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网吧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新闻炸开了锅。
一中学生女厕产子的词条冲上了热搜第一。
有救护车停在校园里的照片，以及林落雪被抬上担架时的侧脸。
但因为是晚上拍的不够清晰，她的头发又遮挡住了脸，一时间没人指名道姓。
只不过我没想到，林落雪竟然坐在班级里我的座位上。
看见我的那一刻，她猛地冲过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苏灿星，亏我把你当作我最好的朋友，你在女厕所生孩子竟然栽赃到我身上？
教室里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林落雪指着我声泪俱下，不是小声哭，是那种撕心裂肺的，被背叛了的哭。
你不许我找老师，说你妈会打死你。
让我替你撒谎说你生理期，我都做到了！
你说不能影响你高考，求我帮你照顾一段时间，我也都答应你了。
苏灿星，你怎么能这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听着她的哭声，我笑了。
班上的几个刺头开始冷嘲，
原来昨晚那个人是你啊？平常装的乖乖女一个，没想到玩得这么花。
还以为你是个雏儿，没想到孩子都生了，是不是出去卖的？多少钱？
平常要好的几个同学像躲避瘟疫一样，立马离我远远地。
苏灿星，你还有脸笑，做错事就要承认，你推给别人算什么？
就是，还推给你最好的朋友，以后谁敢靠近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林落雪突然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我不许你们这么说她！
我可以打她骂她，你们不可以！她是我最好的闺蜜……
她说的很艰难，像是痛苦到说不下去，蹲在地上开始呜咽。
陆江往前走了几步，我看着他，这个陪了我十八年的男人。
上辈子毕业后，他找到了我，眼里的疼惜不似作假，
灿星，我找到工作了，让我来照顾你们。
当时我全心全意照顾林落雪的孩子，以为他是真的爱我，疼我。
现在想来，哪有冤种会替别人养孩子？
结婚后，他总是会问我，落雪她有没有跟你提过孩子的爸爸是谁？
或是你有没有听她说过什么人？
现在想来，他不过是想知道，究竟是哪个男人，碰了他心爱的女孩。
偶尔我因为苏念崩溃，没有耐心破口大骂时，他也总是会替林落雪说话。
说她年少无知，被坏人蒙蔽。
说孩子可怜，要给她更多的爱。
我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直到死那天我才知道，他爱的一直是林落雪，爱到不惜替她养孩子。
我突然问，你也这么认为的？
他的眼神闪烁，没有看我，选择了沉默。
我抬脚踢了踢林落雪的腿，却被陆江推得向后跌去。
他终于出声，落雪已经被你伤的够委屈了，你怎么这么恶毒！
脖子磕在后边的桌角，我感觉到一股湿热涌出。
林落雪站在那儿，眼里的受伤快要溢出来，我却没错过那一闪而过的恨意。
我没再理会陆江，站起身拍了拍灰，好笑的看着面前的人，
林落雪，你确定那个孩子是我的吗？
她眼神躲闪，面色更加苍白，却是抹了把眼泪，
我当然确定，你最近总是逃课，还跟一些社会上的男生来往，我劝过你的，你不听。
我忍不住摇头感叹，上辈子的自己还真是蠢得彻底。
逃课，是她说肚子痛想要吃城北那家的甜点，我心疼她不惜跑了五公里去买。
社会上的男生，她说是她拒绝了很多次的追求者，让我帮她撵人。
她在学校散播过我和校外男人交往的传言，在父母面前哭诉我最近的奇怪行为。
她在所有人面前扮演一个担心闺蜜的乖乖女，把所有的疑点都引向我。
而我，她嘴里最好的朋友，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怀孕的。
我盯着她的眼睛，林落雪，那个孩子呢？
我可以去做亲子鉴定，你敢吗？
她眼里闪过一丝慌张，随即镇定，
我有什么不敢的，做错了事就要认，我不像你，不知廉耻。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班主任在这个时候进了教室。
吵什么吵，都给我滚回座位！
他看向我，没有了以往的看重，苏灿星，你去办一下退学手续。
凭什么？昨天晚上救护车拉走的是谁，你们应该最清楚。
他蹙眉。
我当然知道，所以你非要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吗？
我刚要说话，外面突然吵了起来，我突然听见了我妈的声音。
冲出去那一刻，她正昂着头，红着脸和校长反驳。
林落雪的爸妈就站在旁边，嘴角在笑，他们笃定我和我妈翻不出什么风浪。
重生以来我没有哭过，但现在，我的眼眶突然酸涩得厉害。
上辈子我妈为了我的事哭了很多次。
她知道，她的女儿不会做出这种事。
在我被退学后，她去教育局找了几次都无济于事。
后来她放弃了，卖了老家的房子，把所有的钱都塞给了我。
她说妈去给你挣钱。
走的时候我看见她的眼角红了。
后来她累得生了一场大病，我没钱给她治，只能去借高利贷。
她却快我一步，断了自己的生路。
我妈走的时候，我才二十四岁。
她到死都没有怪我，而是哭着说，灿星，妈对不起你，没本事帮你。
事实却是，我对不起她，拖累了她。
我不会再让她替我操心，让她因为我的事哭，更不会再让她生那场病。
校长义正言辞，苏灿星，你现在退学，学校会替你保密。
你要再闹下去，别怪学校翻脸无情，闹得人尽皆知。
林父冷笑，见好就收，这件事总要有人收场。
我也笑了，转头看向校长，
他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能昧着良心颠倒黑白？
他们脸上的神情僵住，林母突然扬起手。
我妈一把将我护在身后，推得她一个踉跄。
我拿出手机，在大群里按下发送键。
下一秒，几乎所有人的手机都响了起来。
林叔叔说得对，是要有人收场，但永远不会是我。
而所有人在打开手机的一瞬间都脸色大变。
照片里林落雪满身血污、虚弱苍白的脸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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