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聊起中国古代最强盛的朝代,多数人第一反应不是横扫漠北的强汉,就是万邦来朝的盛唐,这好像是公认的答案。可不少西方历史学家翻遍中国史料,最后却给出完全不一样的结论:最强盛的既不是汉也不是唐,反而是那个被我们贴了千年“积贫积弱”标签的朝代。你猜这个被西方学者交口称赞的朝代是谁?答案就是宋朝。
宋朝有个其他朝代完全比不了的规矩,说起来还挺反常识,你只要搞出了对大家有用的新技术新发明,朝廷可不是随便夸两句就打发你。直接给官位给俸禄,表现好还能给封地,让你堂堂正正进朝堂参与议政。这么一来,原先被看作“奇技淫巧”的技术研究,一下子成了有奔头的行当,聪明人都愿意往这儿扎。
最典型的就是苏颂,他白天当着中书门下侍郎,相当于副宰相的位置处理政务,下了班不回家休息,天天蹲在临时作坊捣鼓铜管和齿轮。他的目标是做一台能自动报时的天文仪器,不靠漏壶靠铜齿轮联动,整点鸣钟,星盘还能跟着夜空转,误差要控制在分秒级别,放当时说这就是异想天开。
苏颂没自己瞎琢磨,他拉上工匠、算学家和天文观测员一起干,官库给调铜料,前前后后改了无数版图纸,光齿轮咬合的角度就推了成千上万次。最后做出来的水运仪象台,完全达到了他预想的效果,精度放到当时全世界都是顶流水平。苏颂把整理好的设计原理交给朝廷,皇帝看完直接封他魏国公,该给的好处一点没少,这还不是偶然的恩赏,是写进制度里的规则。
就连行医的都能享受到这种待遇,翰林医官刘翰治好宋太宗的病,皇帝直接赏了银器、铜钱还有好鞍马。民间大夫把太皇太后的病看好,直接被招进太医院挂职拿俸禄,只要技术出成果,朝廷就认账,这条规矩在宋朝是贯彻始终的。朝廷还专门设了司天台、天文监、太医局这些机构,这些地方不是挂名养闲人的,是真给技术人才参政做事的平台。
1077年宋神宗派沈括牵头改历法,沈括带着团队白天观测星象,晚上坐下推算,花了不少时间,最后把历法精度做到了分秒不差,这个成果放同期世界,没几个文明能做得到。宋朝之前,读书人只有科举做官这一条出路,工匠都是社会底层,搞技术在体面人眼里根本不算正经营生。
宋朝没彻底打破旧的等级,但给愿意搞技术的人开了一道口子,出了成果就能穿官服坐衙门,就是这道小口子,长出了一整代影响世界的发明家。毕昇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他在正史上留下的记录少得可怜,连生卒年和长相都没留下来,就是个给书坊刻版的普通工匠。
当时用的都是雕版印刷,刻一块版只能印一本书,印完版就废了,又费工又占地方,书坊仓库里堆的全是没用的废版。毕昇某天突然灵光一闪,要是每个字单独做一块模子,用完拆开重排,不就能反复用了吗?想法挺简单,落地却难,他先试木料,结果木头容易受潮变形,排出来的版面歪歪扭扭没法用。
他换了材料,用黏土捏成字模烧硬,烧好的陶字模尺寸稳定不会变形,排版的时候嵌进铁框,用松脂和蜡固定,印完加热把蜡化开,就能把字模取出来收好下次再用。这套活字印刷术在1040年就完全定型了。原来的雕版印刷成本高周期长,小书坊根本撑不起大规模印书,活字印刷出来之后,一套字模能排无数本书,直接从根上降低了印刷成本,加快了印刷速度。
汴京的书坊很快就用上了新技术,那时候纸张便宜,书籍能批量生产,不管是农书、历书还是算学书都能一起印。知识不再是豪门贵族藏在家里的传家宝,变成了普通人也买得起的商品,学生、商人、识字的手艺人,花几文钱就能买本书带回家看。可惜毕昇活着的时候没等到名利加身,他死之后字模落到沈括的族亲手里,沈括把这件事写进《梦溪笔谈》,这段历史才保留下来。
