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01
“老公?”
一道颤抖、难以置信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穿透五年时光,扎进我的耳膜。
我脚步一顿,缓缓抬起头。
面前的女人,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风衣,长发挽起,露出清瘦的下颌线。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震惊和血丝。
是苏见秋。
我的妻子,法律意义上,应该还是。
她死死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脸上盯出一个洞来,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脏某个被尘封了五年的角落,似乎被这声“老公”敲出了一丝裂缝,漏出点点寒气。
“爸爸,怎么不走了?”
我左手牵着的小女孩仰起头,奶声奶气地问。
苏见秋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猛地向下,落在我女儿林星榆的脸上。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震惊、脆弱、伪装的坚强,瞬间崩塌。
“星榆……”
她的声音碎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我将女儿往身后拉了拉,挡住她的视线。
这个动作,显然刺激到了她。
苏见秋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攥着风衣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归舟,你……你终于肯回来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笑的表情。
“苏小姐,你认错人了。”
说完,我牵着星榆,绕过她,径直朝着机场出口走去。
“老公!”
她凄厉的喊声从背后传来,带着绝望的哭腔。
“你知道没有你的这五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我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怎么熬过来的?
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五年前那个雨夜。
我提前结束出差,想给她一个惊喜,却在公寓楼下,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在车里热吻。
那个男人,我认识,季从云,她大学时期的狂热追求者,一个家境优渥的富二代。
雨刮器机械地摆动,每一次划过,都清晰地映出车内那幅刺眼的画面。
我像个傻子一样,在雨里站了很久,直到浑身冰冷。
然后,我悄无声息地离开,回到家,抱起熟睡的女儿,带走了我们所有的积蓄和证件。
我消失了,从她的世界里,彻彻底底。
这五年,你问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星榆,她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身后,苏见秋的哭声越来越远,最终被机场的嘈杂吞没。
我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02
“爸爸,刚刚那个阿姨,她为什么哭呀?”
酒店柔软的大床上,星榆抱着我送她的新玩偶,眨着大眼睛问。
我帮她掖被子的手顿了顿。
“可能……是她和家人走散了,心里难过。”
我撒了个谎。
“哦。”
星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把玩偶抱得更紧了。
“那她找到家人就好了。爸爸,我想妈妈了。”
这五年,星榆问过无数次妈妈在哪里。
我总是告诉她,妈妈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工作,很忙,暂时回不来。
心脏又开始泛起那种熟悉的,密密麻麻的疼。
我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有些干涩。
“乖,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看你的。睡吧。”
安抚好女儿,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城市的车水马龙。
五年了,这座城市既熟悉又陌生。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屏幕上闪烁着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但我知道是她。
这串号码,五年来从未变过。
我一次次挂断,它一次次响起,固执得像它的主人。
终于,我选择了关机。
世界清静了。
我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硬盘。
这是我这五年的全部心血。
一款名为《归墟》的独立游戏。
当年,我带着女儿和几万块钱的积蓄远走他乡,最艰难的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
是编程和游戏设计这个老本行救了我。
我没日没夜地写代码,做模型,把所有的恨与不甘,所有的孤独与思念,都倾注到了这个虚拟的世界里。
三年前,《归墟》的测试版在海外一炮而红,为我带来了第一桶金。
如今,我不再是五年前那个为了几十万投资款四处求人的小创业者。
我回来了,带着足够的力量。
不是为了重归于好,而是为了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包括,一个明确的了断。
03
第二天一早,酒店房间的门铃被按响。
我以为是客房服务,打开门,却看到了苏见秋那张憔悴的脸。
她显然一夜没睡,眼下的乌青连粉底都遮不住。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没有回答,只是贪婪地朝房间里望去,似乎在寻找那个小小的身影。
“星榆呢?她还好吗?”
“与你无关。”
我伸手就要关门。
她却用手死死抵住门框,手背上青筋毕露。
“林归舟,我们谈谈,求你了,就五分钟。”
她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谈什么?谈你这五年过得怎么样?谈你是怎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季从云的照顾?”
“不是那样的!”
她激动地反驳,眼泪又涌了上来。
“归舟,你听我解释,当年的事……”
“解释?”
我打断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亲眼所见,还需要什么解释?难道那个在车里和他热吻的女人,不是你苏见秋吗?”
她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到她这副样子,我心中的恨意和快意交织在一起,让我感到一种病态的满足。
“五年了,苏见秋。”
我凑近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你现在才来跟我说这些?晚了。在我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她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不再看她,用力甩上门。
“砰”的一声,将她的世界,也关在了门外。
门外传来压抑的哭声,但我心硬如铁。
“爸爸,是谁呀?”
星榆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出来。
我蹲下身,挤出一个笑容。
“一个推销的。走,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抱起女儿,转身走向房间的另一端,仿佛要将门外的一切,都彻底隔绝。
04
手机开机后,一个熟悉的号码打了进来。
是周济,我大学的室友,也是这五年来,唯一知道我下落的人。
当年我走投无路,是他二话不说,给我转了五万块钱,帮我办了新的身份信息,让我能在另一座城市落脚。
“可以啊,林归舟,玩消失玩了五年,终于舍得回来了?”
电话那头,周济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
“少废话。有点事想让你帮我查查。”
我开门见山。
“哟,大老板使唤起我来了?说吧,什么事?”
“季从云,还有他名下的‘从云资本’,这五年的所有动向,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见到苏见秋了?”
周济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嗯。”
“唉。”
他叹了口气。
“归舟,我知道你恨她。但当年的事,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苏见秋她家……那时候好像出了挺大的事。”
我心里一动。
“什么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听说她爸的公司资金链断了,欠了一屁股债,闹得挺大的。没多久,季从云就出手了,也不知道是帮忙还是趁火打劫。”
周济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我平静的心湖。
我离开的时候,满心都是被背叛的恨,根本没有去关注其他任何事。
苏见秋的父亲,那个一向看不起我这个穷小子的男人,他的公司出事了?
“我知道了。你先帮我查季从云。”
我压下心头的异样,冷冷地说道。
“行吧。不过我劝你一句,别太冲动。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还有星榆。季从云现在可不好惹,这几年他吞了好几家公司,手段挺黑的。”
“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我陷入了沉思。
苏家的变故,和她跟季从云在一起,有关系吗?
难道……她是为了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我记忆里的苏见秋,虽然有些大小姐脾气,但骨子里是骄傲的,她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的感情和身体吗?
