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吵架时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你妈妈想你了你回去啊!谁拦着你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甚至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多才到家,推开门,客厅灯开着,电视在放动画片,儿子果果坐在地毯上搭积木,老婆小禾在厨房煮面条。
地上到处是玩具,沙发上扔着几件刚收下来没叠的衣服,茶几上还有早饭剩下的碗没收。
我本来就累,看见这乱糟糟的样子,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家里都乱成猪窝了,你也不收一下?”
小禾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有油渍:“我下班去接果果,回来就做饭了,哪有时间收?你要看不惯你收一下?”
“我在外面累了一天,回来还要我收?”
“我也上一天班了,我还接孩子做饭,我怎么不喊累?”
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火气特别大。可能是工作上不顺利,可能是路上堵车堵得心烦,可能是回家这乱糟糟的样子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反正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话越说越难听。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摆个脸,谁欠你似的?”
“当初你自己非要嫁过来,谁逼你了?”
“你妈三天两头打电话,说是想果果,我看就是想挑事!”
小禾的脸越来越白,眼眶红了,但一直忍着没哭。
最后那几句话,我是真心说出口的:“你过得不开心你就走啊!回你老家去!你不是天天想你妈吗?有本事你就走!看谁离不开谁!”
小禾听完这句话,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恨,不是怒,就是特别特别冷,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没再说话,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椅子上,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以为她只是去生闷气了,以前吵架她也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过一会儿就好了。
我在客厅坐到十点多,气消了一些,去卧室敲门想跟她说句话,里面没动静。我以为她睡着了,就没再打扰,去沙发上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卧室门开着,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衣柜开着,少了几件衣服。
小禾常背的那个双肩包不见了。
鞋柜上她的拖鞋摆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张纸条:
“果果的奶粉在厨房上柜左边,一天三次,一次四勺。换季衣服在衣柜下层,内衣在左边抽屉。幼儿园老师电话我发你微信了。我回我妈那住几天。”
就这几行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多写。
我看着这张纸条,愣了好几秒,然后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微信发消息,发不出去,被拉黑了。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慌,是恼。
行啊,跟我玩这手?吓唬谁呢?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几天。
第二章:第一天,我还不当回事
周六早上,果果醒了。
“爸爸,妈妈呢?”
“妈妈回外婆家了,过几天回来。”
“我也要去外婆家!”
“你去不了,你还要上幼儿园。”
“那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
“过几天是几天?”
“……你能不能别问了?”
果果嘴一扁,要哭。我赶紧转移话题:“饿不饿?爸爸给你冲奶。”
我走进厨房,打开上柜,找到奶粉罐。奶瓶在消毒柜里,拿出来一看,上面还有水珠。
我倒了四勺奶粉进去,倒热水,加凉水,搅了搅,用手背试温度——好像是温的。
果果喝了一口,吐出来了:“太烫了!”
我又加凉水。果果又喝了一口:“太凉了!”
来来回回折腾了四次,果果开始哭,说想妈妈,说我不会冲奶奶。
我火了:“不就一口奶吗?你喝不喝?不喝饿着!”
果果哭得更大声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边哭一边喊“我要妈妈”。
我被哭得心烦意乱,把奶瓶往桌上一顿:“行行行,我给你重新冲。”
这次我学聪明了,先在网上搜了一下怎么冲奶粉。网上说要用70度的水先化开奶粉,再加凉水调到40度左右。
我照做了,拿温度计量了一下——42度,差不多。
果果接过去喝了一口,总算不哭了,一边喝一边抽搭,小肩膀一耸一耸的,看着可怜巴巴的。
我松了口气,瘫在沙发上,饿得前胸贴后背。
冰箱里有鸡蛋、西红柿、一把小油菜,还有半袋速冻水饺。
我认认真真想了想,我这辈子会做的饭:
煮方便面、煮速冻水饺、蛋炒饭会半生不熟的。
行吧,煮水饺。
我烧上水,把水饺倒进去,盖上锅盖。过了五分钟打开一看,饺子全破了,皮是皮馅是馅,煮了一锅片儿汤。
我用漏勺捞了半天,捞出一碗烂乎乎的饺子皮,蘸着醋吃了。
果果不肯吃这个,我只好给他泡了碗麦片。
吃完早饭,把碗往水池里一堆,我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果果在旁边看动画片。
到了十点多,我看了一眼水池,碗还没洗。
又看了一眼地上,果果吃麦片的时候洒了一地,黏糊糊的,踩上去粘脚。
阳台上的衣服昨天就洗了,还没晾。
沙发上的衣服堆了三天了。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事,平时都是谁干的?
