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找了个富二代男友。他在我面前说闺蜜坏话,撩骚我。 我反手把截图发给闺蜜,以为能帮她。 结果她把我挂在网上,让我成了人人喊打的“绿茶婊”。 工作没了,朋友没了,连出门拿外卖都要戴帽子。
“我跟你说,女人最好骗了。你就开个好车,穿身好衣服,说几句好话,她们自己就往上贴。什么富二代,什么公司老板,都是人设。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但我能让她们以为我是有钱人,这就是本事。”
录音里,刘敏的声音问:“那你骗过多少个?”
“多少个?”男人笑了一声,“数不清了。十来个吧。有的骗感情,有的骗钱。感情不值钱,钱才值钱。”
“你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什么报应?”他哈哈大笑,“那些女人活该,谁让她们贪心。她们图我有钱,我图她们的钱,公平交易。”
我摘下耳机,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这个人,他不觉得自己在犯罪。他觉得这是“公平交易”,觉得那些被他骗的女生“活该”。他的理直气壮,比他的谎言更让人恶心。
我关掉录音,给周雨欣发了条消息:
“证据够了吗?”
她回:“还不够。最好有他同时和多人交往的证据,证明他是惯犯。”
我沉默了一会儿,打字:“那个堂妹,能用上吗?”
“你想干嘛?”
“她不是一直在网上帮我说话吗?我可以跟她聊聊。”
周雨欣过了很久才回:“你确定?她很危险,对陈浩忠心得很。”
“越忠心的人,越容易露出破绽。”
我没告诉她的是,我已经开始和陈思思“互动”了。
就在那个小号的朋友圈里,陈思思给我点过几次赞,还评论过一次:“美女,你照片好好看。”我回了个害羞的表情,加了好友。
现在,我们是“网友”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分裂成两个人。
一个是白天那个沉默寡言、在公司夹着尾巴做人的江馨。晋升没了,重要项目也没了,周敏光明正大地接管了我的客户,每次从我身边经过都要故意哼一声。同事们还是躲着我,但骂声少了——也许是骂累了,也许是在等新的瓜。
另一个是深夜活跃的“小号江馨”,和陈思思聊天,听她抱怨工作、吐槽同事,偶尔小心翼翼地打听她哥的事。
“你哥对你好好哦。”我说。
“还行吧。”她回,“他从小就护着我。”
“那他现在女朋友对你好吗?”
她发了一个撇嘴的表情:“一般吧。那个林薇,我不太喜欢。”
我心里一动。
“怎么了?”
“太黏人了。”陈思思说,“天天找我哥,烦死了。而且她那种身材,也不知道我哥看上她什么。”
这句话,和当初陈浩说林薇的,一模一样。
“那你哥以前的女朋友呢?有没有你喜欢的?”
“以前?”她发了一个思考的表情,“以前有一个还行,但是后来分了。那个女的有点傻,被我哥骗了几万块钱,最后还被我哥甩了。哈哈。”
我看着屏幕上的“哈哈”两个字,手指攥紧。
她把这当成笑话。
我把这段对话截图,发给周雨欣。
周雨欣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这家人,真是绝了。”
第十天,陈思思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我哥最近在搞一个项目,要不要带你一起赚钱?”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项目?
什么项目?
我回:“什么项目啊?靠谱吗?”
“靠谱,我哥的朋友开的公司,投资返利,投一万一个月返两千。”
庞氏骗局。
我瞬间明白了。他不光骗感情、骗小钱,还在搞这种大点的骗局。
“我能投吗?”我问。
“可以啊,不过要先见我哥一面,他得看看人。”
我盯着屏幕,脑子里飞快地转。
见面。
他要见我。
这可能是最好的机会。
我把这条消息转发给周雨欣和刘敏,然后我们三个开了一个群语音。
“你去。”周雨欣说,“但要小心,别暴露。”
“我们可以跟着。”刘敏说,“在暗处,万一有什么事。”
“带上录音设备。”周雨欣补充,“如果能录到他亲口承认骗钱骗人,那就是铁证。”
我沉默了几秒,说:“好。”
约见面的时间是三天后,晚上八点,一家私人会所。
陈思思说那是她哥“合作伙伴”的场子,很安全。
我没告诉她的是,我已经约好了两个前受害者,她们会在外面等我。
我还带了三个东西——
一个微型录音笔,藏在衣领里。
一个手机,开着定位共享。
还有一把折叠刀,放在包里。
我知道最后这个有点夸张,但我不在乎。那个男人毁了我一次,我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三天后的晚上,七点半。
我站在那家会所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里面灯光昏暗,空气里飘着廉价的香水味。一个穿旗袍的服务生迎上来:“请问是江小姐吗?陈先生在203包厢等您。”
我点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走廊很长,两边的门都关着,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我的脚步声被地毯吞没,只有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咚咚作响。
203包厢到了。
服务生推开门,侧身让我进去。
包厢不大,一张沙发,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几瓶啤酒。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穿着深蓝色的衬衫,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
他抬起头,笑着看我:
“江小姐,久仰大名。”
我看着那张脸。
那张在我微信里说过无数骚话的脸。
那张在法庭上可能出现的脸。
那张毁了至少五个女生生活的脸。
我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
“陈先生,我也久仰您的大名。”
包厢里的灯光很暗,暧昧的橘黄色,把人的轮廓都模糊了。
陈浩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抽着烟,上下打量我。那种目光我太熟悉了——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看看值多少钱,好不好上手。
“江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他问。
“自由职业。”我说,“做点小生意。”
“什么生意?”