我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无论如何,背叛就是背叛。
没有任何理由可以粉饰。
05
下午,我带着星榆去了市中心最大的一个儿童乐园。
五年的亏欠,我想一点点补偿给她。
星榆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各种游乐设施间穿梭,银铃般的笑声传出很远。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她,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这份宁静,却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苏见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她换了一身休闲装,没有化妆,看起来比早上更加憔悴。
她没有走近我,只是远远地站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星榆的身影。
那眼神,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和不敢靠近的怯懦。
星榆很快也发现了她。
小孩子是敏感的,她似乎从苏见秋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亲近。
她停下玩闹,歪着头,好奇地看着苏见秋。
苏见秋对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近乎讨好的微笑。
她慢慢蹲下身,张开了双臂。
星榆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我的沉默,似乎给了星榆鼓励。
她迈开小短腿,一步步朝着苏见秋跑了过去。
“阿姨。”
她跑到苏见秋面前,仰着小脸。
苏见秋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一把将星榆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宝宝……我的宝宝……”
她泣不成声,一遍遍地亲吻着星榆的头发和脸颊。
星榆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情绪吓了一跳,但却没有挣扎,反而伸出小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阿姨,你别哭呀。”
这一幕,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以为早已坚硬如铁的心,此刻却酸涩无比。
血缘,是多么奇妙的东西。
即使分开了五年,即使星榆已经不记得她的模样,但那种天然的亲近感,却无法被时间和距离抹去。
苏见秋抱着星榆哭了很久,直到情绪稍微平复。
她没有试图跟我说话,只是陪着星榆玩了一下午。
她会陪她滑滑梯,会给她买棉花糖,会温柔地帮她擦掉嘴角的糖渍。
夕阳西下,乐园里的人渐渐散去。
苏见秋牵着星榆的手,将她送回到我面前。
“谢谢你。”
她看着我,声音沙哑地说。
“谢谢你,把星榆照顾得这么好。”
我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我原本坚定的恨意,在这一刻,似乎出现了一丝动摇。
06
回到国内,长住酒店不是办法。
我开始着手为自己和星榆寻找一个固定的住所,并考察合适的学校。
在办理一些手续时,我需要用到银行卡。
我拿出那张五年前的工资卡,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查询余额。
当年我走得匆忙,只带走了家里的现金和另一张卡上的几万块存款,这张卡里应该只剩下几千块的工资尾款。
然而,当ATM机屏幕上显示出那一长串数字时,我愣住了。
七位数。
卡里竟然有上百万的余额。
我反复确认了几遍,以为是机器出了故障。
我立刻去柜台打印了流水明细。
明细单拉得很长,我从头看起。
在我离开后的第二个月,有一笔五十万的款项打了进来。
再之后,每个月的固定一天,都会有一笔五万块钱存入。
风雨无阻,持续了将近五年。
我盯着那一个个汇款记录,大脑一片空白。
是谁在给我打钱?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见秋。
是她吗?是她用季从云的钱,来弥补对我的亏欠?
这个想法让我感到一阵屈辱和愤怒。
我不需要她的施舍,更不需要那个男人的脏钱!
紧接着,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我通过中介去看房子,准备先租一个高档公寓。
在进行背景调查时,中介告诉我,我的个人信用评级非常高,几乎是顶级。
这怎么可能?
我消失了五年,没有任何信贷记录,按理说应该是信用白户才对。
中介也啧啧称奇。
“林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资产啊?系统显示,您名下有多张信用卡常年保持着非常健康的流水记录,而且还有几笔小额贷款的完美还款记录。简直是银行最喜欢的黄金客户。”
我彻底懵了。
我从未办过这些业务。
这五年,有人在用我的身份,精心维护着我的信用。
除了苏见秋,不会有第二个人。
她到底想干什么?
一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一边又用这种方式,试图维系着我们之间某种可笑的联系?
这算什么?赎罪吗?
我捏着那张银行卡,感觉它像一块烙铁,烫得我手心发痛。
07
我还没来得及去找苏见秋对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先找上了我。
苏见秋的弟弟,苏子航。
一个比我小几岁,曾经跟在我身后“姐夫、姐夫”叫个不停的年轻人。
他直接冲到了我的酒店房间门口,要不是保安拦着,恐怕就要破门而入了。
我在大堂见了他。
五年不见,他褪去了青涩,变得成熟了许多,但此刻,他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林归舟,你还知道回来?”
他一开口,就是质问。
我淡淡地看着他。
“我回不回来,和你有关系吗?”
“没关系?”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拍桌子,引来周围人侧目。
“你一声不吭地带走我外甥女,消失了整整五年,现在跟我说没关系?”
“你该去问你姐,我为什么会走。”
我冷冷地回敬。
提到苏见秋,苏子航的怒火似乎更盛了。
他死死地瞪着我,眼睛通红。
“我姐?你还有脸提我姐?你知不知道我姐这五年是怎么过的?你这个懦夫!”
懦夫?
这个词刺痛了我。
“被戴了绿帽子还要笑脸相迎,那才叫勇士吗?”
我讥讽道。
“你!”
苏子航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他最终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显得痛苦不堪。
“林归舟,你就是个自私的混蛋!你只相信你眼睛看到的,你有没有问过她一句为什么?你有没有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解释?热吻的画面还需要解释吗?难道是我眼瞎了?”
“是,你是眼瞎了!心也瞎了!”
苏子航猛地抬起头,冲我吼道。
“你以为我姐是自愿的吗?你以为她背叛了你?你知不知道,就在你看见那一幕的前一个星期,我们家破产了!爸的公司被人做局,一夜之间欠了九位数的债!追债的人堵到家门口,我爸心脏病发送进医院抢救!”
“你说什么?”
我如遭雷击,怔在当场。
九位数的债……
周济的话,苏子航的控诉,在我脑海里炸开。
“是季从云,是他做的局!”
苏子航的声音里充满了恨意。
“也是他,在我姐走投无路的时候,拿着一张支票出现在她面前。他说,他可以帮我们家还清所有的债,但他有一个条件……”
苏子航没有说下去,只是用一种混合着鄙夷和同情的复杂眼神看着我。
“林归舟,你现在还觉得,你走得理直气壮吗?”
08
苏子航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酒店大堂,久久无法动弹。
他的话,像一把巨斧,劈开了我用五年恨意筑起的高墙。
原来,在我看到那刺眼一幕的背后,还隐藏着这样惊天的变故。
苏家破产,苏父病危,季从云趁火打劫……
一环扣一环,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将苏见秋牢牢困住。
那么,那个吻,就是季从云的条件吗?
用她的屈辱,来换取整个家族的生存?
我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解释了她为什么会和季从云在一起,解释了她眼中的痛苦和挣扎。
也解释了,她为什么五年来,一直在默默地给我打钱,维护我的信用。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她没有忘记我,她在赎罪,她在等待。
而我,这个自以为是的“受害者”,却像个傻瓜一样,带着满腔的恨意,躲了整整五年。
我甚至没有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就单方面判了她的死刑。
“懦夫。”
苏子航的这两个字,此刻在我耳边无限循环,振聋发聩。
我是个懦夫吗?
是的,我是。
我害怕面对真相,害怕我的爱情和尊严被践踏,所以我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逃避。
我逃了,把所有的烂摊子,所有的压力和痛苦,都留给了苏见秋一个人。
就在我心烦意乱,准备回房的时候,一个衣着考究,气质矜贵的男人,带着两个助理,朝我走了过来。
他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林归舟先生,对吗?”