好像都是小禾。
她上班比我早,下班比我早,接了果果回家做饭,吃完饭洗碗洗衣服拖地哄孩子,我往沙发上一躺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我从来没觉得这些事有多难。
现在小禾不在,我才发现,光是“知道要干什么”就已经很难了。
因为你永远有干不完的活。
你把碗洗了,衣服该晾了。你把衣服晾了,地该拖了。你把地拖了,孩子拉屎了。你给孩子擦完屁股,该做午饭了。你做午饭把厨房弄得到处都是油,吃完又要洗碗了。
永远没个头。
以前小禾就是在这些事里面,一天一天地转,转了好几年。
我一天都没撑过去,就已经烦得要骂人了。
下午给果果洗澡,又是另一场灾难。
他不肯洗头,说水会流到眼睛里,拼命挣扎,把水溅得到处都是。我身上全湿了,地上全是水,果果哭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好不容易洗完,裹着浴巾抱出来,发现换洗的衣服没拿。
我光着膀子抱着湿淋淋的孩子去卧室找衣服,翻了半天,不知道秋天该穿哪套。小禾把衣服分得很清楚,春款、夏款、秋款、冬款,装在不同的收纳袋里,袋子上还贴了标签。
我拿了套秋款出来,给果果穿上,果果低头看了看:“这是上次穿的,昨天穿的不是这个。”
三岁的孩子,比我记得都清楚。
晚上哄睡觉就更别提了。
以前小禾陪着,讲两三个绘本故事,果果就睡着了。
我躺在他旁边,硬邦邦地说:“快睡吧,明天还要玩呢。”
果果翻来翻去:“讲故事。”
“我不会讲。”
“妈妈会讲。”
我知道,但是妈妈不在啊。
我搜肠刮肚想了半天,把小时候听过的“小马过河”翻了出来,磕磕巴巴讲到一半,忘了后面是什么了。
果果等了半天:“然后呢?”
“然后……小马就过河了。”
“这就完了?”
“……完了。”
果果嘴一扁,又要哭。我赶紧说:“换一个换一个,讲三只小猪。”
三只小猪我倒是记得,但讲得没滋没味的,没有小禾讲得好。小禾讲故事会换声音,大灰狼一个声,小猪一个声,果果每次都听得咯咯笑。
我不会这些,我只会干巴巴地念。
果果听了几句就不听了,翻身过去,背对着我,小声说了一句:“我要妈妈。”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夜没怎么睡。
第三章:第二天,我还在硬撑
周日早上,果果醒了第一句话还是:“妈妈回来了吗?”
“没有。”
“为什么还不回来?”
“因为……外婆想妈妈了,让妈妈多住几天。”
“我也想妈妈了。”
“……爸爸也想。”
这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好像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周日又撑了一天。
早饭煮了粥,糊了。锅底一层黑,泡了一天都没刷出来。
中午做的蛋炒饭,米饭是昨天的剩饭,鸡蛋打进去搅了搅,炒出来不知道为什么黏糊糊的,像浆糊。果果看了一眼就没动过,又吃了泡面。
晚上实在不想再做了,点了外卖。
果果吃了两口就不吃了,说“不好吃,想吃妈妈做的肉丸子”。
我也想。
小禾做的肉丸子,我一次能吃十几个。她嫌外面买的肉馅不干净,都是自己买肉回来剁,剁得细细的,加上马蹄、香菇、姜末,揉成丸子,蒸熟了吃,又嫩又香。
我以前从来没夸过她做得好吃。
现在想吃都吃不到了。
晚上果果睡着以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电视没开,手机不想看。
屋子里静得要命。
以前这个点,家里是有声音的。小禾可能在拖地,拖把碰到桌腿的“咔嗒”声;可能在收拾果果的玩具,塑料积木倒进收纳箱的“哗啦”声;可能在洗衣服,洗衣机转动的“嗡嗡”声。
这些声音我以前觉得烦。
现在没了,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想给小禾打电话。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不能打。打了说什么?认输?求她回来?那她以后不是更得寸进尺?
男人不能这么没出息。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去睡觉了。
第四章:第三天凌晨,我彻底崩溃了
凌晨两点多,我听见果果在哭。
不是平时那种哼哼唧唧的哭,是撕心裂肺的、嗓子都劈了的哭。
我冲进儿童房的时候,果果坐在床上,浑身上下都在发抖,哭得气都喘不上来,一边哭一边喊:“妈妈……妈妈……有怪兽……我怕……”
我赶紧把他抱起来:“果果不怕,爸爸在,没有怪兽。”
果果紧紧搂着我的脖子,哭得更大声了:“我要妈妈!妈妈会打怪兽!妈妈!你快回来!”