两百年后德国人才造出金属活字印刷机,欧洲人把这叫做印刷革命,说它改变了人类知识传播的方式,这个说法没错,可这场革命的起点,就是宋朝一个普通工匠手里那块烧硬的陶泥。宋朝的广州港常年停着各国商船,阿拉伯商人一代代蹲在这儿收货,他们抢着要的不是珠宝摆件,都是实打实的技术产品:指南针、硝石、火药配件这些。
沈括早在1088年就做过测量,发现磁针其实不指向正南,会偏一个很细微的角度,这就是磁偏角,不知道这个角度,船开出海走着走着就会偏航,等发现的时候早就找不到原定路线了。1119年朱彧在《萍洲可谈》里,就记下了广州商人夜间出海的场景,船工手里都拿着装磁针的导航盒,跟着指针走,这是指南针用于航海最早的文字记录之一。
指南针从广州港出去,先落到阿拉伯商人手里,他们把指南针用到自己的海船上,跑通了更多印度洋的航线,后来传到欧洲,大西洋从此不再是没人敢踏入的禁区。1492年哥伦布带着船队横穿大西洋,靠的就是指南针导航。火药的传播路径也差不多,1044年成书的《武经总要》里,就详细记载了三种火药配方,分量比例写得清清楚楚。
宋朝军队早就用上了霹雳炮、震天雷,铁壳爆炸弹片能飞出去三里地杀伤敌人,比欧洲把火药正式用到战场上早了整整三百年。这些技术不是官方刻意输出,都是通过商业流通传出去的,广州作坊把成品卖给商人,没人捂着当机密锁起来,阿拉伯商人把货运到地中海,自然就传到了欧洲。
欧洲拿到火药和指南针之后,历史走向直接变了,火药打碎了冷兵器时代的城堡防御体系,改变了战争规则,指南针打开了远洋航行的可能,直接把欧洲从中世纪推进了大航海时代。这些从广州港运出去的技术产品,没一件打着宋朝的旗号,可几百年后,却帮着重新画了整张世界地图。
英国科学史家李约瑟研究中国科技史几十年,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中国古代科技的顶点,就在宋朝。他夸的不是宋朝的军事,也不是宋朝的皇帝,是宋朝那会儿搭出了一套能让科技自己往前走的框架。发明出来有制度接,制度接着有人才撑,人才撑着有市场流通,几个环节全配齐了,缺一个技术都走不远。
宋朝从来不把新技术捂着垄断,活字印刷不是皇家专利,谁家书坊都能用。指南针不是军事机密,船工随身都能带。火药配件市场上随便买,技术进了市场,自然就会顺着买卖流通,根本不用有人在后面催。汴京的书市一条街,什么书都摆着卖,什么身份的人都能来买。
一本写满了天文观测、磁针原理、历法推算的《梦溪笔谈》,放在摊上花几文钱就能带走,谁都能买回去自己琢磨。知识不再只躲在官府档案和士大夫的小圈子里,流进了社会的各个阶层。这个连锁反应延续了几百年,纸便宜了书多了,识字的人多了,能搞知识生产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四大发明里,印刷术、指南针、火药,三项都是在宋朝走完了从发明到应用再到对外传播的完整流程。汉代就有的造纸术,宋朝也做了改良,大规模生产竹纸把纸价压得很低,整个知识传播的产业链是通的。宋朝军事不行,打输了就谈和给岁币,换来了一时的和平,史书里写满了它的战败和割地。
可那些装进商船运出去的技术,那些刻在陶土上的活字,那个磁针偏出的微小角度,在人类历史上留下的印记,比任何一场胜仗都要长久。这就是西方学者翻完史料,认定宋朝才是中国最强盛朝代的原因,它没打赢多少敌人,可它留下的东西,跑赢了时间。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中国通史·宋代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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