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日,以色列总检察长巴哈拉夫-米亚拉同意与内塔尼亚胡的辩护团队会面,讨论一桩可能改变以色列政治走向的事件,认罪协议。这场会面的牵线人,是总统赫尔佐格。赫尔佐格上周刚刚拒绝了内塔尼亚胡提出的赦免请求,转而把双方拉到谈判桌前,试图用一种体面的方式结束这场已经持续了将近六年的总理腐败案审判。

一位在任总理,受审六年,现在要靠总统出面调停来寻求认罪换退场的机会。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内塔尼亚胡当前的处境。

那好好的,怎么突然到了这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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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外部:伊朗战争的账,没算平。

2026年2月28日,以色列和美国联合对伊朗发动大规模空袭,摧毁了大量军事目标。内塔尼亚胡当时的承诺非常明确,“历史性胜利”、“几代人的安全”。这套叙事在战争初期是有市场的,连反对派领袖拉皮德都公开表态支持“正义之战”。

问题来了。战争打了四十天,特朗普宣布停火。伊朗虽然被重创,但弹道导弹库存仍有剩余,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力甚至在某些方面得到了强化。以色列国家安全研究所(INSS)的民调结果非常扎眼:61%的以色列民众反对这次停火,73%的人认为一年内战争会重新爆发。

换句话说,内塔尼亚胡开出了一张“胜利”的支票,但停火协议兑现出来的,是一个伊朗依然存在的现实。拉皮德抓住了这个落差,直接发难,“他把我们变成了一个通过电话接受指令的附庸国。”左翼民主党领袖戈兰更不客气:“内塔尼亚胡撒了谎。”

伊朗战争原本是内塔尼亚胡有可能翻盘的一张牌。但战争的结果是“半赢不赢”,既没有达到他承诺的目标,又让以色列的国际处境更加孤立。这张牌不但没翻过来,反而暴露了底牌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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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内部:联盟瓦解,四面楚歌。

内塔尼亚胡的执政联盟,本来就是一个靠正统派宗教政党拼凑起来的脆弱结构。2025年7月,联合犹太教党和沙斯党因为征兵豁免法案的分歧,先后退出了政府。沙斯党控制着议会11个席位,它的离开直接让内塔尼亚胡的执政联盟从多数变成了少数,120个议席中只剩下大约50席。

沙斯党这种“留在联盟、退出政府”的姿态,本质上就是一根随时可以被抽走的支柱。2026年初,沙斯党更是公开威胁:如果哈雷迪征兵法案不通过,就不投票支持国家预算。以色列法律规定,如果预算在财年结束前未能通过,议会自动解散,提前举行大选。内塔尼亚胡在3月底勉强通过了预算,算是暂时拆掉了这颗定时炸弹。但拆了一颗,还有更多。

与此同时,反对派完成了一次关键的整合。4月26日,前总理贝内特和反对派领袖拉皮德宣布合并两党,组建新党“一起”,由贝内特领衔。合并后的民调显示,“一起”可以拿到26个议席,超过利库德集团的25席,成为议会第一大党。虽然联盟总体席位数上看,反对派阵营拿到大约60席,执政联盟约50席,双方都够不到61席的组阁线,但趋势非常清楚:内塔尼亚胡的执政基本盘在萎缩,反对派的聚合力在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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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法律绞索:从国内法庭到国际法庭,两条线同时收紧。

内塔尼亚胡的腐败案审判从2020年持续至今,涉及受贿、欺诈和违反信任三项指控,横跨1000号到4000号四个案件。他本人从2024年底开始出庭作证,2025年进入交叉质询阶段。这场审判已经撕裂了以色列社会,支持者认为这是“政治迫害”,反对者认为这是法治底线。赫尔佐格此次介入调停认罪协议,试图在大选之前为这道裂缝找到一个弥合点。但总检察长的态度也很明确:可以谈,但审判不会停,不接受任何前提条件。

国内的法律压力之外,还有国际刑事法院(ICC)。2024年11月,ICC对内塔尼亚胡发出了逮捕令,指控他犯有战争罪和反人类罪。所有125个ICC成员国在法律上都有义务在他入境时将其逮捕。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色列总理现在出国的路线图,要像躲雷区一样规划,他去美国要绕开法国和西班牙领空,达沃斯论坛不敢去,连出访英国的计划都因为幕僚长布雷弗曼的司法麻烦而搁浅。一个国家的总理被国际法院通缉,这在以色列历史上,还是很少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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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是不是内塔尼亚胡的“至暗时刻”?

从数据上看,他的处境确实艰难。执政联盟丧失多数席位、核心幕僚面临起诉、本人身背国际逮捕令和国内腐败案、伊朗战争的政治红利未能兑现、反对派完成整合,这五条线在2026年春天交汇到了一起。

但“至暗”不等于“终局”。内塔尼亚胡在以色列政坛纵横超过三十年,反对派阵营虽然在聚合,但他们能不能组建一个稳定的执政联盟,尤其是在拒绝与阿拉伯政党合作的前提下,仍然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认罪协议谈判的开启,或许是理解当下局面关键的信号。它意味着,哪怕是内塔尼亚胡自己的阵营,也开始认真评估一种“体面退场”的可能性。

10月的大选,是内塔尼亚胡政治生涯的一次审判。而认罪协议谈判桌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将决定他是带着枷锁离场,还是带着交易下台。钥匙在他手里,但锁已经不完全由他来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