“代购,化妆品护肤品什么的。”我随口编,“赚点零花钱。”
他点点头,吐出一个烟圈:“陈思思说你挺靠谱的,想带你一起赚钱?”
“对,她说有个投资项目,返利挺高的。”
“嗯。”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是我一个朋友的公司,做区块链的,现在正是风口。投一万,一个月返两千,连返三个月,第四个月本金退回。”
“这么高?”
“风险也高。”他笑了笑,“不过有我兜底,你放心。”
我看着他笑的样子,心想:你兜底?你连租车钱都不一定付得起。
但表面上,我露出犹豫的神色:“陈先生,我能问一下,您是做什么的吗?”
“我?”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做投资的,手上几个项目。保时捷看到了吗?刚提的。江景房看到了吗?上个月买的。跟对人,吃香喝辣。跟错人,喝西北风。”
我差点笑出来。
保时捷是租的,江景房是借的,他怎么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那陈先生,”我往前探了探身,“这个项目,您自己投了多少?”
他顿了一下。
就那么零点几秒的停顿,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盯着他的眼睛,根本发现不了。
“投了五十万。”他说。
五十万。
我点点头,露出崇拜的表情:“陈先生真厉害。”
“还行吧。”他摆摆手,一副谦虚的样子,“小钱。”
接下来半个小时,他给我讲了一堆区块链、虚拟币、挖矿的东西,我一句都没听懂,但我一直点头,一直说“哇”“原来是这样”“陈先生懂得真多”。
他越说越来劲,说到最后,手已经开始往我这边伸了。
“江小姐,”他凑近一点,“你有没有男朋友?”
我往后缩了缩:“没有。”
“那有没有想过找一个?”
“想过,但是没遇到合适的。”
他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那你看我合适吗?”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做出害羞的表情:“陈先生说笑了,您不是有女朋友吗?”
“那个啊。”他摆摆手,“快分了,性格不合。”
“可是我看你们朋友圈挺恩爱的。”
“朋友圈都是给人看的。”他靠得更近了一点,身上的香水味冲进我鼻腔,“其实我对她早就没感觉了,要不是看在她对我好的份上,早就分了。”
我的手在包里握紧,指甲掐进掌心。
就是这句话。
当初他也是这样跟我说的——“我根本看不上她”“她就是死胖子”“看着就恶心”。
现在他在我面前,说同样的话。
而林薇,还在朋友圈里发他们的合照,配文“遇到了对的人”。
我突然有点可怜林薇。
但也只是有点。
“江小姐?”陈浩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回过神,“我在想,陈先生对女朋友都这样,对别人会不会也……”
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挺有意思的。”他说,“这样,这个项目你要是投,我给你加点返利。投一万,返两千五。”
“真的吗?”
“当然,我说话算话。”
我低下头,假装考虑了几秒,然后抬头:“陈先生,我能不能先看看项目资料?”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资料在朋友那边,今天没带。”
“那改天再看?”
“行,改天。”他掏出手机,“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我心里一动——他居然没认出我是谁。
也是,我们从来没见过面,只有几次微信聊天。那些聊天记录,他可能早就删了。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陈思思介绍的、有点钱的傻女人。
我掏出手机,让他扫了那个小号的二维码。
加上好友,他看了一眼我的头像,抬头对我笑:“头像本人?”
“对。”
“比照片还好看。”
我忍着恶心笑了笑。
这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冲进来,满脸通红,浑身酒气,指着陈浩就骂:“陈浩你个王八蛋,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陈浩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那男人踉跄着走过来,“去年你跟我借两万块钱,说周转一个月,这都一年多了,你人呢?”
