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贸易金融
一份年报，两种境遇——“双增”与“暴跌”同时上演，长三角头部城商行的对公护城河正面临史上最严峻的检验。
文｜华贸融财经内容团队
出品｜贸易金融
2025年，江苏银行、杭州银行、上海银行营收利润双增，而南京银行公允价值变动收益同比暴跌134%，宁波银行对公贷款收益率下行35个基点。长三角五家头部城商行的年报，揭开了同一个问题：当规模扩张撞上利差收窄，当贸易融资遭遇穿透式监管，对公业务的护城河该如何重构？
旧护城河为什么会干涸？
城商行对公业务长期依赖两大护城河——规模扩张与贸易融资套利。2025年，这两条护城河同时经受压力测试。
规模扩张的边际效应已经显现。截至2025年末，江苏银行公司贷款突破1.66万亿元，宁波银行对公贷款同比增长30.45%，杭州银行、南京银行对公贷款增速均超16%。但膨胀的资产负债表并未同步转化为利润。上海银行境内本外币贷款总额仅增2.49%，宁波银行对公贷款规模扩大逾30%，公司贷款平均收益率却下行35个基点至3.94%，净息差降至1.74%，净息差降幅高于行业平均水平。
另一条护城河——贸易融资——面临更彻底的监管重塑。2024至2025年，监管部门针对信用证业务开出至少50张罚单，“无真实贸易背景”成为高频词。2025年4月，央行等六部门联合印发《关于规范供应链金融业务引导供应链信息服务机构更好服务中小企业融资有关事宜的通知》，自2025年6月15日起施行，明确要求应收账款电子凭证“应具备真实贸易背景，不得基于预付款开立”，直接压缩了“假贸易、真套利”的操作空间。
五家银行谁通过了压力测试？
压力测试之下，五家银行交出截然不同的答卷。
江苏银行营收879.42亿元，归母净利润345.01亿元，均居五家之首。不良率降至0.84%，创上市以来最优水平，规模与效益均衡增长。
杭州银行归母净利润190.30亿元，同比增长12.05%，利润增速领跑。公司类贷款不良率降至0.58%，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达14.65%，三项核心指标均居上市银行前列。
上海银行营收547.61亿元，归母净利润241.93亿元。在贷款总额仅增2.49%的背景下实现利润正增长，护城河的核心来源已从规模扩张转向效率挖掘。
宁波银行营收719.69亿元，归母净利润293.33亿元，不良率0.76%，连续18年保持在1%以下。但隐忧不容忽视：对公贷款集中于租赁和商务服务业、制造业、批发零售业，三大行业合计占比超四成；公司贷款平均收益率同比下行35个基点，规模高增与利差收窄形成双重压力。
南京银行营收555.42亿元，归母净利润218.07亿元，利息净收入同比增长31.08%，基本盘持续改善。但公允价值变动收益由盈转亏至-25.12亿元，较上年蒸发近百亿元。2024年该收益曾占净利润比重高达36.22%，高度依赖市场波动的盈利结构，其稳健性面临持续考验。
三条路径与两个陷阱
拆解五家银行年报，可识别出三条重构路径与两个值得警惕的陷阱。
江苏银行的均衡型护城河——对公贷款余额稳居首位，营收利润同向增长，不良率连续下降，展现出“做大做稳”的特征。
杭州银行与上海银行的效率驱动型护城河——前者制造业贷款同比增22.25%，公司类贷款不良率仅0.58%；后者在规模受限前提下，依靠不良率持续压降和风险管控实现利润正增长。效率驱动替代了规模驱动。
而另外两家银行则分别陷入不同类型的陷阱。
南京银行是非息依赖型护城河幻觉——2024年公允价值变动收益占净利润比重高达36.22%，2025年转负。债券市场收益的可持续性较低，无法替代对公主业的稳定利润贡献。
宁波银行是规模扩张型护城河虚化——对公贷款收益率下行35个基点，存量行业集中度相对偏高。规模高增与利差收窄形成双重压力，叠加行业景气度波动风险，规模护城河的防御力或面临持续压力。
违规的代价有多沉重？
如果说过去城商行的护城河主要体现为规模和区域关系，那么在穿透式监管时代，合规能力正在成为护城河的新构件。
2025年，城商行被开出机构类罚单276张，罚没约2.98亿元；农商行被开机构类罚单738张，罚没约5.77亿元。信贷违规、内控缺陷、反洗钱违规位列处罚原因前三。
上海银行于2025年7月因违反账户管理、清算管理等8项违规被央行处罚，罚没合计约2921.75万元，多名高管被追责。据《经济参考报》统计，南京银行全系统2024年共收罚单14张、合计758万元，信贷违规占12张。系统性的内控薄弱，或使贸易背景审核等关键业务环节的合规防线面临挑战。
银发〔2025〕77号文要求严格审核应收账款电子凭证贸易背景，穿透式监管正在终结“假贸易、真套利”。合规正从防御性底线，向差异化竞争能力的构成要素演进。
重构之战才刚刚开始
五家年报勾勒出三条重构路线。
江苏银行“做大做稳”——规模领先的同时不良率持续改善。杭州银行和上海银行“做精做深”——以效率驱动替代规模驱动。南京银行与宁波银行则站在十字路口。前者公允价值变动收益由盈转亏近百亿元，增强对公核心利润稳定性是首要任务；后者收益率下行35个基点，存量集中度偏高，利差收窄趋势下若规模扩张无法转化为效益提升，护城河将持续承压。
从规模竞争到价值竞争，长三角城商行的对公护城河重构才刚刚开始。真正服务于实体经济的贸易融资能力、供应链金融能力，以及与之匹配的贸易背景审核体系，将构成新护城河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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