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终于获得总统府签发的出行授权,预计5月2日至15日出访欧亚多个国家。
其原定行程包括荷兰、韩国、比利时、德国与英国,但因审批延误有所调整。获准出行期间,莎拉正身处弹劾风暴中心——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宣称已有足够证据和票数,将弹劾条款送交全体会议表决,只需再争取53票,即可凑齐106票的法定门槛。
弹劾指控包括巨额资产不明来源、机密经费滥用以及对总统小马科斯等人的威胁。
菲政治分析师安德鲁·马西甘指出,即便莎拉在2028年大选民调中领跑,但贪腐争议、支持率下滑及“亲中立场”都可能成为致命短板。
目前众议院通过弹劾条款的概率不低。支持弹劾的一方已有53票在手,而杜特尔特阵营在众议院仅有4票,差距悬殊。
弹劾程序的真正要害在参议院。
根据菲律宾宪法,众议院通过的弹劾案需移送参议院审理,参议员须以三分之二多数才能作出有罪判决。
只要参议院不翻车,莎拉的2028年总统参选资格仍然保留。这意味着,弹劾的真正威胁不在于众议院的声势,而在于参议院的政治风向是否会转变。
不过,即使弹劾案最终未能在参议院通过定罪,莎拉也将以“带污点”的身份参选,其支持率可能受到一定侵蚀。即使她真的被定罪,其忠实支持者在流失一部分之后,仍可能大部分转移给同阵营的其他人物,比如老杜特尔特的“干儿子”邦·吴。
目前来看,尚未有其他阵营的候选人能在民调中超越杜特尔特家族的支持率基础。
因此,就总统选举而言,杜特尔特阵营并未处于最危险的境地,但如果任由对手持续出牌而没有有效的反制手段,长期积累的动能将不可避免地被消耗。
外界普遍认为莎拉此次出访存在三种可能的意图:
其一是在海外菲律宾劳工群体中拉票,这部分群体是杜特尔特家族的重要票仓;其二是前往荷兰海牙探望被关押的父亲老杜特尔特,当面商讨对策;其三则是为家族寻找后路,准备在事态恶化时流亡海外。
应该说其中第三个可能性相对极端,因为如果菲律宾有政治家族被逼到流亡的地步,就等于打破了政治游戏的潜规则,可能引发其他政治家族的普遍不安。
前两个意图更为现实。但这也暴露出一个核心问题:杜特尔特家族的绝对核心仍然是老杜特尔特本人。其儿子塞巴斯蒂安刚出任党总裁不久,根基尚未稳固;莎拉虽担任副总统,但在全国性行政经验上并无亮眼政绩。
已经81岁高龄的老杜特尔特被关押在国外,能否活着回到菲律宾仍是未知数。
如果家族无法在这一代养成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接班人,那么随着老杜特尔特最终离世,其家族的政治影响力可能进一步下滑,再也不复他在位时的盛况。
从长期来看,南部达沃地区这一传统大本营也可能被其他政治势力蚕食。
值得特别关注的一个动向是,近期美国军方计划在杜特尔特家族的大本营达沃地区建设一个燃料设施。不早不晚,恰恰在这个时候,这一动作看起来不排除是菲律宾军方借美国之手,向达沃地区打入楔子。
菲律宾是个地方豪强决定地区事务的国家,如果是菲律宾军方或其他国内势力直接介入达沃,势必在当地激起激烈的反对情绪。
但如果由美军出面建立设施,菲律宾军方再以合作名义入驻,对杜特尔特家族势力形成的瓦解作用。就会更为隐蔽而有效。
因此除了总统选举的战场之外,大本营的安危或许也是莎拉需要与父亲着重商讨的新课题。
这意味着杜特尔特家族面临的威胁是多维度的:既要在国会应对弹劾,又要筹谋选举,还要防范外围势力对根基的侵蚀。
当然,尽管当前马科斯家族在表面上显得顺风顺水,杜特尔特家族的年轻一代也尚显经验不足,但他们所展现出的分工合作、积极自救的状态,仍然具有老牌政治家族的风范。
即便最终在博弈中短暂落败,这些斗争经验可能也会成为家族未来复兴的资本。但接下来的关键,或许并不完全取决于莎拉能否成功辩护或稳住参议院。
更深层的破局手段,还在于杜特尔特家族能否与其他政治家族通过分享利益实现结盟。
菲律宾政治的本质是家族政治,如果有共同的对手,杜特尔特家族可以联手的,未必只有阿基诺家族、马卡帕加尔-阿罗约家族等这些。
因为同样的原因,即使杜特尔特家族被逐步削弱,马科斯家族也不可能长期独霸一国。其他豪强家族看到这样的局面,未必不会兔死狐悲抱团反抗。如果马科斯对杜特尔特家族做得太过分,其他家族从自身利益出发,也不会让其进一步坐大。
这样的结构性约束,为杜特尔特家族留下了博弈的空间。
在菲律宾这个政治家族林立的国家里,单枪匹马从来都不是长久之计,唯有在利益棋盘上不断布局和调适,才能在风暴中为家族存续开辟出一条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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