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授权去毁掉基督教民主联盟。”总理在《米奥斯加》节目中的这句话分量极重。但对这个国家来说，另一句话或许更重要。
如果一位总理不得不在黄金时段出面解释自己，一次电视访谈就不再只是媒体露面，而会成为这个国家现实处境的一种注脚。周日晚间，弗里德里希·默茨在卡伦·米奥斯加的节目中，呈现的正是这样一幕。
这场访谈没有刻意营造“重新出发”的姿态，更多展现的是一位总理的冷静与思索。这种气质，本身就说明了他所领导的黑红联盟如今处在怎样的状态。
默茨坦率谈到联盟党内部不断累积的不满，谈到执政的艰难，也谈到自己对执政伙伴社会民主党一再阻碍改革的耐心边界。“我没有授权去毁掉基督教民主联盟。”这句话本身已足够震动外界，从最终指向看，也很可能带有警告意味。
但对这个国家来说，另一句话更值得注意。尽管外界对这届联合政府能否维持存有疑问，默茨仍明确表示，他“不会寻求黑红联盟之外的其他多数”。至于依靠德国选择党的默许来组建某种政治安排，他也表示“完全不予考虑”。
未来几天，这场访谈势必会在柏林引发诸多讨论。它对社会民主党意味着什么？总理的地位究竟有多稳？这个联盟还能维持多久？这些问题都合情合理。
但它们也很容易遮蔽另一个在首都政治圈中长期被低估的视角：企业、投资者和雇员的视角。也就是那些并不每天盘算联合执政算术的人。他们更关心的，是未来几个月这个国家能否继续保持可预期的治理。
从这个角度看，默茨坚持黑红联盟是正确的。乍看之下，这个判断或许并不讨喜。这个联盟执政第一年，并没有写下什么重大的改革篇章，也没有拿出税制改革。
它同样没有推出能够重新降低劳动成本的养老金改革。医疗改革达成一致，当然算是进展，但还远远谈不上扭转局面的突破。那些原本期待更高的人，感到失望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他选择就会更好。少数派政府在联盟党内部某些人看来，也许具有战术上的吸引力；可对经济界来说，并非如此。所谓“不断变动的多数”，在工业界、中小企业和手工业的管理层听来，首先意味着一件事：不确定性。而德国眼下最不缺的，恰恰就是不确定性。
正因如此，默茨明确拒绝任何依赖德国选择党默许的多数安排，从经济角度看也是必要之举。德国赖以立足的，是外界对其制度、法治、欧洲定位以及国际可信度的信任。谁去触碰这些，谁就在动摇这个国家作为投资地的根基。
一个哪怕只是间接依赖德国选择党的政府，对投资者、资本市场以及国际伙伴而言，都会是一个极其负面的信号。
在外交和安全政策上，同样如此。默茨在《米奥斯加》节目中的表态，也显得更为审慎务实。谈到唐纳德·特朗普时，他说：“我也不会放弃与唐纳德·特朗普的合作。”他还表示，自己必须接受这位美国总统“持有不同看法”。
但这并不改变一个基本事实：对德国而言，美国仍是北大西洋联盟中最重要的伙伴。即便外界对特朗普有诸多不安与困惑，这一判断也不是天真，而是现实。对德国经济来说，跨大西洋关系并不只是外交层面的问题，更是其战略基础的一部分。
因此，至少在可见的阶段内，黑红联盟仍将继续。这并不令人振奋。但在经济疲弱之际，稳定本身就是一种经济价值。
这个联盟推进事务艰难，改革能力也显得不足。但只要还没有人能够令人信服地说明，为什么一种更不稳定的执政形式反而会带来更多增长和更强行动力，那么它依然是这个国家当下最理性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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