他在我面前站定,伸出手。
“你好,我是季从云。”
我瞳孔猛地一缩。
就是他。
五年前,在车里和苏见秋接吻的男人。
我没有伸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手,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打量了我一番,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轻蔑。
“五年不见,林先生看起来……沧桑了不少。”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像是在和老朋友叙旧。
“不过也是,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外面漂泊,想必日子过得不怎么样吧。”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你来干什么?”
“别紧张。”
他笑了笑,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而又充满了压迫感。
“我只是来见见老朋友。顺便,也是替见秋来看看你。”
他刻意加重了“见秋”两个字的读音,显得无比亲密。
“她是个很坚强的女人,这几年,多亏有我照顾。否则,光是苏家那个烂摊子,就足够把她压垮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炫耀他的战利品。
炫耀他如何趁人之危,夺走了我的一切。
我的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09
“季从云。”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似乎很享受我这种压抑着怒火的状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想说什么,林先生应该很清楚。”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呷了一口。
“五年前,你是个失败者。你的小破公司,在我眼里,连只蚂蚁都算不上,我动动手指就能碾死。”
“五年后,你回来了。听说你在国外搞了个什么游戏,赚了点小钱,就以为自己能翻盘了?”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嘲弄。
“林归舟,你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奋斗一辈子的高度,可能还到不了我的起点。”
“所以,我劝你,识趣一点。”
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拿着你赚的那点钱,带着你的女儿,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不要再来打扰见秋的生活。”
“她是我的。”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我气极反笑。
“你的?你用卑劣的手段毁了她的家,逼她就范,现在有脸说她是你的人?”
“卑劣?”
季从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词。
“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而已。要怪,就怪你太弱了,林归舟。你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我?”
这句话,精准地戳在了我最痛的地方。
是啊,我太弱了。
五年前的我,面对季从云这样的资本巨鳄,确实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他才能轻易地毁掉我的一切,夺走我的爱人。
“见秋是个好女人。”
季从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值得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跟着你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我能给她想要的一切,你给不了。”
“所以,为了她好,也为了你好,离开这座城市。”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等等。”
我叫住了他。
他回头,挑了挑眉。
我站起身,与他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
“五年前,我的确是个失败者。但现在,不一样了。”
“季从云,你给我等着。我失去的一切,我会亲手,一样一样地拿回来。”
我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决心。
季从云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笑出声。
“好啊,我等着。”
他像看一个小丑一样看着我。
“我倒要看看,你这只蝼蚁,要怎么撼动大象。”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带着人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眼神冰冷。
这一战,无可避免。
为了苏见秋,为了星榆,也为了我自己那被践踏了五年的尊严。
10
季从云的挑衅,彻底点燃了我的斗志。
我立刻给周济打了电话,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把季从云和从云资本的老底都给我掀出来。
挂了电话,我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这时,门铃又响了。
我以为是季从云去而复返,带着怒气打开门,门口站着的,却是苏见秋。
她手里拿着一把钥匙,和一个牛皮纸袋。
“他……来找过你了?”
她看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我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对不起。”
她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歉意。
“是我没用,我拦不住他。”
我看着她这副卑微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
我记忆里的苏见秋,是骄傲的,是明媚的,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什么时候,她变得如此谨小慎微,连看我一眼都带着愧疚?
都是因为季从云。
也因为我。
“进来吧。”
我侧身让她进屋,这是五年来,我第一次主动让她进入我的空间。
她有些受宠若惊,迟疑地走了进来。
“星榆睡了。”
我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她点点头,将手里的钥匙和纸袋放在茶几上。
“这是你当年的工作室。我一直留着,每个月都有叫人去打扫。”
她指了指那把看起来有些陈旧的钥匙。
我的心猛地一颤。
那个工作室,是我创业的起点,是我所有梦想开始的地方。
我以为,随着我的离开,它早就被房东收回,改造成别的店铺了。
没想到,她竟然一直为我留着。
“这个……”
她又推了推那个牛皮纸袋。
“是你走之后,公司发生的一些事。你看看吧,如果你还当自己是林归舟的话。”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我沉默地看着那个纸袋,没有立刻去碰。
我知道,一旦打开它,我就必须面对那个我逃避了五年的真相。
“归舟。”
苏见秋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等你看完这些,如果你还想走,我绝不拦你。”
“但请你,不要再让我和星榆,再等下一个五年。”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看着她落寞的背影,最终还是伸出手,拿起了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
11
我没有立刻打开那个纸袋。
而是拿着那把钥匙,驱车来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城南,一个老旧的创意园区。
我的工作室就在这里。
站在那扇熟悉的玻璃门前,我有些恍惚。
门上,我亲手设计的公司Logo——一艘扬帆起航的帆船,还清晰可见。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的陈设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我颤抖着手,将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灰尘和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切都和我记忆中一样。
我的办公桌,那台陪我熬过无数个日夜的电脑,墙上贴着的游戏设计草图,甚至连桌角那盆快要枯死的绿萝,都还在。
只是,它现在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显然,有人一直在精心照料它。
我缓缓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在欢迎它久违的主人。
我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文件。
最上面的一份,是公司的财务报表。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刺眼的赤字。
五年前,我的游戏项目进行到关键时刻,合伙人却突然撤资,卷走了公司账上所有的流动资金。
公司一夜之间,陷入了绝境。
我出差去外地,就是为了拉一笔救命的投资。
结果,处处碰壁。
而就在我心灰意冷,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我看到了苏见秋和季从云的那一幕。
我以为,我的公司,我的爱情,都在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然而,财务报表上,在我离开后的第三天,一笔高达五百万的匿名注资,打入了公司的账户。
这笔钱,不仅补上了窟窿,还清了所有外债,甚至足够支撑项目继续研发下去。
五百万。
在五年前,对我们那个小小的初创公司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是谁?
我继续往下翻。
后面是一些股权转让协议和债务清偿证明。
我才发现,在我走后,苏见秋用那笔钱,把公司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她甚至,以我的名义,买断了那个撤资合伙人的所有股份。
也就是说,从法律上讲,这家公司,现在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无法想象,当时的苏见秋,一个对商业一窍不通的音乐老师,是如何独自面对这一切的。
她要面对公司的烂摊子,要面对破产的娘家,还要面对一个突然出现,不怀好意的季从云。
而我,她的丈夫,却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选择了逃离。
巨大的愧疚和心疼,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12
我颤抖着手,按下了电脑的开机键。
熟悉的开机音乐响起,屏幕亮起,桌面是我和苏见秋还有刚出生的星榆的合照。
照片上,我们笑得那么开心。
我下意识地在电脑里翻找,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线索。
很快,我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被加密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是,“归舟,等你回家”。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试了几个密码,我的生日,她的生日,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都提示错误。
最后,我鬼使神差地输入了星榆的生日。
“嘀”的一声,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文档。
我点开它。
那是一篇日记,或者说,是苏见秋留给我的一封长信。
日期,是我离开后的第一天。
“归舟,你走了。我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打不通。我知道,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你看到我们了,对不对?”