陈浩站起来,挡在我和那男人之间:“兄弟,你认错人了。”
“我没认错!你就是陈浩!化成灰我都认得!”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
这个醉汉,当然不是我安排的。周雨欣和刘敏在外面,不可能进来。
这是意外。
但也许是老天爷送我的礼物。
那男人越闹越凶,服务员都跑进来了。陈浩一边应付他,一边用眼神示意我快走。
我当然不走。
我打开手机,开始录像。
“你干什么?”陈浩看到我举着手机,脸色大变,“别拍!”
“我没拍。”我放下手机,“我就是想报警。”
“别报警!”他冲过来想抢我手机,被那醉汉一把拽住。
“你还想跑?今天不还钱别想走!”
场面乱成一团。
我趁乱退出包厢,快步往外走。走到走廊尽头,我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出了会所大门,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
周雨欣和刘敏从暗处跑过来。
“怎么样?没事吧?”周雨欣上下打量我。
“没事。”我说,“但是有意外收获。”
我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刘敏听完,眼睛亮了:“那个醉汉是谁?”
“不知道,可能是真的债主。”
“太好了!”刘敏抓住我的胳膊,“这就是证据!他欠钱不还,还骗人投资,这下跑不了了!”
“不一定。”周雨欣比较冷静,“光一个醉汉的话不够,我们需要更多人。”
我点点头,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方的声音让我愣住了。
是陈思思。
“江馨姐,”她的声音很低,很急,“你快跑。”
“什么?”
“我哥知道你是谁了。”她说,“刚才林薇给他发消息,说你以前那个微信号的头像和今天见面的这个人长得很像。他在查你,你快跑。”
我握着手机,脑子飞快地转。
林薇。
她认出我了。
“陈思思,”我说,“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也不想再这样了。”她的声音有点抖,“我哥骗人,我帮着他骗,我知道不对,但我没想过后果。直到刚才,我看到他手机里那些女生的照片,还有那些骂人的评论……我突然觉得,如果有一天我也被人这样骂,我会怎么样。”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你。”
“不用谢。”她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看着周雨欣和刘敏。
“我们得加快速度。”我说,“他可能马上就会反应过来。”
周雨欣点头:“证据够了吗?”
“不够。”我看着手机里刚才录的视频,“但有这个,加上录音,加上转账记录,加上你们几个的证词,应该差不多了。”
刘敏问:“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
“报警。”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在周雨欣家待到凌晨两点。
我把所有证据整理出来——录音、截图、转账记录、视频、我和陈思思的聊天记录。周雨欣把她的那份也发给我,刘敏更是把U盘里那段关键的录音备份了三次。
“这些够了吗?”刘敏盯着电脑屏幕,眼里有血丝。
“够了。”我说,“但是报警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
“联系其他受害者。”
我打开那个小号,找到几个曾经在骂我的帖子里活跃的女生。她们的ID我看过很多遍,有些是陈浩的前女友,有些是被他骗过的人,还有些——是被他洗过脑,帮他骂过人的。
我给她们挨个发私信:
“你好,我是江馨。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但我手里有陈浩(赵宇轩)骗人的证据。如果你也是受害者,或者你知道什么,请和我联系。我不是来指责你的,我是来请你一起让他付出代价的。”
发完,我把手机静音,倒在沙发上。
周雨欣递给我一杯水:“你觉得会有多少人回复?”
“不知道。”我说,“但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值得。”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震醒。
十七条未读消息。
我一条一条看过去,心跳越来越快。
有五个女生回复了我。其中一个发来长长的消息,说她被骗了五万,现在还在还债。另一个说她被陈浩同时交往过,发现真相后被他反咬一口,说她是有病。还有一个说她和陈浩交往过两个月,后来发现他同时在和三个女生约会。
还有一条消息,让我愣住了。
发消息的人,是林薇。
“江馨,我们能谈谈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
林薇。
曾经最好的朋友。
也是把我推向深渊的人。
周雨欣凑过来:“谁啊?”
