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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城市的一些厕所或洗手间,不写“男”字或“女”字,直接画一个头像或身像,男头像或男身像就是男洗手间,女头像或女身像就是女洗手间,有的画得一目了然,容易辨识,有的画得太艺术或太潦草,不男不女,得瞅好一阵才能识别,觉得还不如直接写上“男”字“女”字容易辨识。

这让我想起往事,70年代末80年代初,我的三爷、五爷和父亲到兰州城卖苦力,都是不识字人,满大街找厕所找不到,有时就在厕所跟前不知道那是厕所,人家指出说那是一个厕所,走到跟前又分不清哪是男厕,急得团团转。厕所写一个“男”或“女”,对于不识字人来说太麻烦。

你说问人吧,也不好问,天水农村人都说“圈”,不说“厕所”,到了兰州城你打听“圈”,好多兰州人听不明白啥意思。再一个,好不容易解释明白了,碰上城里的一些年轻人恶作剧,故意颠倒着指,把女厕指成男厕,让你出洋相,他们在一旁哈哈大笑。

你还可能说,你跟着男的进就行,这对识字人来说好办,认定这是厕所才跟进,可是,对于不识字人来说,人家出出进进的就一定是厕所?不一定吧,出出进进的门道太多了,他们还是迷惑。

三爷五爷、父亲以前在村里说起兰州找厕所的为难事,都是辛酸口气,怪自己不识字。

90年代进城的农民工多数才是识字人,才是找厕所容易了,可新问题仍然有,就是城市有的厕所收费,一次一毛两毛,农民工往往是一年一结算工钱,平时身上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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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想说的是,如果七八十年代城市厕所除了写“男”和“女”,也画上男头像或女头像,就方便不识字的农民工,那时候天水农民工百分六七十不识字,“前30年”上不起学的。可是,城市的管理者就意识不到如何方便文盲农民工,意识不到挂一个性别头像。

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我思考了几个,不知对不对。

一个是那时候还是浓厚的计划经济氛围,即便80年代初改革开放了,但计划经济仍然是较大的冰山,计划经济没有服务意识和市场意识,“客户群体”是笼统的,不是细分的,具体在厕所问题上细分不出来文盲农民工这一“客户群体”。再者,计划经济的氛围是没有创新意识,习惯于沿袭以往的做法,即便厕所的性别头像在他们脑子里都是不会萌发的。

一个是那时候还是一元思维的“文字至上”时代,容易成为“文字特权”。无论是文化还是文明,它的载体是多元的,可以是声音,可以是文字,可以是图像,但我们在五六十年代“扫盲运动”中将文字的功用拔到最高,有意无意地服务于识字人,忽视不识字人,厕所标识就是一个例证。事情的反常是,有时候文字普及了一些,可是文明并没有相应地扩容。

一个是封闭着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尽管80年代初期开放了,那只是相对前面30年,整体上只开了一条门缝,至于达到开门的程度是后来的事。事实上,1920年代维也纳的厕所就有图像标识,专门给不识字的移民工人服务的。如果我们是开门的开放,外来信息采集容易,七八十年代也学人家在城市厕所有性别图像,方便文盲农民工,可我们是封闭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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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思考这三个原因吧,不知道还有其他原因没。

你就会发现不一样了——

七八十年代文盲农民工进城找不到厕所,三爷、五爷和父亲是从自己身上找问题,怪自己不识字;

我呢,是从国家层面从城市层面找问题,怪城市管理者,没有千方百计想办法为不识字人服务。

(作者:李成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