“我好想告诉你,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可是你在哪里?你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今天,家里来了好多人,他们搬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在爸爸的病房门口叫骂。妈妈抱着我哭,问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归舟,我好想你,好想你抱抱我。”
第二天的日记。
“季从云来找我了。他像一个救世主一样,说他可以帮我还清所有的债,可以救我爸爸的公司。我问他要什么,他看着我笑,说他什么都不要,只要我陪他吃顿饭。”
“我知道这是个陷阱,可我没有别的选择了。归舟,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第三天的日记。
“今天,你的合伙人来找我,说公司要破产了,让我签字清算。我不能让你多年的心血就这么没了。我求他,我给他跪下,他都不肯松口。”
“晚上,季从云又来了。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他拿出了一张五百万的支票,他说,这笔钱,可以救你的公司,也可以救我的家。”
“我问他,条件是什么。”
“他说,他要我。他说他爱了我很多年,他要我离开你,做他的女人。”
“我拒绝了。我怎么可能离开你。”
“他笑了,他说,他有的是办法让我屈服。”
看到这里,我的眼睛已经模糊。
我能想象到,她说出“我拒绝了”这四个字时,是多么的决绝。
也能想象到,季从云那副势在必得的丑恶嘴脸。
13
我迫不及待地往下看。
“归舟,我错了。我太天真了。”
“季从云是个魔鬼。他让人把我爸从医院的特护病房里赶了出来,停掉了所有的药。医生说,再这样下去,我爸会有生命危险。”
“他还找人去你公司闹事,打伤了留守的员工。他说,如果我再不答应,他就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在这个行业里永远都抬不起头。”
“我撑不住了,归舟。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答应了他。我答应他,只要他肯出钱救急,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很高兴,当场就签了支票。然后,他提出了一个更过分的要求。”
“他说,他知道你那天晚上会提前回来。他要我,在你的面前,演一场戏。”
“他要亲手毁掉你心里最后一丝希望,让你对我彻底死心。”
“所以,就有了你在楼下看到的那一幕。”
“归舟,你知道吗?在车里看到你站在雨中时,我的心都碎了。我多想冲下去抱住你,告诉你一切都是假的。可是我不能,我身后站着季从云这个魔鬼,他手里攥着我们所有人的命。”
“你走了,带着星榆走了。我疯了一样地找你,可是找不到。”
“季从云说,这样也好,省得他再费心。他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他的人了。他给了我一张卡,里面有很多钱。他说,这是我应得的。”
“我用他的钱,还清了家里的债,救了你的公司。然后,我开始找你。”
“我每个月都往你的卡里打钱,我为你还信用卡,我维护着你的信用记录。我只是希望,无论你在哪里,都能过得好一点。我只是希望,这些记录,能让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忘记你。”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等你回来,带我走。”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的一句话,还停留在编辑状态,似乎是写下它的人,因为某种原因,匆忙中断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这才是真相。
没有背叛,只有牺牲。
没有变心,只有身不由己。
我的妻子,我那个柔弱的,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妻子,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她用她的尊严,她的清白,她的一切,为我,为我们的家,撑起了一片天。
而我,却用最残忍的方式,误解了她五年,怨恨了她五年。
“啊——!”
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悔恨,自责,心痛……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撕碎。
林归舟,你就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
14
就在我被巨大的悔恨吞噬时,周济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的声音异常严肃。
“归舟,查到一些东西,很棘手。”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说。”
“季从云的从云资本,发家史非常不干净。他专门挑那些有潜力但资金链紧张的初创公司下手,先是用各种手段打压,制造危机,然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用极低的价钱,或者附加各种苛刻的条件,来收购或控股。”
“你当年的公司,苏见秋父亲的公司,都是他的猎物。”
“更可怕的是,我查到一个案子。三年前,一家叫‘启明星’的科技公司,也是被他用同样的手段搞垮的。那家公司的创始人,一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最后接受不了打击,跳楼自杀了。”
周济的话,让我不寒而栗。
一个人的野心,竟然可以恶毒到这种地步。
“但这些,都只是商业操作,很难从法律上定他的罪。他背后有顶级的法务团队,把所有脏活都做得天衣无缝。”
“不过,我顺着‘启明星’那条线,挖到了一个关键人物。当年那个创始人的女朋友,她手里,可能掌握着一些关键证据。”
“只是,她现在人不知道在哪里,我还在想办法联系。”
“好。”
我沉声应道。
“周济,谢谢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她。”
“放心吧。”
周济顿了顿,还是问了一句。
“你……和苏见秋,怎么样了?”
我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
“我错怪她了。”
电话那头,周济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现在打算怎么办?跟季从云硬碰硬?”
“对。”
我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他欠见秋的,欠我的,欠那些被他毁掉的人的,我要他加倍奉还。”
“好兄弟,我支持你。需要钱还是需要人,随时开口。”
“钱,我有。人,我需要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封未写完的信,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季从云,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用钱和权势,就可以买到一切,可以为所欲为吗?
五年前,我斗不过你。
但五年后,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15
我擦干眼泪,关掉电脑,走出了工作室。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我拉黑了无数次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归舟?”
苏见秋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相信的惊喜。
“你在哪?”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愧疚,而微微发抖。
“我……我在家。”
“哪个家?”
“就是……我们以前的家。”
我心中又是一痛。
我们以前的家。
那个我亲手布置,充满了我们欢声笑语的地方。
我以为,她早就搬走了。
“等我,我马上过去。”
我挂了电话,发动汽车,朝着那个刻在我记忆深处的地址,飞驰而去。
一路上,我的脑子很乱。
我想象着见到她之后,该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是“对不起”?
还是“我爱你”?
亦或是“我们重新开始”?
似乎任何语言,都无法弥补我这五年来对她的亏欠。
车子停在熟悉的公寓楼下。
我抬头,看到我们家那扇窗户,亮着温暖的灯光。
就像五年前,我每一次加班晚归时一样。
我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楼,站在门口,却迟迟不敢敲门。
我该如何面对她?
如何面对那个被我伤得体无完肤,却依然在等我回家的女人?
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苏见秋站在门口,她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脸上没有化妆,却比我这几天见到的任何时候,都要美丽。
她看着我,眼眶红红的,似乎已经哭过。
“你……你都看到了?”
