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特朗普政府已经锁定425名入籍公民，并试图剥夺他们的美国国籍。这将是司法部推动的首批此类案件。相关措施已经推进到将案件分配给39个联邦检察办公室，这也为美国移民政策开启了新篇章，并重新引发外界对通过入籍获得国籍者权利的讨论。
据报道，政府计划在未来几个月把这些案件提交法庭，不过每起案件的具体理由尚未说明。
美国政府如何剥夺一个人的国籍？“取消入籍”是法律上的一种做法，用来撤销国籍。这一措施只能适用于并非出生于美国、而且其国籍被认为是通过不正当方式获得，或者是在法律认定无效的条件下取得的人。获得进入美国资格的条件有不少。
从法律上说，如果政府能够证明国籍是通过欺诈方式获得的，就可以申请撤销国籍，例如通过假结婚、隐瞒重要信息，或者犯下严重罪行。
这个程序快不快、难不难？这并不是自动执行的程序。相反，它需要法院作出裁决，并提交支持性证据。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明确表示，必须存在“清楚、令人信服且无可辩驳的证据”，法官才会支持政府一方。
这一标准与美国法律体系中公民身份的重要性有关。美国宪法第十四修正案保护在美国出生的人，确保他们不会被违背意愿剥夺国籍。至于入籍公民，法律确实允许对其启动取消入籍程序，这也带来了一个关键差别：他们的法律身份稳定性并不完全相同。
美国的入籍程序本身就相当严格。申请人必须满足合法居留五年，或者与美国公民结婚三年的要求。他们还要通过英语和公民知识考试，并接受全面背景审查，包括生物识别信息，以及有关政治归属或过往活动的问题。
为什么会启动取消入籍？主要原因包括：在申请过程中伪造或隐瞒信息；拒绝在国会有关违法活动的调查中作证；参与恐怖主义等犯罪，或属于犯罪组织；以及通过服兵役取得国籍者若被给予不光彩退役，也可能成为理由。
当事人可以如何自我辩护？这一程序在联邦法院进行，适用民事案件规则。诉讼一旦提出，当事人有60天时间回应，也可以在律师协助下进行辩护。如果法官认定取消入籍的条件成立，当事人将失去国籍，并可能面临遣返程序。在某些情况下，连通过父母身份派生取得国籍的子女也可能受到影响。
此外，这类案件还有两条法律路径：一条是民事程序，依据的是非法或欺诈性取得国籍的事；另一条是刑事程序，要求检方在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下证明当事人是非法入籍。无论哪一种，政府都必须证明申请人当初不符合关键条件，例如持续居留要求，或“不良道德品行”这一较为宽泛的标准。后者既可能包括犯罪，也可能包括移民程序中的虚假陈述。
据纽约大学法学院下属的非党派法律与政策研究机构布伦南司法中心介绍，20世纪美国有超过22000人被取消国籍，其中很多案件带有政治、种族或意识形态色彩。艾玛·戈德曼等人的案例显示，这些法律曾被广泛使用，后来美国最高法院才逐步设下严格限制。
著名无政府主义者艾玛·戈德曼曾多次成为西奥多·罗斯福政府的打击对象，最终她还是被取消国籍，并于1919年被驱逐回俄罗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伍德罗·威尔逊政府开始取消德国和亚洲出生者的国籍，同时也针对无政府主义者和反战人士。富兰克林·罗斯福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进一步扩大了这一做法，并把被怀疑同情纳粹的人也列入名单。
此后，相关判例法进一步强化了“公民身份是一项基本权利”的观念。在《施奈德曼诉美国》案等判决中，最高法院指出，剥夺国籍比施加经济或刑事处罚更为严重，并警告不要把取消入籍当作限制言论或结社自由的工具。
近几十年来，这类案件并不多见。1990年至2017年间，平均每年只有11起，通常与隐瞒严重犯罪或侵犯人权有关。不过，特朗普政府如今重新加大力度，可能会改变这类案件的规模和方向。
现实背景同样值得关注。2022年，美国共有4620万移民，其中2450万是入籍公民，占移民人口的一半以上。在这样的背景下，撤销国籍的可能性引发了外界对这一群体法律安全的疑问，也让人重新思考出生公民和入籍公民之间是否存在实质性差别。
对于可能受到影响的人来说，首要建议是寻求专业法律帮助。由于这类程序复杂，而且可能最终导致遣返，拥有法律辩护对保障正当程序至关重要。
无论如何，这场讨论已经超出法律层面。除了个案本身，这场取消入籍的行动还重新提出一些根本问题：在美国，国籍、归属和权利究竟意味着什么？而在移民政策再次成为公共议题核心的当下，这些问题显得尤为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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