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再追问那笔钱的下落,也没再为季云辰的事情闹。
云馨然大概把我这种沉默当成了妥协。
她几乎不着家了,整天往文工团那边跑。
出入成双,风言风语传得到处都是。
作为一个刚调来的新人,季云辰靠着她的关系,眨眼间就成了文工团的台柱子,据说下一步还要保送军艺进修。
而我也将心思全放在事业上。
熬了几个通宵准备材料,终于要和军区总院联合开项目启动会了。
我费了不少力气,专门请了总院最权威的老教授来站台。
启动会当天,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可上台做开场介绍的,却是阳光潇洒的季云辰。
我愣在座位上。
云馨然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端着杯茶坐到了我旁边的位置。
“云辰外形阳光,口才也不错,正好帮你们项目宣传宣传。”
“咱们夫妻一体,云辰被领导提拔了,你脸上也有光。”
我胃里一阵翻搅,死死握住拳,才忍住了当场起身的冲动。
会议结束,人渐渐散了。
云馨然走到窗边接电话。
季云辰却没走,朝我走了过来。
“你看,我只要说一声,云姐就能把你精心准备的项目,变成我的介绍会。”
“顾承舟,我要是你,早就自己识相搬出去了。何必占着中校老公的位置惹人嫌。这两年你闹得还不够难看?一个大男人,自己的女人出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整个军区都出了名。”
他凑近我,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连自己女人的心都抓不住,我都替你臊得慌。”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
“是啊,我是发过疯。”
“既然你知道我以前什么样,谁给你的胆子,到我面前来嘚瑟?”
话音没落,我拽住他的衣领,直接给了他一拳。
季云辰被打得偏过头去,踉跄半步。
几乎同时,云馨然挂了电话转过身。
她脸色骤变,几步冲过来,猛地一把将我推开,一脸心疼地看向季云辰。
“顾承舟!你发什么疯?!”
我始料未及,被云馨然一推,腰侧重重撞在红木桌角,疼得吸了口冷气,扶着桌沿才站稳。
她盯着我,眼里全是嫌恶:“以前砸车烧别墅就算了,现在还敢动手打人?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
恶毒?
我忍着疼直起身。
“我这就叫恶毒?”
“那你呢?挪用女儿的钱,带着小白脸来砸老公场子的妻子,又算什么?畜生吗?"
云馨然像是被我这句话戳中了痛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她指着我,半天才憋出一句:
“顾承舟,我看你还能硬气多久!”
她扶着季云辰转身大步离开,再没回头看我一眼。
腰间的钝痛越来越清晰,心里却一片麻木。
刚才那一推的力道,撞在桌角的闷痛,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诉我:
那个曾经说“承舟,我会让你一辈子幸福”的女人,早就死了。
不知站了多久,手机响了。
是云母。
“承舟,手续差不多了,最多再等五天,就能全办好。”
“谢谢妈。”
“还有件事……”她顿了顿,“过几天是你爸的百日。按老规矩,家里得聚一聚。我知道现在让你张罗不合适,但老爷子生前……很喜欢你这个女婿。你愿不愿意,再帮妈这最后一次?”
我沉默了几秒。
云父生前待我确实没得说。
这就当是最后的告别了。
“好,妈,我来安排。”
云父百日这天,天色阴沉。
我带着佣人布置灵堂,每样供品都摆得仔细。
这是我对那位生前待我宽厚的老首长,最后的敬意。
宅子外传来引擎声。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云馨然回来了。
她进了门,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季云辰挽着她的胳膊,亲密无间。
整个祭拜过程,我和云馨然没有任何交流。
明明是领过证的夫妻,此刻却像两个陌生人。
仪式结束,一大家子人移到偏厅用斋饭。
一位性子直的堂婶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开了口:
“馨然,不是婶子多嘴。今儿是什么日子?是你父亲百日祭!”
“这种场合,你带个外人来,像什么话?”
“承舟还在这儿呢,你让家里长辈们怎么想?”
桌上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季云辰身上。
季云辰脸色一变,表情顿时有些委屈。
他看向堂婶,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我不该来……我没名没分,本不配在这儿……”
他说着,从裤袋里摸出一张对折的纸。
“可馨然……馨然怀孕了,怀了我的孩子,孩子毕竟是云家的骨血......”
“我就是想,让这孩子和孩子爸爸也能给他爷爷磕个头……让老首长知道,云家又要添人了……”
偏厅里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楚。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云馨然也明显愣了一下,转头盯着季云辰,似乎没想到季云辰会在这里说出这件事。
她脸色沉了沉,到底还是稳住了,看向堂婶:
“是的,我怀了季云辰的孩子,作为孩子他爸,季云辰来祭拜一下,也应该。”
这句话像把钝刀子,直直捅进我心口。
云馨然这些年在外面睡了这么多男人,不是没有过人想用孩子攀上来,都被她处理干净了。
她从前说过,外头的男人不配让她生孩子。
所以哪怕我们再怎么闹,知知始终是云家唯一的孩子。
可现在,云馨然怀孕了,怀了季云辰的孩子。
而云馨然,当着全家人的面,认了。
堂婶气得脸都白了。
我的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婶子,今天是爸的日子,别为我的事吵着他清净。”
云馨然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这消息非同小可,她大概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闹翻天。
可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身,轻轻牵起知知的手。
“妈,我们先回去了。”
我的背影干脆利落。
不知怎么,云馨然看着,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但她很快稳住了神。
一个曾经为她疯、为她闹,哪怕沦为整个家属院笑柄也没想过离开的男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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