她小声地问。
我点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秒,她猛地扑进了我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我。
“归舟……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她在我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将这五年来所有的委屈、思念和恐惧,都哭出来。
我抱着她,抱着我失而复得的珍宝,心如刀割。
“对不起……见秋……对不起……”
我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哽咽。
我欠她的,又何止一句对不起。
16
我们相拥了很久,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平息。
我牵着她的手,走进这个我阔别了五年的家。
屋子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
沙发上还放着我没看完的书,电视柜上摆着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阳台上的多肉植物,被养得很好。
这里,没有一丝一毫季从云的痕迹。
这五年来,她一直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家,守着我们过去的回忆,在等我回来。
我们在沙发上坐下,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将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
她讲了她父亲公司如何被季从云设计陷害,讲了她如何走投无路,讲了季从云如何步步紧逼。
“他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偏执狂。”
苏见秋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他从大学时就对我有一种病态的执念,得不到就要毁掉。他知道我最爱的人是你,所以他就要用最残忍的方式,从你身边夺走我。”
“那个吻,是他早就设计好的。他调查了你的航班,知道你会提前回来。他故意把车停在你必经的路上,强迫我……”
说到这里,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我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别说了,都过去了。”
“不,我要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
“他当时就在后座,拍下了照片。他对我说,如果我不听话,他就会把这些照片发给你,发给所有人,让你和你们林家,永远都抬不起头。”
“你走后,他以我的‘男朋友’自居。他控制着我的一切,我的社交,我的工作。他让我辞掉了学校的职务,把我像金丝雀一样养在这座牢笼里。”
“我不能联系你,不能去找你。我所有往你卡里打的钱,都是偷偷摸摸,想尽了办法才转出去的。”
“那封信,我本来想告诉你一切,可是那天被他发现了。他砸了电脑,警告我,如果再敢有二心,他不知道会对你和星榆做出什么事。”
“归舟,我好怕。我怕他会伤害你们。所以我只能等,我只能忍。”
我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心疼得无法呼吸。
我无法想象,这五年,她是在怎样的恐惧和绝望中度过的。
她就像一个在悬崖边走钢丝的人,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我和女儿的安危。
她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见秋。”
我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我的眼睛。
“都过去了。我回来了。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17
“可是……季从云他……”
苏见秋的眼中,依然充满了忧虑。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现在是这个城市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我们斗不过他的。”
她的恐惧,根深蒂固。
这五年来,季从云带给她的阴影,太大了。
“见秋,你看着我。”
我认真地注视着她。
“五年前的我,确实斗不过他。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把我这五年的经历,简单地告诉了她。
我告诉她,我如何从零开始,在异国他乡靠着一款游戏东山再起。
我告诉她,我现在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足够的资本。
“钱和权势,确实可以让人为所欲为。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样东西,比它们更强大。”
“是什么?”
“是公道。”
我看着她,眼神坚定。
“季从云作恶多端,他不可能永远都只手遮天。他欠我们的,欠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的,我们都要拿回来。”
我的自信和决心,似乎感染了她。
她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新的光芒所取代。
“可是……我们该怎么做?他手里,还攥着当年那份协议。”
苏见秋提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当年,季从云逼迫她签下了一份极其苛刻的协议。
那份协议,名为“赠与”,实为“卖身契”。
协议规定,季从云“赠与”苏家的所有资金,都附带着一个条件:苏见秋必须作为他的“特别顾问”,无限期地为他服务。
如果苏见秋单方面违约,不仅要双倍返还所有本金,还要支付一笔天文数字的违约金。
这笔钱,足以让苏家再次破产,甚至万劫不复。
这就是季从云拴住苏见秋的枷锁。
“一份在胁迫下签订的不平等条约,本身就是不合法的。”
我冷笑一声。
“他以为用这种东西就能困住你一辈子吗?他太小看法律了,也太小看我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秦律师吗?我是林归舟。我需要你和你的团队,明天一早,来我这里一趟。”
秦律师,是我通过海外的关系,找到的国内最顶尖的经济犯罪辩护律师。
对付季从云这样的老狐狸,必须要有最专业的武器。
挂了电话,我看着苏见秋,微笑着说:
“好了,老婆,战争开始了。”
一声“老婆”,让苏见秋瞬间红了眼眶。
她用力地点点头,将头埋在我的胸口。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我们将并肩作战,直到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18
“五年前我保护不了你,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句话,我不是说说而已。
第二天一早,秦律师带着他的精英团队,准时出现在我的酒店套房。
我将苏见秋保留的协议复印件,以及我所知道的所有情况,都交给了他们。
秦律师团队的专业性超乎我的想象。
他们只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从那份看似天衣无缝的协议里,找到了好几个可以攻击的法律漏洞。
“林先生,苏小姐,请放心。”
秦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而自信。
“这份协议,存在明显的胁迫、欺诈和显失公平等多种可撤销情形。而且,其内容涉嫌将人身关系作为合同标的,违背了公序良俗,属于无效条款。”
“我们有九成的把握,可以在法庭上,主张这份协议无效。”
听到这个结论,我和苏见秋都松了一口气。
这是我们反击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只要能打掉这份协议,季从云就失去了控制苏见秋最重要的筹码。
“不过……”
秦律师话锋一转。
“季从云在司法界人脉很广,我们不能排除他会利用场外因素干扰诉讼的可能。所以,我们还需要更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当时胁迫行为的存在。”
“比如,证明苏家当时确实陷入了绝境,或者,找到季从云亲口承认胁迫的录音。”
“我明白了。”
我点点头。
法律的战场,打的是证据。
而舆论的战场,打的是人心。
我要做的,就是双管齐下。
送走秦律师团队,我立刻开始了第二步部署。
我让周济利用他的人脉,联系各大财经媒体和网络大V。
我把我这五年的经历,包装成一个“天才程序员被资本巨鳄迫害,携女远走他乡,五年后携神作归来复仇”的故事。
这个故事里,有爱情,有背叛(误会),有阴谋,有逆袭。
每一个元素,都足以引爆网络。
当然,我隐去了苏见秋和她家人的具体信息,只将矛头,精准地对准季从云和他的从云资本。
我不需要同情,我需要的是关注。
我需要把季从云,这个一直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黑手,彻底地推到聚光灯下,让他接受所有人的审视。
做完这一切,我看着窗外。
季从云,你准备好接招了吗?
19
秦律师的动作很快。
第三天,一纸诉状就递交到了法院,要求裁定苏见秋与季从云签订的“赠与协议”无效。
同时,我的公关团队,也开始了行动。
一夜之间,一篇名为《我消失的五年:一个游戏制作人的血泪控诉》的文章,在全网病毒式传播。
文章以我的口吻,详细讲述了我的创业公司如何被“某资本大佬”设计陷害,爱人如何被逼迫,自己如何带着年幼的女儿远走他乡,卧薪尝胆,最终携爆款游戏《归墟》归来,誓要讨回公道。
文章写得声情并茂,爽点十足,迅速引爆了舆论。
“我靠,这是什么现实版爽文剧情?”
“《归墟》我知道啊!海外都吹爆了!原来制作人有这么惨的经历?”
“这个资本大佬是谁?搞得人家妻离子散,也太黑了吧!”
“破防了,心疼那个小女孩,才三岁就跟着爸爸到处漂泊。”
很快,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就通过各种蛛丝马迹,扒出了文中的“资本大佬”,直指从云资本的创始人——季从云。
一时间,季从云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从云资本的股价,应声下跌。
我能想象到,此刻季从云的办公室里,会是怎样一番鸡飞狗跳的景象。
果然,不出半天,季从云就做出了反应。
从云资本发布了一份措辞强硬的声明,称网传文章内容纯属捏造,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为了炒作自己的游戏产品,而进行的恶意诽谤和商业碰瓷。
声明还警告,将对造谣者追究法律责任。
紧接着,网络上开始出现大量为季从云洗地的水军。
他们把我的行为,定性为“一个失败者的无能狂怒”。
“自己没本事把公司做好,还怪别人太强?”
