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圈争议最大、最两极分化的隶书大家,一定是刘炳森。
普通老百姓看到他的字,会说“好看、端正、舒服”;而学院派和很多专业书法家提起他,往往只有一个字——俗。
甚至有人直接骂是“隶书界的田英章”,说他的隶书是“美术字”、“印刷体”,毫无艺术性可言。
但一个矛盾的事实是:骂他的人很多,他的隶书却走进了千家万户。
电脑字库里的“华文隶书”,就出自他手;全国各地的牌匾、碑刻,到处是他的痕迹。
被骂了几十年,为何他依然是当代隶书最绕不开的那个门面?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刘炳森。
一、 从天津胡同走出的书法神童
刘炳森在题字
1937年,刘炳森出生在天津一个贫寒的家庭。
父亲早逝,母亲靠做针线活艰难维持生计。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五岁那年,母亲把他送进私塾,他第一次握起了毛笔。
没有人能解释这个孩子的天赋从哪里来。
没有任何家学渊源,没有任何名师指点,他就像天生会写字一样。
颜真卿、柳公权的字帖,他临一遍就像一遍。
十五岁那年,他的作品入选了天津市书法展。
整个天津书法圈都在问:这个孩子是谁?
这也太凡尔赛了。
别人十五岁还在中考,他已经开始“出道”了。
刘炳森题字
1957年,他考入北京艺术学院美术系,师从王传恭等名家。
大学期间,他系统临摹了《张迁碑》、《礼器碑》、《华山碑》、《史晨碑》,每一块汉碑都下了苦功。
他后来的隶书,被人诟病为“千篇一律”,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年轻时对汉碑的临摹功力,是很多人一辈子达不到的。
二、 刘氏隶书,到底长什么样?
要理解刘炳森的争议,先得看清他的字到底长什么样。
特征一:结字方正,像印刷一样精准
刘炳森的隶书,第一个感觉就是——规矩。
每一个字,都方方正正,横平竖直,左右对称。左右两半像照镜子一样,准得吓人。
这就是“美术字”骂名的由来。因为太规矩了,像用尺子量出来的,像机器印出来的。
但换个角度看,这是一种极致的控制力。能在十几秒内写成一个字,每一笔都分毫不差——这不是功夫是什么?
刘炳森作品
特征二:蚕头燕尾,全部标准化
学过书法的人都知道,隶书最讲究“蚕头燕尾”。传统还有一条规矩叫“蚕不二设,燕不双飞”——一个字里不能有两个蚕头,不能有两个燕尾。
刘炳森把这条规矩执行到了极致。每一个波磔,蚕头饱满、燕尾飘逸,一丝不苟。
有人夸这是“法度森严”,有人骂这是“刻板僵化”。你怎么看?
刘炳森作品局部
特征三:用笔厚重,一黑到底
刘炳森的墨色,几乎从来见不到枯笔、飞白。从头到尾,浓墨重彩,一黑到底。
这种写法,近看少了层次感,远看却极其醒目、极其霸气。挂在墙上,几米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字特别适合做牌匾、题字。他不是写字给人趴在上面看的,他是写字挂在大门口给人远远看的。
三、 他做对了什么?
被学院派瞧不起,却被市场疯狂追捧。刘炳森做对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把字做进了电脑里
1990年代,刘炳森与中国印刷科学技术研究所合作,完成了“华文隶书”字库。
从此,每一个用电脑打出“华文隶书”这四个字的人,不管知不知道刘炳森是谁,用的都是他的字。
这是任何书法家都没有做到的“出圈”。王镛做不到,张海做不到,孙伯翔也做不到。
电脑字库的刘体隶书(华文隶书)
第二件:他题了2000多块匾
他的隶书辨识度极高,挂在哪里都一眼能认出来。全国各地的酒店、学校、医院、景区,纷纷请他题字。
据说他一生题写的匾额超过了2000块。故宫博物院的某个门头,就是他写的。
很多老字号的门面,也是他写的。
你走在大街上,可能不经意间就看到了刘炳森的字——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刘炳森的题字
第三件:他的字帖卖疯了
他出版了大量的隶书字帖、教材,销量惊人。很多70后、80后学隶书,第一本字帖就是刘炳森。
对几代人来说,刘炳森的隶书就是“隶书”的代名词。
你可以说他的字“俗”,但不能否认,他把隶书带进了千家万户。在这件事上,当代无人能及。
刘炳森字帖
四、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当然,骂他的人也有道理。
争议集中在这三点:
第一,他把活的东西写死了。
汉隶之所以伟大,在于“一碑一面”。《张迁碑》的拙、《礼器碑》的劲、《曹全碑》的秀、《石门颂》的逸——每一块碑都有自己的性格。
但刘炳森把所有汉碑消化成了一种风格——他自己的风格。不管是《张迁》的厚重还是《礼器》的劲挺,到他这里都变成了“刘体”。
批评者认为:这是简化,不是升华;是“去魅”,不是“创新”。
左为《张迁碑》,右为刘炳森隶书
第二,他把艺术变成了技术。
刘炳森的字太容易模仿了。学三年刘炳森,写出来几乎可以乱真。
而学《张迁碑》,别说三年,就是三十年,也很少有人敢说“我写出来了”。
批评者认为:真正的艺术应该有不可复制的“灵气”。
能批量复制的东西,不叫艺术,叫工艺。
第三,他的徒子徒孙把他“发扬”坏了。
这可能是最冤的一点。
其实刘炳森本人晚年的作品,已经在试图变化。
他开始加入一些行书的笔意,增加一些墨色的变化,不再那么“标准”。
但追随者不管这些。他们只学了刘炳森的“形”,没学到他的“功”。
大量的、粗制滥造的“刘体隶书”充斥市场,反过来又拉低了对刘炳森本人的评价。
一个有趣的现象:骂刘炳森最狠的人,往往是专业圈里的;而买他账最多的,恰恰是市场。
刘炳森与学生合影
五、 他怎么骂都不倒?
在当代隶书发展史上,刘炳森是一个无法绕过的坐标。
他不是创新者,但他是一个集大成者——他把汉隶的“法度”推到了极致。
他的意义不在于“写得有多高”,而在于让多少人开始写隶书。
某种程度上,他就是当代隶书的“第一推动力”。
当代书坛对刘炳森的“俗”批判,背后是一个更值得思考的问题:精英审美和大众审美,谁说了算?
学院派说他“俗”,可老百姓就是喜欢。
你不能说老百姓的审美都是错的吧?
齐白石当年也被骂“俗”,黄宾虹生前也被说“画得黑”。
几十年后回头看,骂声都散了,作品留下来了。
刘炳森会是下一个吗?
你觉得刘炳森的隶书,是“雅俗共赏”还是“俗不可耐”?
有人说,他是当代隶书的“第一门面”,没有他,隶书走不进千家万户;也有人说,他带偏了当代隶书的方向,让太多人以为隶书就是“美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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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期预告】
下一期,我们要聊的是另一位隶书大家——一个把隶书写成草书的人。
他曾任中国书协主席,他的隶书被称作“草隶”,也有人骂他是“野狐禅”。书坛为他的风格吵了整整20年,至今没有定论。
猜猜是谁?评论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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