“林薇。”
她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想起那些骂我的评论,想起公司里同事异样的眼神,想起半夜收到的那条“你住哪里我知道”的短信。这些都和她有关。如果不是她发了那条朋友圈,我不会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但我又想起大学时,每次我生病她都给我送药;想起毕业那天,我们在校门口哭着说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想起她说“谁先结婚就给对方当伴娘”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我回了一条消息:“好。”
见面约在第二天下午,还是那家老小区的咖啡厅。
我到的时候,林薇已经坐在那里了。她瘦了很多,脸上没有化妆,眼睛下面一片青黑。看到我进来,她下意识站起来,又坐下去,手不知道该放哪里。
我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员过来,我点了一杯美式。林薇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已经凉了。
沉默了很久。
“馨馨。”她先开口,声音沙哑,“对不起。”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她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他是那样的人。”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你发给我的那些截图,我没仔细看。当时他就在我旁边,他看了一眼,说你在挑拨离间,说你早就对他有意思。他说他可以把聊天记录发给我,让我看清楚。我信了。”
我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条朋友圈是他发的。”林薇的声音开始抖,“不是我发的。他说这样处理最好,可以让别人知道你是坏人,我们才是受害者。他让我复制粘贴就行。我……我照做了。”
“那后来呢?”我问,“那些骂我的人,那些私信,那些短信,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都看到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想找你解释,但他不让。他说你现在情绪不稳定,说什么都没用,等风头过去再说。我就……我就等了。”
“等到现在?”
她点点头。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那两杯凉掉的咖啡上。
“林薇。”我开口,“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她愣了一下:“赵宇轩啊。”
“不,他叫陈浩。赵宇轩是他用的假名。”
她的表情凝固了。
“他不是富二代,车是租的,房子是借的。他同时和很多人交往,骗钱骗感情,用同一套话术。他有个堂妹叫陈思思,一直在帮他打掩护。”
我每说一句话,林薇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欠别人两万块钱,一年没还。他搞什么投资项目,骗人投钱,那是庞氏骗局。他骗过至少五个女生,总金额可能有十几万。”
林薇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资料,放在她面前。
“这是证据。录音、截图、转账记录、证词。你可以自己看。”
她拿起那几张纸,手在发抖。看着看着,眼泪又开始掉,一滴一滴落在纸上。
“我……”她抬起头,满脸泪痕,“我该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想死的心都有。”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恨吗?恨过。但现在,更多的是疲惫。
“我准备报警。”我说,“如果你愿意作证,可以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她拼命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那天下午,林薇把所有事都告诉了我——她和陈浩怎么认识的,陈浩怎么对她好的,发朋友圈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个月她是怎么过的。
原来,这一个月她也不好过。
陈浩开始冷落她,经常不回家,打电话也不接。有一次她偷看他手机,发现他在和好几个女生聊天。她质问他的时候,他反而骂她不信任他,摔门就走。
她已经开始怀疑了,只是不敢承认。
“我以为是我自己不好。”她哭着说,“我以为是我配不上他,所以他才去找别人。我以为如果我更努力一点,他就会回来。”
我听着,想起陈浩在录音里说的那些话——“那些女人活该,谁让她们贪心”。
活该吗?
不。
我们只是太相信爱情了。
第二天,我和周雨欣、刘敏、林薇一起去派出所报案。
接待我们的民警姓王,三十多岁,很耐心。我们把所有证据交上去,他一份一份看完,表情越来越严肃。
“这些证据很充分。”他说,“这个案子我们会立案侦查。但是需要你们配合调查,可能还要开庭作证。”
“我们愿意。”刘敏第一个说。
林薇也跟着点头。
王警官看着我们几个,问了一句:“你们之前认识吗?”
我们对视一眼。
周雨欣说:“不认识。但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前男友’。”
王警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种有点无奈的笑。
“行。”他站起来,“你们回去等消息吧。有进展我们会通知你们。”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外面阳光很好。
刘敏突然说:“我请你们吃饭吧。”
我们去了附近一家小饭馆,点了几个菜。吃饭的时候,没人说话,但那种沉默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沉默是压抑的、害怕的,现在的沉默是一种如释重负。
刘敏夹了一筷子菜,抬头问:“你们说,他会不会坐牢?”
“会。”周雨欣说,“诈骗金额够立案了,而且是惯犯。”
“那能判几年?”