“一个男人,看到女朋友跟了更有钱的,就怀恨在心,五年后跑回来泼脏水,真够low的。”
“心疼季总,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舆论战,正式打响。
季从云的反击,在我的意料之中。
他想把水搅浑,把商业竞争的脏,变成情感纠纷的烂。
可惜,他低估了我。
我等的就是他这份声明。
我立刻让公关团队,发布了第二份声明。
这份声明很简单,只有一张图片。
——秦律师团队递交到法院的那张诉状。
诉状上,原告、被告、案由,清清楚楚。
我配上了一段文字:
“清者自清。是非曲直,法庭上见。@从云资本 @季从云”
这一手,直接将了季从云一军。
如果只是网络骂战,他可以靠水军和公关颠倒黑白。
但我直接把事情捅到了司法层面。
你不是说我造谣吗?好啊,那我们法庭上对质。
这一下,原本被水军带偏的舆论,又瞬间倒向了我这边。
“我靠!直接起诉了?这是真刚啊!”
“牛逼!这下看季从云怎么接招。”
“支持林总维权!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谁会选择走法律程序硬刚一个资本大佬?”
第一回合,我完胜。
20
季从云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刚猛,直接诉诸法律。
他陷入了被动。
如果他应诉,就等于承认了那份协议的存在,法庭上,他将要面对秦律师团队的狂轰滥炸。
如果他不应诉,就等于坐实了自己心虚,之前的强硬声明就成了一个笑话。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他使出了更阴险的一招。
他开始对我釜底抽薪。
我的游戏《归墟》在国内的发行,正与几家头部渠道商洽谈。
季从云利用他的人脉,向这些渠道商施压,要求他们终止与我的合作。
很快,几家原本态度热情的渠道商,都开始变得冷淡,以各种理由推脱。
其中一家最大的渠道商,直接明确地告诉我,他们不敢得罪季从云,这个合作只能作罢。
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游戏做得再好,没有发行渠道,就等于一堆无用的数据。
公司的几个核心成员,都忧心忡忡。
“林总,这可怎么办?国内的游戏市场,渠道为王。没有他们,我们的游戏根本铺不出去。”
“季从云这一招太狠了,直接掐住了我们的命脉。”
苏见秋也为我担心不已。
“归舟,要不……我们先撤诉吧?不要为了我,影响你的事业。”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见秋,你还不明白吗?这不是为了你,这是为了我们。而且,现在撤诉,就等于向他认输。他只会变本加厉。”
我安抚好众人,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思考对策。
季从云以为,掐断了我的渠道,就能让我屈服吗?
他忘了,我林归舟,最擅长的,就是绝地求生。
既然传统的路走不通,那我就自己,走出一条新路来。
我把公司的技术负责人叫了进来。
“老王,我们自己开发一个游戏平台,需要多久?”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放光。
“林总,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己做渠道?”
“没错。”
我点点头。
“他们不给我们路走,我们就自己修一条高速公路!”
“有我们《归墟》的底层架构在,技术上不是问题。只是,推广和运营的成本,会非常非常高。”
“钱不是问题。”
我看着他,眼神灼灼。
“我要你,在一个月之内,让我们的平台上线。并且,我要这个平台,成为所有独立游戏制作人的天堂。”
“我们不仅要自己发行《归墟》,我还要向所有被渠道商压榨的同行们宣布:来我的平台,我给你们最低的抽成,最好的资源,最大的尊重。”
“季从云想用渠道封杀我,那我就,亲手打碎他引以为傲的渠道霸权!”
21
我的决定,在公司内部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自己做平台,对抗整个行业的渠道霸权,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个疯狂的,近乎自杀式的举动。
但我的决心,不容置疑。
我将《归墟》在海外的所有收益,全部投入到这个新项目中。
我们给这个平台取名为“星舟”,星榆的“星”,归舟的“舟”。
这是我的希望,也是我的归宿。
整个公司,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强度工作状态。
所有人,都被我的疯狂和激情所感染,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就在我们紧锣密鼓地开发平台时,周济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他找到了“启明星”创始人的女朋友,那个名叫何蔓的女人。
何蔓在男友去世后,就离开了这座城市,隐姓埋名。
周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联系上她。
一开始,她对我们充满了警惕,不愿再提及伤心事。
直到我亲自和她通了一次话。
我告诉她,我正在经历和她男友当年一样的困境,我告诉她,我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是为了让罪人伏法,为了让悲剧不再重演。
我的真诚,最终打动了她。
她答应与我们见面,并且,她带来了一个足以给季从云致命一击的证据。
——一段录音。
当年,季从云在逼死她男友后,曾得意忘形地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电话里,季从云用极其嚣张的语气,炫耀着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设局,将她男友的公司玩弄于股掌之上,最终逼得他走上绝路。
“他就是个不自量力的废物,跟我斗?他还嫩了点。”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钱,就是一切。”
录音里,季从云的声音,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傲慢和冷血。
而何蔓,当时留了个心眼,将整段通话都录了下来。
这段录音,就是季从云亲手为自己敲响的丧钟。
我将录音,交给了秦律师。
秦律师听完后,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够了!林先生,这段录音,足够了!”
“它不仅能证明季从云在商业活动中存在恶性欺诈和胁迫行为,甚至,可以作为他涉嫌间接故意杀人的重要线索!”
“我们可以立刻向公安机关报案!”