他哭得太厉害了,开始干呕,整个小身子弓起来,在我怀里一抽一抽的。
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拍着他的背,嘴里不停地说“不怕不怕,爸爸在”。
他不听。他只要妈妈。
那一刻我真的特别无力。
我想保护他,但我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他想要的是他妈妈,那个每天晚上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的人,那个一抱他他就觉得全世界都安全了的人。
不是我这个只会说“不怕不怕”的爸爸。
哭了四十多分钟,果果终于累得睡着了。小手还死抓着我的衣领,指甲都掐进去了。
我把他放回床上,盖好被子,想歇一口气。
手不小心碰到他的脸。
烫的。
我赶紧用嘴唇贴了贴他的额头——滚烫的。
发烧了。
我开始在家里翻药。
翻遍了客厅的抽屉、卧室的柜子、卫生间的架子,找到了一盒大人的感冒灵,不是孩子的。
退烧贴在哪?儿童退烧药在哪?体温计在哪?我一样都不知道。
翻到主卧衣柜最下面那层的时候,我找到了一个白色塑料箱。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药。退烧的、止咳的、化痰的、拉肚子的,每盒上面都贴着小标签,是小禾的字:
“果果发烧38.5以上用,一次半包,一天不超过四次。”
“咳嗽有痰用,一次一包,饭后半小时。”
“拉肚子,一次半包,温水冲服,一天三次。”
标签上还画了小太阳和小星星,可能是果果生病的时候用来哄他的。
我蹲在衣柜前面,看着这些标签,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这些东西,小禾是什么时候整理的?
果果每次生病,都是她一个人整夜整夜地守着。量体温,擦身子,喂药,换退烧贴。我第二天要上班,她从来不叫我。
有一次果果高烧惊厥,那天我正好加班,小禾半夜叫了救护车。她在医院守了一整夜,我第二天早上才知道。
她从来不说自己累,不说自己苦。
我从来没问过。
我找出退烧药,给果果喂了。又找了退热贴贴在额头上。
然后我坐在果果床边,不敢走。
我每隔一会儿就摸摸他的额头,怕烧得更厉害。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物理降温,我只知道不能让被子把孩子裹太紧。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从凌晨三点坐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果果的烧退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我摸了摸他的额头,没那么烫了,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我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突然特别特别想小禾。
不是因为她不在我搞不定了才想她。
是突然明白了,这些年她一个人默默扛了多少东西。
我连一个晚上都扛不住。
她扛了三年。
她怎么扛的?
第五章:我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周一早上,我给公司请了假,带果果去了社区医院。
医生说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开了药就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路过一家早点铺,我买了豆浆油条。
果果吃了一口油条,说:“妈妈炸的油条比这个好吃。”
小禾会炸油条。
我不知道她会炸油条。
结婚三年了,我从来不知道她会炸油条。
因为她每次做早饭,我问都不问就吃了。从来没说过“好吃”,也从来没问过“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个的”。
我好像从来没认真吃过她做的饭。
回到家,我翻出来小禾的微信,想了半天,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还是红色感叹号。
又被拉黑了。
我翻到她的手机号,打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是关机。
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小禾回老家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又干什么了?”
“吵架了……我说了几句不好听的。”
“说什么了?”
“……我说让她有本事就走。”
我妈在电话那头重重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小禾是外地人,嫁到这里不容易,你让着点她。你说这种话,多伤人你知不知道?”
“我跟你说,”我妈的语气突然变重了,“你要是还想好好过日子,就买张票去接她。你别端着了,你那点破面子不值钱。你要是觉得拉不下脸,也行,你一个人把果果带大,我看你能撑几天。”
我妈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然后打开了购票软件。
当天下午,我把果果送到了我妈那里,自己去了火车站。
在火车上,我一直在想,见到小禾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对不起”三个字,够不够?
我觉得不够。
第六章:见到她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到了小禾老家那座南方小城。
出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空气湿漉漉的,飘着细细的雨丝。这种天气在北方很少见,我以前嫌烦,现在觉得也挺好的。
我按照我妈给的地址,找到了小禾娘家的楼下。
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小禾妈妈,果果外婆。老太太看见我,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妈,我来接小禾回家。”
“回家?”老太太冷笑了一声,“那个家是她家吗?你那天不是说让她‘有本事就走’吗?她走了,你还来接什么?你不是觉得她离不开你吗?”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妈,我知道错了,让我见见小禾行不行?”
老太太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这时候屋里传来小禾的声音:“妈,谁啊?”
“没谁,敲错门的。”
小禾走过来了,从门缝里看见是我,愣住了。
她穿着一件旧卫衣,头发随便扎着,眼睛有点肿,像是刚哭过。
我们隔着门框对视了五秒钟,谁都没说话。
然后她转过身,进去了。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终于侧身让开了一条缝。
我进了屋。
客厅不大,收拾得很干净。沙发上坐着小禾爸,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看电视。
小禾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我。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半天憋出两个字:“小禾。”
她没转身。
“果果发烧了。”
她猛地转过身来:“发烧了?多少度?现在怎么样了?”
