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我正在CBD的高层办公室里核对下一季度的财务报表。来电显示是“妈”,我接起电话,语气还算平和。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让我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小雅啊,妈跟你商量个事儿。你那个舅舅最近手头紧,孩子又要上学,你名下那套滨江的大平层,反正你平时也住不过来,我想着……就过户给你表弟吧。都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我气极反笑,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妈,那套房子是我大学毕业靠自己创业赚的第一桶金买的,跟舅舅一家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送给他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了母亲理直气壮且带着几分责备的语气:“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什么送不送的,那是你妈我让你给!你舅舅是你亲舅,你表弟将来结婚没房怎么办?你一个女孩子,以后嫁了人就是泼出去的水,留那么多房子干什么?再说了,妈已经答应你舅舅了,你赶紧回来把手续办了,别让你舅在亲戚面前丢脸。”

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某种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不是心碎,而是我对这个原生家庭最后一点愚孝的滤镜,碎了一地。

从小到大,这样的戏码上演了无数次。我的玩具要分给表弟,我的奖学金要拿去贴补舅舅家的生意,甚至连我高考填志愿,他们都想让我报本地的师范,好将来方便照顾家里。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足够优秀、足够顺从,就能换来哪怕一点点的公平和尊重。

但我错了。在他们眼里,我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抽取利益的“血包”,一个为了成全舅舅一家而存在的工具人。

“妈,”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冷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第一,那套房子是我的婚前个人财产,跟你、跟舅舅没有任何关系;第二,我钱多,但我不是人傻;第三,以后这种电话,不用再打了。”

没等母亲在那头爆发出一连串“不孝女”的咒骂,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拉黑了号码。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我盯着窗外看了几秒,然后迅速打开电脑,订了一张今晚飞往瑞士苏黎世的机票。

既然他们觉得女孩子不需要那么多资产,既然他们觉得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奉献,那我就彻底消失在他们贪婪的视线里。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我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效率。我通知了助理取消下周的所有会议,联系了信任的律师全权处理国内的资产冻结和税务问题,并给物业发了邮件,将那套滨江大平层直接挂牌出售——既然他们想要,我就卖掉变现,谁也别想得到。

晚上十点,我拖着简单的行李箱站在了机场大厅。

手机里多了几十个未接来电和几百条微信轰炸,内容无非是亲戚们的道德绑架和母亲的撒泼打滚。我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开启了飞行模式。

坐在飞往异国他乡的航班上,空姐递来一杯香槟。我接过酒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轻轻碰了一下杯壁。

这一去,或许很久不会回来。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知道,从今天起,我赚的每一分钱,住的每一寸房子,享受的每一份阳光,都只属于我自己。

至于那个要把我当“提款机”的家,就让他们抱着舅舅一家的“亲情”,在泥潭里继续纠缠吧。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