我摇了摇头。
“不,秦律师。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看着窗外,从云资本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冷冷地笑了。
“我要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我要让他在万众瞩目之下,身败名裂。”
22
季从云并不知道,一张足以将他打入地狱的网,已经悄然织就。
他此刻,正沉浸在将我逼入绝境的快感之中。
他以为,封锁了我的发行渠道,我就成了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任他宰割。
他甚至开始动用家里的关系,试图从苏见秋的家人身上打开缺口。
他派人去找苏见秋的父亲,那个曾经被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老人。
他威胁苏父,如果苏见秋不撤诉,不回到他身边,他就要追讨当年为苏家偿还的所有债务,还要让他再次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苏父被吓坏了,他打电话给苏见秋,哭着求她,让她不要再和季从云作对,说我们斗不过他。
苏见秋心力交瘁,一边是她深爱的丈夫,一边是她年迈的父亲。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得知消息后,立刻带着苏见秋,赶到了岳父家。
五年了,这是我第一次,踏进这个曾经让我感到无比压抑的家门。
岳父看到我,眼神躲闪,一脸愧疚。
岳母则是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泪。
“爸,妈。”
我没有说任何责备的话,只是平静地在他们面前坐下。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季从云的为人,我们都很清楚。向他妥协,换不来安宁,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可是……我们欠他的钱……”
岳父颤抖着声音说。
“不,你们不欠他。”
我打断他。
“那笔钱,是见秋用自己的血泪换来的。要说欠,也是他季从云,欠我们苏家的。”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推到岳父面前。
“这里面的钱,足够还清当年季从云为苏家垫付的所有款项,并且绰绰有余。”
“从今天起,我们不欠他季从云一分一毫。”
岳父和岳母都惊呆了。
他们看着那张卡,又看看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归舟……你……”
“爸,妈。”
我站起身,郑重地向他们鞠了一躬。
“五年前,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见秋,也没有帮到家里。这是我一生的亏欠。”
“但是现在,我回来了。请你们相信我,也相信见秋。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
“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们的家人。”
我的话,掷地有声。
岳父看着我,老泪纵横。
他走过来,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孩子……是爸当年看错你了……是我们苏家,对不起你……”
这一刻,所有的隔阂与怨怼,都烟消云散。
我们,才是一家人。
23
解决了苏家的后顾之忧,我的反击,正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我让财务,将季从云当年为苏家支付的所有款项,连本带息,一分不差地打到了从云资本的对公账户上。
并且,我让律师,就此事向季从云发送了一份措辞严谨的“债务清偿告知函”。
这一举动,彻底打乱了季从云的阵脚。
他用来要挟苏家的最大筹码,失效了。
他再也不能以“恩人”自居,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手画脚。
我们和他之间,只剩下了赤裸裸的法律和商业对抗。
与此同时,“星舟”平台的开发,也进入了尾声。
我利用周济的媒体资源,开始为平台的上线预热。
我高调宣布,“星舟”平台将永久性地对所有独立游戏开发者,实行全行业最低的“二八分成”模式。
平台只抽两成,开发者拿八成。
并且,平台将设立一个“启明星”扶持计划,每年投入一亿资金,无偿扶持那些有创意、有潜力,但缺乏资金的独立游戏团队。
这个消息,在游戏圈,不亚于投下了一颗原子弹。
要知道,当时国内主流渠道商的分成比例,普遍是五五开,甚至七三开,渠道拿七,开发者拿三。
天下苦渠道久矣。
我的“二八分成”,和“启明星计划”,瞬间让我成为了所有独立游戏开发者眼中的“救世主”。
无数的开发者,通过邮件、私信,向我们表达了合作的意向。
他们受够了渠道商的压榨和傲慢,他们渴望一个能让他们站着挣钱的平台。
而我,给了他们这个希望。
季从云和他的那些渠道商盟友们,彻底慌了。
他们联合起来,对我进行舆论抹黑。
说我是“行业搅局者”,说我是在“恶意破坏市场规则”,说我的低分成模式根本不可持续,只是为了炒作的噱头。
面对这些污蔑,我没有做过多口舌之争。
我只是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图片。
那是我和周济,还有何蔓,以及其他几个曾经被从云资本迫害过的公司创始人的合影。
我们身后,是正在筹备中的“反资本霸权联盟”办公室。
我配文道:
“我不是想破坏规则,我只是想建立一个更公平的规则。志同道合者,欢迎加入。”
这张照片,比任何雄辩都有力。
它向所有人宣告:林归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身后,站着所有被资本霸权欺凌过的人。
这是一场,复仇者们的集结。
24
“星舟”平台上线的前一天,我召开了一场盛大的新闻发布会。
我邀请了国内几乎所有的主流媒体和游戏圈的知名人士。
当然,我也给季从云,发了一张请柬。
我知道他不会来,但这是一种姿态。
发布会上,我正式宣布了“星舟”平台的上线,并详细介绍了我们的分成模式和“启明星”扶持计划。
现场掌声雷动。
在发布会的最后,我话锋一转。
“各位,今天,我还要向大家介绍一位特别的朋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何蔓走上了台。
她看起来有些紧张,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大家好,我叫何蔓。三年前轰动一时的‘启明星’创始人跳楼事件,我的男朋友,就是那个受害者。”
她一开口,全场哗然。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博取同情。我只是想让大家听一段录音,一段凶手亲口承认罪行的录音。”
说完,她按下了播放键。
季从云那嚣张、冷血的声音,通过会场的音响,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就是个不自量力的废物,跟我斗?他还嫩了点。”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钱,就是一切。”
录音播放完毕,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录音里那赤裸裸的恶意和无法无天,给震惊了。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愤怒。
“这简直是草菅人命!”
“这是谋杀!赤裸裸的谋杀!”
“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我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记者们,拿起了话筒。
“各位,这段录音,我们已经作为证据,连同季从云涉嫌商业欺诈、胁迫、以及教唆他人作伪证等多项犯罪行为的材料,一同提交给了公安机关和证监会。”
“我相信,法律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裁决。”
“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对这样的资本霸权,说不!”
“从今天起,‘星舟’平台,将永久性地拒绝任何与从云资本及其关联公司有关的游戏产品上架。”
“我在此,也呼吁我所有的同行,所有的渠道商,共同抵制这样的害群之马!”
“让资本,回归服务于创新的本质。”
“让每一个有梦想的开发者,都能得到应有的尊重!”
