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咱们日常的出行方式,高铁绝对是中国人心里最骄傲的一张名片。但你有没有想过,如今这四通八达的铁路网背后,曾经站着一个多么巨大的“超级枢纽”?
老一辈人肯定对“铁老大”这个词不陌生。从建国起,铁道部就一直是国家极其重要的核心部门。它不仅管火车运转,更像是一个拥有专属医院、子弟学校甚至公检法单位的“独立王国”。
不过,随着时代车轮的滚滚向前,这种政企不分的模式已经无法适应中国铁路的高速发展了。到了2013年,这个存在了64年的庞大机构正式退出历史舞台,迎来了全面撤销与拆分。
你可能很好奇,这么大一个部门拆开后,都变成了什么?其实,它不仅分出了两个重量级的部级机构,还一口气孕育出了中国中铁、中国铁建、中国中车等好几家世界500强企业。
要理解铁道部曾经的庞大体量,得先看看中国铁路实力的基本盘。
不少人应该还有坐绿皮车的记忆:以前北京到安阳的特快列车,要跑6个多小时。现在去天津,从出门到落地全程不到2小时,有大学生临时决定去天津找妹妹,自己到天津站了,妹妹还没从学校出发。
高铁早就改变了中国人的出行习惯,现在去上海,很多人首选都是高铁,算上往返机场的时间,性价比比飞机高太多。之前聊万宝大战的时候,有人留言说,万宝算不上中国第一商战,高铁当年的商战才是全球级的,甚至被哈佛、斯坦福收录,影响力比万宝大战大得多。确实,万宝大战里的两家企业最后都黄了,但高铁成了中国最拿得出手的国家名片,对经济的拉动作用、对外的门面意义,是其他产业比不了的。
很多人说中国高铁能和全球其他国家掰手腕,其实这话不对——全球加起来都不够打的。高铁是国内少有的全产业链自主可控的行业,从轨道制造、机车生产到控制系统、信号系统,全部掌握核心技术。甚至全球很多高铁的行业标准,都是中国制定的。
拿几个数据直观感受下:中国高铁总里程已经达到4.8万公里,占全球高铁总里程的70%。对比一下,美国的高铁总里程只有700多公里,差不多就是北京到安阳的距离,当然美国普通铁路总里程还是全球第一,这点得承认。
中国的高铁不光自己用,还卖到了全球各地,亚洲、欧洲、美洲、非洲都有中国的高铁项目。最有名的就是帮印尼修建的雅万高铁,是东南亚第一条高铁。整个中国高铁的发展过程荡气回肠,除了人们熟知的“二桃杀三士”商战,还有技术路线之争、线路选择之争,甚至还出过“至于信不信,反正信了”的全网热梗,精彩程度拉满。
要讲清楚这些故事,得先把中国铁路系统错综复杂的关系理明白。之前网上有个很火的问题:巅峰期的铁道部能不能打赢越南?有网友认真分析后给出结论:铁道部还有部队的时候,打越南没问题,后来部队撤了只剩铁路警察,打越南可能费劲,但打缅甸没问题。这个听起来很夸张的说法,还真不是瞎编。
铁道部的前身是军委铁道部,建国前就成立了,当时的要求是“部队打到哪,铁路修到哪”,是实打实的军事化管理部门。新中国成立后,铁道部改组为国务院组成部门,和交通部平级。70年代两个部门曾经短暂合并,结果铁路系统直接出现混乱,只能又拆分出来,恢复了铁道部的独立建制。
当时铁路是国民经济的大动脉,没有私家车、民航也不发达,老百姓出行、物资运输全靠火车,容不得半点混乱。1983年,军方直接把铁道兵划给了铁道部,铁道部专门成立了工程指挥部管理,这就是铁道部有部队的由来。
当时的铁道部有多特殊?各地的铁路局、铁路分局都是当地政府的飞地,有独立的管辖权。自己有军队、有警察、有法院、有学校甚至还有电厂,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小社会。
正是因为这个系统庞大得犹如一个微缩社会,为了顺应时代大势,铁道部开启了漫长的撤销与拆分,并在此过程中一口气孕育出了3家世界500强。
后来改革开放推进,国家开始推行政企分离,铁道部的拆分整整用了20年,才完成瘦身。2000年,铁道部第一次大拆分,直接剥离出6个国资委直接管辖的央企:1. 铁道部下属的机车车辆工业总公司脱钩,为了反垄断拆成南车、北车两大集团,2015年因为两家在海外恶性竞争内卷,又合并成了现在的中国中车,是世界500强企业。
铁道部基本建设局拆分出来,变成了中国铁路工程总公司,也就是现在的中国中铁,世界500强排第35位,主要负责铁路修建。3. 管理铁道兵的工程指挥部拆分出来,变成了中国铁建,也是世界500强,排第43位,同样负责铁路基建。
铁道部援外办公室拆分出来,变成了中国土木集团,简称中土,2003年划归中国铁建管理。5. 铁道部通信信号总公司拆分,民用业务变成了熟悉的中国铁通,后来并入联通;铁路专用的通信信号业务单独成立了中国通号,也是央企。
和企业一起拆分的还有下属单位:10所铁道部直属高校全部划归地方,包括现在的北京交通大学、西南交通大学、大连交通大学、兰州交通大学;还有部分院校并入其他高校,比如南京铁道医学院成了东南大学医学院,上海铁道大学和同济大学合并。
2004年,铁道部继续拆分,负责铁路物流的部门剥离成中国铁物,也是央企,后来在这个基础上组建了现在的中国物流集团。同时剥离的还有社会职能:208家下属医院全部移交地方,比如北京铁路总医院变成了现在的北京世纪坛医院,长春铁路医院变成了长春市人民医院。
