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骏系68届青岛24中毕业生,他说自己和著名电影演员夏雨一个学校,当年他们级部共16个班,郭骏在5班。那时学校驻有军代表,学生按年级以军事化排序,有一个阶段校军代表空白,郭骏以他干排长的资历给二年级的校友代课好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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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下乡的经历,郭骏说,我兄妹5人,姐姐比我高一个年级,我们当时都毕业了,可是无高中可上,于是,下乡是唯一的出路。下乡后,郭骏在9人组干组长,两年的时间,他吃苦耐劳,1976年就工到益都县木工厂并保送上军校,不知何因竟被他人顶替,当时一共两人,他们一等二等竟然然等到了失望,那时是七八月份正热的时候。
在益都县,郭骏进入了县通讯报道组,与他一起的有震笼和鸣贞。他们经常下去采访。后来又被抽调筹备山东电视台,大家一起创业,精力旺盛,青岛日报社还特派记者对郭骏进行过专访。
那年,郭骏的事迹通过青岛日报版面以“青岛知青下乡益都通讯报道组”的相关文字和图片在青岛栈桥回澜阁进行过展出,引起市民关注!
知青生活始于煎熬:熬稀饭烙煎饼
当年下乡的知青,年龄不过十八九,在家里从来没做过饭,下乡后,大家都开始轮流做饭。
有两位知青第一次熬稀饭,将大锅加大半锅水后,又将玉米面倒入水中搅拌,准备熬粥。那时大锅盖是对半的,他们把玉米面下锅后,俩位配合默契,将两半锅盖对好后已是十分严密,但是他们想起在家父母蒸馒头时都将锅盖围得严严实实,大概蒸个20多分钟时间。
于是,俩人参照蒸馒头法,将对半的两块锅盖盖严实后,一人竟然站在锅盖上当“压锅盖石”,脚踏两个半边锅盖,另一人往炉灶加柴草……
20多分钟后,当他们打开锅盖后,原来的大半锅粥早已不翼而飞,展示在他们眼前的除了冒着高温的红底大锅,已一无所有。
更热闹的是摊煎饼,煎饼是农村乡下民间传统家常主食,也是久负盛名的地方土特食品。
郭骏说起知青初次摊煎饼的故事,更是令人捧腹。
烙煎饼的工具主要有三件:一是鏊子,铁制,圆形,有大、中、小三种,中号鏊子直径65厘米左右,中心稍凸,下有三足,其下用柴草或煤炭加热,上面即可烙制煎饼;鏊子是烙煎饼的专用工具,二是手持用来推动糊子的工具,当地人叫“笆子”,木制板状弧形,有柄。把糊子放在热鏊子上后,用笆子左右推摊,糊子便薄薄地摊在鏊子面上。也有的用筢子,还有的用“竹劈”,作用相同,但烙出来的煎饼却各有特点。三是油擦子,当地人称为油褡子,是用十几层布缝制的方形擦子,上面渗着食油,用来擦鏊子,为防煎饼粘连鏊子揭不下来。
煎饼的制作工艺看似简单,实则较复杂。它以麦子、高粱、玉米、谷子、地瓜干等粮食为原料,经过淘洗、浸泡,然后用石磨磨成糊状物,老乡叫“煎饼糊子”。还有的地方在磨糊子前,放入1/3或一半的熟料,称为“对半子”,老乡称这样磨出来的糊子好烙,烙出来的煎饼也柔软好吃。磨糊子是很费功夫的事,二三十斤粮食一般要两三个小时才能磨好,因为磨快了,糊子过粗,烙出来的煎饼自然就不好吃。磨的时候,添料必须是有经验的老手,要勤添少添,磨出来的糊子才细腻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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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们知青点有俩位看了当地乡亲几次烙煎饼后,以为明白了原理,他们便开始尝试摊煎饼:首先将糊子调好了便在烧热的鏊子上烙制煎饼了。尽管手生,动作笨拙,煎饼厚薄不均,但熟透了也罢。只是苦了看火加柴的“火头军”。
由于“火头军”火候掌握的不够顺手,不是柴少了火小了,就是柴多了,烟雾升腾……加之天气又热,俩人不仅汗流浃背,更是被烟火熏的泪流满面,鼻涕连连……为了十好几人能够正点开饭,他们也不管不顾了,赤膊上阵,只要煎饼烙出来就好。
破四旧立四新“扒坟掘墓”盖宿舍
在乡下,郭骏作为知青还参与了“破四旧立四新”的活动:知青们冬季开展扒坟起墓运动。在一个冬季的行动中,郭骏他们一共扒了20多座坟墓。
说起扒坟,郭骏侃侃而谈:寒冬季节,一望无际的广阔天地里,寒风剌骨,知青们每刨开一座坟墓,打开砖洞,便无所顾忌地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钻进洞穴内取暖……
