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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来,A股比H股贵,几乎是资本市场的一条隐形常识。内地资金更熟悉本土公司,散户占比更高,流动性偏好更强,往往愿意给同一家公司更高估值。但这一常识正在被改写。2026年4月下旬,恒生沪深港通AH股溢价指数降至约118点附近,较2024年2月161.36点的高位明显回落,A股相对H股的平均溢价从过去三四成压缩至约两成。

更反常的是,部分硬科技龙头不只是缩小折价,而是出现H股贵过A股。宁德时代、兆易创新、澜起科技、药明康德、恒瑞医药等公司,均曾出现不同程度的H股溢价。宁德时代H股上市后持续强于A股,上市首日收盘即较A股溢价,此后溢价一度扩大;4月下旬,其H股相对A股仍维持较高溢价。

这并不是简单的价格错位,而是定价坐标的切换。A股投资者看一家硬科技公司,常常首先看国内周期、政策预期、行业景气度和短期利润弹性。港股投资者尤其是国际长线资金,看的则是全球市占率、技术壁垒、产业链位置和资本配置价值。同一家公司,在A股可能被视为“新能源链上的周期成长股”,在H股却可能被视为“全球产业链里的稀缺核心资产”。

宁德时代是最典型的例子。在A股市场,电池行业经历过去几年产能扩张、价格竞争和盈利预期下修后,投资者会本能地压低估值中枢。但在国际资本眼中,宁德时代不是一家普通电池企业,而是全球动力电池与储能产业的关键节点。它的估值锚不再只是中国新能源汽车销量,而是全球能源转型、储能渗透率、车企供应链安全和技术路线演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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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逻辑也适用于半导体、生物医药和AI算力链。兆易创新、澜起科技这类公司,在A股容易被放进“国产替代”叙事中,估值跟随主题热度波动;但在港股,若其产品能力、客户结构和全球竞争地位被重新识别,就会被纳入国际资金对“中国硬科技资产”的再配置框架。证券时报援引市场人士分析称,科技龙头AH倒挂背后,包括投资者结构、估值逻辑、流动性与稀缺性、资金流动和政策环境变化等因素。

所谓“稀缺性”,是理解H股溢价的关键。过去港股长期缺乏真正具备全球竞争力的硬科技龙头,市场结构偏金融、地产、互联网和消费。当宁德时代、半导体龙头、创新药龙头陆续赴港上市,港股突然获得了一批可以被全球资金直接配置的中国科技核心资产。对海外养老金、主权基金、ETF和长线基金而言,这些公司既有中国制造能力,又有全球产业地位,还能通过港股通和国际托管体系便捷交易,其稀缺性自然被放大。

资金结构也在改变价格。A股定价更容易受主题轮动和交易拥挤影响,H股则更多受外资、南向资金和全球风险偏好驱动。当全球投资者重新审视中国资产时,他们未必愿意全面买入中国市场,却愿意集中买入少数具有全球竞争力、治理透明度较高、财务模型相对清晰的龙头公司。于是,资金不是平均流入,而是向少数硬科技标的集中,推高其H股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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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背后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变化:中国公司正在从“本土资产”变成“全球资产”。过去,中国企业的估值主要由国内投资者解释;现在,若一家企业的收入、客户、供应链和技术影响力已经全球化,它就会逐渐被国际资金放进全球同行框架中比较。宁德时代不只与国内电池厂比较,也会被拿来与全球能源技术企业比较;中国创新药公司不只与A股医药股比较,也会进入全球生物医药资产池。

因此,H股贵过A股并不意味着港股永远更理性,也不意味着A股低估一定会被迅速修复。它更像一次定价权的迁移:当中国硬科技企业的产业地位超过本土市场叙时,海外资金开始用另一套估值语言给它们重新标价。这套语言更看重长期竞争壁垒,也更看重全球可比性。

但溢价本身也包含风险。H股溢价越高,越说明市场已经提前计入稀缺性、成长性和国际资金偏好。一旦全球流动性收紧、行业景气下行,或公司业绩不能支撑高估值,溢价也可能快速收窄。宁德时代启动H股配股再融资时,市场就已出现对高位融资和股价波动的讨论。

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某一天H股比A股贵多少,而是这种现象透露出的市场重估方向。中国硬科技龙头正在摆脱单一A股叙事,进入全球资本的定价系统。谁能证明自己拥有全球客户、核心技术、稳定现金流和持续创新能力,谁就可能获得超越本土市场的估值溢价。

这也是AH倒挂最重要的含义:它不是一场短期套利,而是一场关于中国科技资产定价权的重新分配。过去,中国硬科技被国内投资者用“政策主题”定价;现在,国际资本开始用“全球竞争力”定价。H股贵过A股,表面上是价格倒挂,深处则是中国硬科技第一次被更认真地放进全球资产负债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