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发表在《自然》上的最新评论,把一桩外界看不太透的事捅了出来——西方某些声音对中国治沙的不满,根子并不在沙漠该不该绿,而在谁来定义"绿"的标准。
2026年4月15日。上海交通大学设计学院陈睿山团队的署名评论在《自然》在线刊出,同期还配了一篇的社论。一篇研究文章配一篇社论同步推荐,这种待遇在《自然》并不常见。
这次署名也不简单。第一作者是博士后郑利林,通讯作者陈睿山,合作者里既有中国工程院院士朱教君,也有牛津大学的David S. G. Thomas、哥伦比亚大学的Alex de Sherbinin等海外学者。
中外团队同台署名,本身就说明数据扛得住推敲。
1978年到2023年这四十多年间,三北工程区森林覆盖率从大约5%抬到接近14%;受土壤侵蚀的面积少了大约三分之二;下风向城市挨的沙尘暴,强度和次数都明显下来了。不过《自然》并没有一边倒地夸。
文章也直说,部分极旱地段树木存活困难、需要反复补植,早年单一树种的造林方式也曾埋下病害风险。换句话说,这是一份带着"瑕疵清单"的肯定,恰恰是这种实事求是的口气,反而更有说服力。
把镜头拉回中国这片土地,最具代表性的案例就在毛乌素。这片沙地横跨内蒙古鄂尔多斯南部、陕西榆林北部和宁夏盐池东北部,总面积约3.8万平方公里,其中近七成在鄂尔多斯境内。
新中国成立之初,那里植被覆盖率只有0.9%。如今情况彻底反过来了。
截至2025年,毛乌素沙地治理率已达80%,植物种类比治理前多出三百多种,野兔、狐狸等几十种哺乳动物频频露面,下一步的目标是2030年治理率冲到100%。
如果真的实现,这将是人类第一次把一片大型沙地从地图上"擦掉"。
库布其走的是另一条路。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植被覆盖率不足3%起步,几十年下来,六千多平方公里穿上了绿装。
当地探索出"光伏+治沙"的玩法,板子上面发电、底下种草,毛乌素边缘的光伏区年发电达5000万千瓦,板下种沙打旺、苜蓿,牧民收入翻了好几番。整个内蒙古的进度也很说明问题。
据自治区林草局2025年11月的数据,最近5年内蒙古累计完成防沙治沙6688万亩,占全国总治理量的四成以上。
在杭锦旗,沙柳种植机器人不到5秒种好一棵苗,一天作业80亩,相当于二十个壮劳力干三天的活。机械只是一面,真正撑起这件事的是人。
陕西定边的石光银,1984年牵头办起全国第一家农民股份制治沙公司,几十年时间在毛乌素南缘种下五千多万棵树,硬是把流沙挡在了村庄外头。一个农民出身的人,把治沙做成了产业。
榆林补浪河那段故事更让人心头一颤。1974年,54个平均年龄只有18岁的姑娘组成治沙连,住在柳条加泥巴搭起的土坯窝棚里,白天就跪在沙地上挖坑栽苗。
一干五十多年,第一代姑娘已经满头白发,第二代、第三代接着上。
内蒙古乌审旗的殷玉珍是另一位代表。
1985年她和丈夫承包荒沙起步,靠四十年苦熬把数万亩流沙变成林地,后来还顺势办起林果加工和玫瑰园,治沙和增收一根绳上拧。这种把生态账和经济账一起算的思路,是中国模式能持续下去的关键。
塔克拉玛干沙漠公路的防护林,主体是耐旱耐盐的灌木,靠滴灌系统把当地咸水地下水送过去,既保住了路,也没去抢老百姓的淡水;2022年最后一批柴油抽水井被替换掉,治沙工程顺势接上了绿色能源转型的轨道。
外溢的部分更有意思。草方格、菌草、光伏治沙这一整套打法,已经在沙特、蒙古国、巴基斯坦等地落地。
沙特推进的"百亿棵树"计划专门请了中国专家协助,巴基斯坦也在卡拉奇周边借助中国技术大面积扩绿。这些不是宣传口的辞令,是真签合同、真上工地。
这恰恰戳中了某些西方舆论的痛处。BBC等媒体一边质疑"破坏原生植被",一边又担心"挤占地下水"——可前几年同一拨人还在指责中国荒漠化拖累全球。
立场跟着风向调头,科学讨论的成色就剩不了多少。
横向看一眼对照组就更清楚了。
三北工程造林成活率长年维持在六成左右,而非洲撒哈拉以南那条规划相似的"绿色长城",搞了十多年整体推进缓慢,树木存活率也并不理想。同样的初衷,差别就在资金、组织和坚持。
《自然》这次还点了一个新方向。文章提醒,下一阶段的荒漠化治理不能只盯着"多种几棵树",得转向降低沙尘风险、维护生态稳定、提升民生福祉的系统路径。
这话讲给世界听,也是讲给中国听——往后要啃的是更硬的骨头。
说白了,某些西方舆论的不舒服,并不是因为沙漠真要消失了,而是因为长期被他们把持的那套"发达国家才掌握生态钥匙"的叙事,正在被一锹一锹挖坑、一棵一棵补苗的笨办法慢慢改写。话语权这东西,从来不是靠喊口号守住的。
绿和沙的较量还远没到收尾的时候。但参照系,确实在悄悄换人。这或许才是这篇《自然》评论真正的分量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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