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例会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部门经理老赵把保温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刮来刮去。

“有些人，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关键时刻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老赵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同事老李父亲重病住院，全公司都自发捐款，就你，一毛不拔！做人怎么能冷血成这样？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周围的同事纷纷低下头，有的偷偷瞥我一眼，有的假装看手机。老李坐在角落里，红着眼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老赵骂累了，端起茶杯喝水时，我才慢悠悠地掏出手机。

“赵经理，骂完了吗？”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点开微信工作群，找到那条35秒的语音，点击播放，顺手把手机连上了会议室的蓝牙音箱。

下一秒，老李那熟悉又带着几分谄媚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喂，陈默啊，我是老李。听说你刚发了年终奖？哥最近手头紧，想换辆新车，你看能不能借哥十万块周转一下？哎呀你放心，咱们这关系，我还能赖你账不成？再说了，我爸住院那是小事，我有医保，主要是想换车……你可别跟别人说啊，尤其是赵经理，他要是知道我拿救命钱换车，肯定得骂我。”

录音不长，刚好35秒。

播放完毕，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老赵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茶水晃出来烫到了手背，他却浑然不觉。老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收起手机，平静地看着老赵：“赵经理，您刚才问我良心会不会痛。我的良心告诉我，我的钱是用来救急不救穷，更不是用来给别人换豪车的。这捐款，我不捐，是因为我觉得这钱捐得不值。”

说完，我没再看任何人一眼，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传来了老赵暴跳如雷的吼声和老李带着哭腔的辩解。

走出公司大门时，阳光正好。我深吸一口气，觉得空气从未如此清新过。

有些人的道德绑架，在真相面前，不过是个笑话。而我，只是恰好，把笑话放大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