800多所中小学、技校也全部移交地方,比如北京有名的铁二中,前身就是铁路系统的中学;下属的电厂全部并入国家电网。2012年,铁道部下属的76个检察院、17个中级法院、58个基层法院全部划归公检法系统。熟悉的“铁路警察各管一段”,直到2018年才成为历史,这一年铁路公安正式划归公安部管理。
随着企业与社会职能的逐步剥离,曾经无比庞大的铁道部迎来了最终变革,其彻底撤销后分出的部级机构,直接重塑了中国铁路的管理格局。
2013年,铁道部正式拆分:铁路发展规划、政策制定职能划给交通运输部,交通部下设国家铁路局负责铁路监管、技术标准制定;18个铁路局、3个运输公司和所有铁路资产,划给新成立的中国铁路总公司,也就是常说的“铁总”。
2019年,铁总完成股份制改革,变成了现在的中国国家铁路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国铁集团,历时20年的铁道部拆分才算彻底完成。拆分了20年,剥离出8个央企、200多家医院、800多所学校、150多个行政部门,剩下的国铁集团依然是央企里独一档的存在。
首先是级别,国铁是正部级央企,官网介绍直接写“由中央管理”,和普通国资委管理的央企完全不同。再看硬实力:注册资本1.73万亿元,是宇宙行工行的5倍多;总资产更是达到20万亿元,比手握工农中建股份的中投公司还要高8万亿。
中国高铁的起点,要从1978年的秋天说起。当时十一届三中全会还没召开,邓公受邀访问日本,日本官员专门邀请邓公乘坐新干线,摆明
了就是要显摆。当时新干线是日本的骄傲,日本民间评选二战后最重要的发明,新干线排第一,方便面只能排第二。邓公下了新干线之后对记者说:“太快了,这就是现在需要的速度,现在非常需要跑起来。”
这张照片传回国内,中国人第一次知道了“高速铁路”这个东西,当时新干线的子弹头造型,在大家眼里和科幻片里的东西没区别,后来的动画片《铁胆火车侠》,原型就是日本新干线。那时候的中国铁路是什么水平?全国铁路总里程5万公里,其中4万公里都是蒸汽机车线路,还在烧煤冒烟。全国1万台机车里,8000台是蒸汽机,最高时速100公里,平均运行时速只有40公里,而当时的新干线已经跑到了200公里。
国家当时百废待兴,拿不出钱修高铁,铁路系统就憋着劲搞技术积累,派了不少人偷偷去日本、欧洲学习高铁技术,内部做了大量研究。1985年,铁科院的教授就发表过论文,提出未来要做真空管道胶囊列车,时速可达1200公里,比马斯克公布超级高铁方案早了整整30年。
这个时期还出现了一个关键人物,被称为“中国高铁之父”的沈志云,他是铁路系统唯一的两院院士。沈志云中学毕业的时候,同时被清华、武大、唐山工学院录取,他直接放弃了清华和武大,选了唐山工学院,就是因为这所学校是铁路系统的王牌,被称为“东方康奈尔”,毕业生可以免试去康奈尔大学深造,后来这所学校迁到四川,成了现在的西南交通大学。
1981年沈志云去英国访问,第一次见到了磁悬浮和城铁自动驾驶系统,大受震撼,立志要做出中国的高铁。1982年他去麻省理工做访问学者,苦心钻研高铁技术,1983年发表的论文提出了“非线性轮轨蠕滑力计算理论”,后来被称为“沈氏理论”,是中国高铁重要的理论基础。
回国之后,沈志云申请到了世界银行的科研贷款,建了国内第一个时速450公里的轮轨滚动实验台,为中国培养了第一批高铁科研人才。隐忍了十多年,到1990年,国家终于有了点积累,铁道部终于敢提高铁的事了。当年铁道部给国务院提交了《八五期间开展高铁技术攻关的报告》,没敢直接说建高铁,只说要搞技术攻关,同时给全国人大提交了《京沪高速铁路线路方案构想报告》,先试水要预算。
各个部委都很支持,1991年,铁道部直接给下属的第四勘察设计院下达任务,开始京沪高铁的现场勘察。整个铁路系统都沸腾了,忍了这么多年,看着日本拿新干线吹牛逼,终于轮到自己建高铁了。第四勘察设计院加班加点,4个月就完成了规划报告,第二年就出了可行性研究报告:京沪高铁按时速250公里建设,预留300公里提速空间,计划1995年开工,上海到南京的沪宁段2000年通车,南京到北京段稍晚通车。
谁也没想到,可行性报告出来之后,等来的不是开工通知,而是一场持续13年的拉锯战。原定1995年开工的京沪高铁,直到2008年才正式开工,晚了整整13年。这13年里,整个铁路系统上演了一场从院士到正国级都参与的神仙乱斗,逼得“中国高铁之父”沈志云多次愤然离场,精彩程度比“二桃杀三士”还要刺激,甚至后来京沪高铁开通的时候,都不敢叫高铁,只能叫“京沪客运专线”,高铁两个字一度成了不能提的“伏地魔”。
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不仅记录了技术的腾飞,更见证了一个超级部门的时代变迁。
回望过去,曾经的铁道部确实庞大得超乎想象。随着2013年的正式撤销,它虽然成为了历史,但它分出的大型部级机构,以及孕育出的那几家赫赫有名的世界500强央企,至今依然是中国基建和高端制造的绝对主力。从当年的“铁老大”,到如今引领全球的现代铁路矩阵,中国铁路完成了一次华丽的蜕变。铁道部虽然不在了,但它的遗产依然在祖国的大江南北全速飞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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