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1999这两年,由于单位效益不好,爱人又恰逢下岗,闺女尚不到一岁,单靠我微薄的薪水实在难以养家,我只好在单位办了停薪留职手续,来到了建设得如火如荼的黄河小浪底水利枢纽工程工地,钻窟窿打洞总算某了一份差事。

建设工地确实辛苦。两班倒,白班和夜班各12小时,上一天白班,接下来再上一天夜班……如此周而复始地循环下去。就这样干着,一连半年都没有休息过一天,虽说累,但毕竟三十刚出头,还是咬牙熬过来了。一分辛劳自然一分收获。那时小时工资是4.76元,看着不低的月薪,很大程度上是靠加班费在那里强撑着门面儿呢!但无论如何,兜里有些碎银垫底儿,就不像原来那样心中发慌了。或许这就叫累也心里踏实着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老同学晚上敲门拜访(图源:豆包AI生成)

一天夜里十点多,我洗簌完毕正准备上床睡觉呢,忽听有人敲大门。我打开门一看,是我的初中同学李干。我俩已十多年年没有见面了。彼此寒暄几句,他就切入了正题。

原来,他刚盖了平房。平房是盖起来了,但工人的工钱却暂时无力支付。他忽然想起了我回老家在黄河小浪底工地那里干活,手头应该不差钱儿,就想着来我这里看看。白天因为都忙,晚上他一切都收拾停当,就赶紧到我家里来了。

随着他舒缓而平静的叙事,我才知道,他三十多了,还未结婚。他希望平房盖起来了,条件改善一下,抓紧找对象成家呢。

李干是我从小学一年级一直到初中就在一起的同学,又是特别要好的朋友。他家住在南湾,和俺家隔着一条不舍昼夜地流了不知多少年的小清河。准确地说,俺家在他家的东南方,他家位于俺家的西北方。从小学一直到初中,我和李干,还有南湾的孙正超,俺仨成了实际上的“铁三角儿”。用某个老师不太雅的话来说,俺仨就是“和穿裤子连着裆。

如此密切的关系,当年的“铁三角儿”之一,有了一时难以跨过的坎儿,找上了门来,我自然不敢大意和怠慢。但事也确实不凑巧,我当月的工资还没发呢!我让他再等几天。

之前的工资发了我留了生活费后,就立马给了在市区的爱人,她除了缴纳房租,以及支出她和孩子的生活费外,还要给我单位再缴纳我的停薪留职费200元,再加上还要偿还前几个月借同事的钱,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所剩无几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和老同学灯下促膝长谈(图源:豆包AI生成)

我说,都是自己人,就冲咱们多年的关系,也是要抬抬手的。但情况就是这情况,等我这个月工资发了,你好过来拿。而且,我将发工资的日期也给他说了。李干听了我的话,点了点头说:那样也行。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我将他送出大门外多远,看着月光下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月工资发到手后,我就等着他来拿。可等了几天,他也没来。可最终等来的却是他人已不在人世的消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老同学煤气中毒的悲剧(图源:豆包AI生成)

听人说,他晚上睡在刚盖起来的平房里。时已进入冬季,刚竣工的平房自然湿冷难耐。他就在住的那间平里生了个煤炉子,可能是烟囱堵了,抑或没处理严实漏了气,结果他发生了煤气中毒。早上,他哥叫他吃饭时,才发现他人滚在了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行了。

哎!人生如此行急急。就那几天他就不愿等么?

其实,在他出事的前两年,他隔壁的那家,就发生了因取暖导致煤气中毒致人死亡的悲剧。眼前边儿的悲剧,他怎么不引以为戒呢?!

可说这些马后炮的话又有什么用呢?想想历尽辛苦、花光多年储蓄,他房子是盖起来了却没有福气住,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愿他在那边衣食住行什么都不缺吧,除了幸福,遗憾一丁点儿都没有吧。

注:本文所配图片均为豆包AI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