个菜,老公吃了两口就说饱了。
儿子在屋里写作业,我收拾碗筷的时候手有点抖。
不是累的。
是气的。
但气什么呢?气老太太厚脸皮?还是气他答应的那个“行”?
碗洗到第三个,我停下来,看着窗外的路灯。
明天早上七点,他要开车送人家孙女去火车站。
我们家儿子也是明天七点二十到校,平时都是我骑电动车送。
冬天冷,儿子坐在后座缩着脖子,我总觉得对不住孩子。
可老公说他的车是公事用的,不能私用。
我不是没提过,提一次他烦一次。
上个月儿子发烧,我让他请半天假开车送医院,他说电动车就行,别大惊小怪。
他同事老李搬家,他开着车帮人家跑了一整天。
我不想再想了。
晚上十点,儿子睡了。
我坐在床边叠衣服,老公在客厅看电视,声音调得很大。
我深吸一口气,走出去。
“明天送完婷婷,能顺路送一下孩子吗?学校离火车站不远。”
我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手里的袜子。
老公没回头,“看我时间吧。”
“孩子七点二十之前要到校,你七点送她去火车站,刚好顺路。”
“我说了,看时间。”
他换了个台,音量又大了两格。
我站了半分钟,转身回屋。
衣架上的衬衫皱巴巴的,我拿出来又挂回去,手有点哆嗦。
不是怕。
是那股劲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听见老公起床了。
他洗漱穿衣服,我在厨房热牛奶,一句话没说。
六点四十五,他出门了,关门声震得墙上的相框歪了。
儿子揉着眼睛出来,“妈,爸爸走了?”
“嗯,走吧,我送你。”
电动车后座冰凉,儿子搂着我的腰,“妈,冷。”
我把围巾解下来给他围上,没说话。
到学校七点二十五,迟了五分钟,儿子被门口老师记了名字。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跑进去了。
我骑着电动车回来,经过小区的早餐店,看见老公的车停在门口。
他坐在里面吃包子,副驾驶上放着老太太孙女的粉色行李箱。
老太太还站在车窗外,笑着跟他说什么。
我没停,直接骑过去了。
到家以后,我看着客厅的茶几,上面还有他昨晚扣着的手机。
充电线拔了,他忘带了。
屏幕亮了一下,是老太太发的语音。
我没点开。
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半天没动。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地板上有一块脏了,是昨天老太太鞋底的泥。
我去拿拖把,拖了两下,蹲下来擦。
水滴在地板上,不是拖把上的水。
我擦了擦眼角,站起来。
中午老公回来了,进门就说,“手机充电线你放哪了?”
“还在茶几上。”
他找了一圈,“没有啊。”
我没动,坐在椅子上择豆角。
“你帮我找找啊。”
“你自己放的自己找。”
他愣了一下,可能没听惯我说这种话。
以前都是我帮他找的。
他翻了两下抽屉,找到了,插上充电。
“中午吃什么?”
“豆角。”
“就豆角?”
“嗯。”
他看了看我,没再问。
吃饭的时候他主动开口了,“今天送婷婷的时候,她奶奶非要给我油钱,我没要。”
我夹了一筷子豆角,没接话。
“人家老太太也不容易,孙女一个人坐火车,帮一把怎么了?”
我放下筷子,“那明天你送儿子吗?”
“送送送,明天我送行了吧。”
他扒了两口饭,语气有点不耐烦。
我没再说话。
下午老太太又来敲门了,端着一盘饺子。
“他叔,今天谢谢你啊,这是我自己包的,你们尝尝。”
老公接过盘子,“哎呀,都是邻居,客气啥。”
老太太瞅了我一眼,“你媳妇是不是不高兴了?哎我就说嘛,男人得当家做主。”
这话是对着我老公说的,但眼睛往我这边瞟。
老公笑了笑,“没有没有,她那人就这样。”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抹布。
老太太走了以后,老公把饺子放桌上,“吃不吃?”
“不吃。”
“你还真生气了?”
“没有。”
我转身进厨房,把抹布摔进水槽里。
水花溅出来,打湿了灶台。
晚上儿子回来,说今天数学考了95分。
老公很高兴,“不错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儿子看了我一眼,“我想让爸爸送我上学一周。”
老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爸爸送你。”
我坐在旁边,捏了捏儿子的手。
手心是热的。
夜里我睡不着,翻来覆去的。
老公打呼噜,声音很大。
我盯着天花板想,他答应儿子的时候,跟答应老太太的时候,是一样的语气。
一样的“行”。
一样的轻巧。
可这一周送完以后呢?
下周呢?
我没想明白,也不想再想了。
把被子往肩上拉了拉,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地板上那块脏了的地方。
我下午拖过了,但好像还是有点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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