“不知道。”我说,“但不管几年,我们都赢了。”
林薇一直低着头,突然开口:“对不起。”
我们看向她。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我知道我说多少次对不起都没用。但是我真的……真的对不起你们。”
周雨欣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没资格原谅你,因为你不是伤害我的人。但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以后别再信错人了。”
林薇用力点头。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三个月后。
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陈浩因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同时,法院责令他退赔所有受害人的经济损失。
判决那天,我们几个都去了。
法庭上,陈浩穿着囚服,头发剪短了,脸上的嚣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表情。他回头看我们的时候,眼里没有恨,也没有悔,只有一种空洞。
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庭审结束后,我们站在法院门口,初春的风还有点凉,但阳光暖洋洋的。
刘敏说:“四年八个月,出来还能骗人。”
周雨欣说:“到时候他四十多了,骗老太太去。”
我们都笑了。
笑着笑着,刘敏哭了。
她站在法院门口,当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哭得像个孩子。周雨欣抱着她,也红了眼眶。林薇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我走过去,把她们两个都抱住。
“哭什么,”我说,“我们赢了。”
刘敏哭着说:“我不是哭他,我是哭我自己。这一年,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完了。”
我拍拍她的背:“没有完。我们都还在。”
那天下午,我们四个人在附近的公园里走了很久。
刘敏说她要回老家了,爸妈年纪大了,她想陪在他们身边。周雨欣说她找到了新工作,在一家设计公司,老板人不错。林薇说她要减肥,不是为了男人,是为了自己。
轮到我,她们都看着我。
我说:“我还留在原来的公司。”
她们愣了一下。
“陈主管找我谈过。”我说,“她说那件事真相大白了,问我愿不愿意回来接原来的项目。”
“你答应了?”
“答应了。”我说,“但是晋升的事,我不想了。我想换个方向。”
“什么方向?”
我看着远处的天空,那里有几只鸟在飞。
“我想帮更多的人。”我说,“那些被骗了不敢说的人,那些被网暴了活不下去的人,那些被全世界抛弃的人。我想让他们知道,不是只有他们一个人。”
周雨欣看着我,眼睛亮亮的:“你想做公益?”
“差不多。”我说,“具体还没想好,但是先试试。”
林薇小声说:“我能帮忙吗?”
我看着她,笑了笑:“能。”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着手机里的照片。
三个月前,我的手机里全是证据、截图、骂人的私信。现在,那些都删了。取而代之的,是这段时间和她们几个的聊天记录、合照。
刘敏发给我的表情包,周雨欣分享的搞笑视频,林薇每天打卡的减肥餐。
她们叫我“馨姐”。
我叫她们“受害人联盟”。
我们都笑了。
第二天去公司,发现工位上多了一盆绿萝。周敏站在旁边,有点别扭地说:“那个……之前的事,对不起。”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当时大家都在说,我就……”她越说越小声。
“没事。”我说,“过去了。”
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走了。
我坐下来,看着那盆绿萝。小小的,绿绿的,在窗边的阳光下舒展着叶子。
陈主管走过来,在我桌上放了一份文件。
“新项目。”她说,“帮一个公益组织做宣传,关于女性权益的。我觉得你挺合适。”
我翻开文件,看了一眼。
“谢谢陈主管。”
她拍拍我的肩:“好好干。”
下班的时候,我收到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
“江馨姐,谢谢你。”
我看了很久,不知道是谁发的。也许是陈思思,也许是哪个我没联系上的受害者,也许只是一个在网上看到这件事的人。
我没有回。
但那条短信,我存下来了。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曾经我觉得这些灯光离我很远,那些亮着灯的窗户里,都是幸福的人,只有我是一个人。
现在我不那么想了。
那些窗户里,也许有人正在经历我经历过的事,也许有人正在害怕、正在痛苦、正在怀疑自己。
如果他们能看到我的故事,也许他们会知道——
被伤害不是你的错。
被骗不是因为你傻。
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你还可以选择站起来。
手机响了,是周雨欣在群里发消息:“姐妹们,下周我生日,出来吃饭!”
刘敏:“几点?我那天到。”
林薇:“我减肥成功,可以吃一顿了。”
我看着屏幕,笑了。
打字:“我请客。”
发完,我把手机放在一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夜空里,有一颗星星特别亮。
半年后。
我站在一家小剧场的舞台上,台下坐着一百多个人。有的是陌生人,有的是我认识的——周雨欣在第一排,刘敏在她旁边,林薇举着手机在录像。
这是我和几个志愿者一起组织的公益活动,叫“她说”。每个月一次,让那些受过伤害的女性来这里分享自己的故事。不评判,不指责,只是倾听。
今天,我是第一个分享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
“我叫江馨。一年前,我被最好的闺蜜出卖,被全网骂成‘勾引闺蜜男友的贱人’。那段时间,我以为我这辈子完了……”
台下很安静,所有人都在认真听。
我讲着讲着,突然发现,那些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事,现在说起来,已经没有那么痛了。
也许,伤口真的会愈合。
也许,阳光真的会照进来。
讲完最后一句,台下响起掌声。周雨欣站起来鼓掌,刘敏在抹眼泪,林薇用力挥着手里的手机。
我站在台上,看着她们。
突然想起大学时看过的一句话:
“那些杀不死我的,终将使我更强大。”
以前觉得这是鸡汤。
现在觉得,这是真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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