墓穴内,仅存的尸骨除了头骨就是腿骨……
扒坟,郭骏说按当时做法是“破除迷信”,其实还有一个现实需求,是要利用坟墓里的青砖,这些青砖最后盖了知青的宿舍,还有生产队的地瓜窖。他们的任务就是扒坟,确切说是站成一排,把坟地里的青砖传出来码起来。因以前在村子周围也远远看见扒坟的,但一般农家里人不愿意参与。毕竟对坟墓尸体之类还是有些忌讳。
每次扒坟,知青们扛着二齿钩,拿着铁锹,哼着小调来到田间地头的坟地。一般挑最大的一个土堆,年代越久越好。
有一天,知青们好像开挖了一座三四百年前的大坟。挖开表土,就露出青砖砌就白灰灌缝的墓室。知青们大锤砸,撬棍撬,费了好大劲才把砖墙弄开。听乡亲们说石灰是用糯米浆和起来的,所以坚硬无比,堪比现代的水泥。因为进度不快,一直干到中午,才把这口坟的砖清理完毕。
坟扒开后,大家照例先跳入墓里,将墓里铜钱和雕龙的铜板收起,棺木已化为土,森森白骨,跟农药瓶上图案一样的骷髅。尽管有些害怕,但仗着年轻却抡起手里的二齿钩耙扒拉着骷髅。
扒坟,当年知青的行为一直在脑海萦绕至今,想来还是“一件令人不安的事”。
当年这些扒出来的青砖他们盖了知青宿舍,晚上住在这些墓地里青砖盖的房子里并没有感到有什么“鬼神”附体。
说起那段“破四旧立四新”的扒坟釆青砖盖知青宿舍的经历,郭骏不无感慨地说“如今,这处夾杂着那个特殊年代的“扒坟青砖”垒墙的知青宿舍屋还原样保留着……”
原来,这处利用扒坟青砖垒砌的知青宿舍能够保留至今,一样有着它的悲情。
当年,郭骏所在的农村计划生育工作抓得紧,其中有一户因为超生被村委扒了房,其实,郭骏他们均已返城,刚好知青宿舍空闲着。这位超生户无房可居,自然而然就占据了空无一人的知青屋,成为事实户主。后来,大队想让这户人家搬迁,这户人家已经不愿离开,毕境这处知青宿舍建造的规模和质量在当地还算鹤立鸡群的。因为,那些当年从扒坟墓起出来的青砖相比今日红砖质地更坚硬。
为狗出殡,持枪值班壮雄胆
尽管下乡时间不长,郭骏在乡下的经历也算是丰富多彩,见多识广。
他们知青组有6位男知青,与老乡关系不错,老乡送给他们一只小狗当庞物玩。这帮小青年视狗如朋友,不仅仅与这小狗同吃同睡,还带着它一起劳动。无奈这条狗命享不来“知青饭来张口,与知青寸步不离之福”,才6个月时间,小狗就因吃的太好,发生腹泄……虽经知青全力伺候也没挽回它的生命。小狗闭了眼,这六位知青竟然一时情绪受不了,一致决议给狗出殡。
当然,知青们说得容易,做起来也不含糊。但毕竟不是“人事”,六个人都是在悄悄地分工进行:有选址的,有专门挖穴的,有为狗缝制狗衣的,还有专门找木料制狗棺的……一切准备就绪,六个大男人相约,于深更半夜抬着狗棺,肩扛着铁锹上路了…… 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给狗下葬后,他们未敢给狗留坟头,也末好立狗碑,只是象征性地在狗墓前栽了一棵与周围可以区分的树苗,以留痕并为日后祭狗。
说起知青当年奇特经历,郭骏还讲述了在今天看来根本不可能发生的持枪值勤经历:作为知青组长,第一次接受过大队部向他发放的一只大盖枪并配给他5发子弹于夜间巡逻。
那天夜里,因持枪在身,感觉整个人仿佛吃了熊心子胆,别人值班怕有事,他因持枪在身倒希望有事,以便自己持枪也能使用枪,成为名符其实的用枪者。无奈一夜平安无事,眼看值班结束,配枪将上交。心有不甘的他在往回走的路上途经一座已废弃的机井房,他持枪瞄准房顶的烟囱顶端的一片黑瓦就扣动了板机,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声,只见那片黑瓦倾刻间碎片纷飞落下并惊起一只鸟儿,鸣叫着振翅而飞过头顶。
往事如烟,知青经历可以让一个人走出来,也可以让一个人始终难以走出来。
郭骏,一位知青阅历和经历都相当丰富的知情人,无论是知青经历还是后知青时期在单位的创业史,都是一部值得可记可载的报告文学或故事集。(感谢刘乐亮老师荐稿)
本文作者
作者简介 王纪民,长期从事企业文字宣传工作。八小时以外,致力于报纸的搜集与研究,藏报18000种。通过收集与研究报纸,已在《人民日报》等全国30余个省市自治区500余家报刊发表文章1000余篇200余万字。著有《当代集报风采》《孟子故里纪事》《我的父亲和母亲》《收藏报纸的故事》等专著。作品与传略被收入《中国当代散文大观》《当代散文精选》《新视野经典文集》《中国百科专家人物传集》《东方之子》《世界人物辞海》《中国收藏名家大典》等典籍辞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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