“昨天夜里烧到38度多,我给他喂了药,今天带他去社区医院看了,医生说是普通感冒,开了药。现在已经退烧了,在我妈那边。”
小禾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你一个人给他喂的药?”她问。
“嗯。”
“找得到药箱?”
“……找到了。”
“上面的标签看了?”
“看了。”
小禾的眼泪掉下来了。
“那个药箱我整理了半年,每一盒药都贴了标签,什么病吃什么药,吃多少,一天吃几次,我怕万一我不在的时候你找不到。”
她说的是“万一我不在”,不是“万一你不在”。
她早就想过,万一有一天她不在这个家了,我能不能照顾好果果。
她连这个都想好了。
而我呢?
我从没想过她不在的日子该怎么过。
“小禾,我错了。”我说,声音有点哑,“我不该说那些话。你不是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你。你走的这几天,家里就跟天塌了一样。果果天天哭着找你,我也……我也不会哄。”
“你走的第二天,果果不肯吃我做的饭,我就给他吃泡面。衣服洗串色了,碗打碎了一个。半夜他做噩梦,我哄了四十分钟没哄好,他还是要你。”
小禾站在那里,眼泪一直掉,不说话。
“我知道光说对不起没用,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我会改的。”
小禾擦了擦眼泪,声音很轻:“你每次都说会改。”
“这次不一样。”
“哪次不一样?”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确实说不出什么不一样的。
我以前也说过会改,说过会少发脾气,说过会多帮她干活。然后呢?过几天就忘了,该怎样还是怎样。
小禾等了一会儿,见我不说话,转身又要走。
“小禾,”我拉住她的手,“以前是我不对,你说我每次都一样,你说得对。但这次真的不一样了。你走的这几天,我一个人带着果果,我才知道你每天干多少活。我一个大男人,三天都撑不过去,你撑了三年。”
“我不想给自己找理由,但我真的想明白了。以前我觉得你干那些活都是应该的,因为你是妈妈,你是老婆。现在我知道了,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你也是上一天班,回来还要干那么多活,我从没帮过你,连句辛苦了都没说过。”
“我嘴笨,说的不好听,但我是真心的。你跟我回去,你看我以后怎么做。我要是还跟以前一样,你随时可以再走,我绝对不拦着。”
小禾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很久,她小声说了一句:“果果的药一天三次,你按时喂了吗?”
“喂了。”
“退烧贴一贴管四个小时,你换了吗?”
“……换了。”
“量体温之前甩到35度以下,你甩了吗?”
“……我忘了。”
小禾叹了口气。
“你什么都不会,我怎么放心把果果交给你?”
“那你就回来看着我,看着我学会。”
小禾没说话,转身走进了卧室。
我以为她又要关门了。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背着她那个双肩包。
她走到她妈面前:“妈,我回去一趟,果果还病着。”
老太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叹口气,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
出门的时候,小禾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下楼梯的时候,她突然说了一句:“你要是还跟以前一样,我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的。”我说。
她没接话。
但我看到她的脚步慢了一点,等着我跟上来。
回家的火车上,小禾靠着窗户睡着了。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
她其实挺好看的,眉眼清清秀秀的,刚认识那会儿追她的人不少。她选了我,嫁到了离家一千多公里的地方。我那时候跟她说,我会对你好,让你不后悔。
后来我忘了。
我忘了她刚来的时候水土不服,一个月瘦了八斤。我忘了她学做北方菜的时候,手上烫了好几个泡。我忘了她生孩子的时候疼得满身大汗,我在外面打电话跟朋友聊球赛。我忘了她在无数个我想不到的深夜里,一个人扛着这个家往前走。
我全忘了。
我记住了她的唠叨,记住了她的脸色,记住了那些鸡毛蒜皮的不满。
却忘了她为了我,放弃了什么。
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小禾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动了动,没抽回去。
这就够了。
路还长,慢慢还吧。
最后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写这个故事,不是想说男人有多坏,女人有多可怜。
谁家没吵过架?谁的婚姻没红过脸?
但有些话,真的不能说。
“有本事你就走”“受不了你就回娘家”“谁离不开谁”——这种话,你说出来觉得是气话,对方听到的,是你压根没把她当自己人。
远嫁的女人,赌上的是整个人生。
她身后没有娘家的屋檐,没有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没有熟悉的老街和口味。她唯一的伞,就是你。
你要把那把伞撕了,她就真淋在雨里了。
别等伞没了,才知道雨有多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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