我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季从云的商业帝国,开始崩塌了。
而一个属于我们的新时代,即将来临。
25
发布会的内容,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了整个互联网。
那段致命的录音,被反复播放,季从云的丑恶嘴脸,被彻底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从云资本”的股价,一开盘就直接跌停,无数股民血本无归。
与他合作的各大公司,纷纷发布声明,宣布与他划清界限。
他曾经的那些盟友,那些渠道商,此刻也避之唯恐不及。
墙倒众人推。
公安机关和证监会,也迅速成立了联合调查组,正式对季从云和从云资本立案调查。
季从云被限制出境,随时等候传唤。
他那座用金钱和罪恶堆砌起来的帝国,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土崩瓦解。
我赢了。
赢得干脆利落。
“星舟”平台,也随着这股东风,一炮而红。
上线的当天,就有数百万玩家涌入,服务器几度被挤爆。
我们的旗舰游戏《归墟》,更是打破了国内独立游戏的所有销售记录。
更重要的是,无数的独立开发者,带着他们的作品,加入了我们的平台。
“星舟”,正在成为它理想中的样子——一个开放、公平、尊重创作者的乐园。
我站在我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对面那栋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风雨飘摇的“从云资本”大楼,心中感慨万千。
苏见秋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我。
“结束了。”
她把脸贴在我的背上,轻声说。
“是啊,结束了。”
我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
“不,是开始了。我们的新生活,开始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是季从云。
他的声音,不再有往日的嚣张和傲慢,只剩下疲惫和沙哑。
“林归舟,我们见一面吧。”
“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见的了。”
我冷冷地回答。
“不,我想见见你。还有……苏见秋。”
他顿了顿,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哀求。
“就当是,我这个失败者,最后的请求。”
我看了看怀里的苏见秋。
她对我点了点头。
“好。时间,地点,你定。”
是时候,为这一切,画上一个最终的句号了。
26
见面的地点,约在一家僻静的茶馆。
季从云独自一人前来,没有带任何助理。
几天不见,他像是老了十岁。
头发凌乱,眼窝深陷,身上那件昂贵的西装,也显得空空荡荡。
他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资本大佬,只是一个落魄的,即将面临牢狱之灾的失败者。
他看到我和苏见秋手牵着手走进来,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苦笑。
“坐吧。”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我们坐下,谁也没有先开口。
茶馆里,古筝声悠扬,却冲不淡空气中的凝重。
最终,还是季从云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我一直以为,有钱,就可以拥有一切。可以买到最好的公司,最好的团队,也可以买到……最爱的人。”
他的目光,转向苏见秋,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悔恨。
“见秋,我对不起你。”
他沙哑着声音说。
“我以为把你留在我身边,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可我错了。我得到的,只是你一天比一天更深的恨意。”
“我用最卑劣的手段,把你从他身边抢过来,却也亲手把你,推得更远。”
苏见秋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恨,也没有同情。
“季从云,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你爱的,只是你的占有欲,和你那可怜的自尊心。”
她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季从云的心脏。
他浑身一震,颓然地靠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是啊……占有欲……自尊心……”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输了,从一开始就输了。”
他抬起头,最后看向我。
“林归舟,你赢了。你不仅赢回了你的事业,也赢回了你的爱人。”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赢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因为你比我更懂她。因为你愿意为了她,与全世界为敌。”
“而我,却只想把她变成我的战利品。”
说完,他站起身,向我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祝你们幸福。”
他佝偻着背,蹒跚地走出了茶馆。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彻底被击垮了。
他将为他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我们,也终于可以,放下过去,走向未来。
27
季从云的时代,彻底落幕了。
他因多项罪名被提起公诉,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从云资本,也被拆分重组,不复存在。
这场轰轰烈烈的商战,以正义的完胜而告终。
我的名字,和我的“星舟”平台,成为了业内一个传奇。
但我并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找回我失去的五年,和我亏欠的家人。
我把公司的日常事务,交给了信得过的团队,自己则休了一个长假。
我带着苏见秋和星榆,搬回了我们原来的家。
星榆终于明白,那个温柔漂亮的阿姨,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妈妈。
她每天都像个小尾巴一样黏着苏见秋,生怕她会再次消失。
而苏见秋,也把这五年缺失的母爱,加倍地补偿给了女儿。
她会给星榆讲睡前故事,会带她去学钢琴,会为她梳各种漂亮的小辫子。
家里,终于又充满了欢声笑语。
我的岳父岳母,也彻底接纳了我。
他们常常会过来,为我们做上一大桌子好吃的,看着我们一家三口,笑得合不拢嘴。
苏子航也时常来串门,只是他再也不敢叫我“懦夫”,而是毕恭毕敬地喊我“姐夫”。
每次被我瞪眼,他就嘿嘿地傻笑。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以前更好。
只是,我和苏见秋之间,似乎还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那是我五年来的怨恨和误解,给她留下的伤痕。
虽然我们和好了,但那道伤痕,并没有完全愈合。
我知道,我需要做些什么,来彻底抚平它。
28
一个周末的晚上,我把星榆哄睡后,走进了卧室。
苏见秋正坐在梳妆台前,卸着妆。
我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老婆,我们聊聊吧。”
她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聊什么?”
“聊聊我们错过的这五年。”
我拉着她,在床边坐下。
“这阵子,我们都在说你这五年受的委屈。可是,我们从来没聊过,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
苏见秋抬起头,看着我,眼中露出一丝探寻。
我握着她的手,轻声地,开始讲述。
我讲我刚离开时,身无分文,只能带着女儿住最便宜的地下室。
我讲我为了省钱给女儿买奶粉,一天只吃一顿饭,饿到胃出血。
我讲我一边打零工,一边照顾年幼的女儿,一边还要在深夜里,靠着对她的恨意,支撑着自己写代码。
“你知道吗?有好多次,我都撑不下去了。”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星榆半夜发高烧,我抱着她,在陌生的城市里,找不到一家医院。那一刻,我真的好绝望。”
“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这么狠心,抛弃我们父女。”
“是这股恨,支撑着我活了下来。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混出个人样,然后回来找你,问问你,你的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
苏见秋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反手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
“对不起……归舟……对不起……”
我摇摇头,帮她擦掉眼泪。
“不,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我把我的痛苦,都归结于你的背叛。我从来没有想过,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我只顾着自己的尊严和骄傲,像个懦夫一样逃走了。”
“见秋,我说的这些,不是想让你愧疚。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五年,我们都过得很苦。”
“你的苦,来自于牺牲和等待。我的苦,来自于误解和怨恨。”
“我们都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们能不能,把这五年的苦,都忘掉。就当我们,只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
“从明天起,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苏见秋看着我,泪眼婆娑,却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扑进我怀里,吻住了我的唇。
这个吻,没有情欲,只有失而复得的珍重,和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之间最后的那层隔阂,也彻底消融了。
我们,真正地,回家了。
29
为了弥补这五年的遗憾,我决定,为苏见秋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当年的我们,因为经济拮据,只是简单地领了证,请亲戚朋友吃了顿饭。
我一直欠她一件婚纱,一场像样的仪式。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家人的支持。
我们把婚礼的地点,选在了一处美丽的海岛上。
婚礼那天,阳光明媚,海风和煦。
苏见秋穿着我为她亲手设计的婚纱,美得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我们的女儿星榆,穿着一身洁白的小纱裙,做我们的小花童。
周济是我的伴郎,他看着我,感慨万千。
“真好,归舟,你终于苦尽甘来了。”
我笑了笑,看着不远处,正和父母站在一起的苏见秋,眼中满是柔情。
在所有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我单膝跪地,将一枚重新定制的钻戒,戴在了苏见秋的手上。
“苏见秋女士,五年前,我没能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今天,我希望用这场迟到了五年的仪式,来弥补我的遗憾。”
“我林归舟,在此郑重承诺,从今往后,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永远爱你,珍惜你,保护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老婆,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苏见秋早已泣不成声。
她用力地点头,哽咽着说:
“我愿意!我愿意!”
我站起身,将她拥入怀中,在所有人的欢呼和祝福声中,深深地吻住了她。
夕阳下,海浪拍打着沙滩,仿佛在为我们唱着最动听的赞歌。
晚上,我们一家三口,手牵着手在沙滩上散步。
“爸爸,妈妈,你们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对不对?”
星榆仰着小脸,天真地问。
我看了苏见秋一眼,她也正微笑着看着我。
我蹲下身,把女儿抱了起来。
“对,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星榆开心地搂着我的脖子,在我的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她又探过身子,在苏见秋的脸上,也亲了一口。
我们相视而笑,眼中,是化不开的幸福。
30
婚礼结束后,我们的生活,回归了幸福而平淡的日常。
我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是个工作狂。
我学会了平衡工作与生活,每天准时下班,回家陪伴老婆和女儿。
苏见秋也没有选择做全职太太。
她在我的支持下,开办了一家小小的音乐工作室,重新拾起了她的钢琴事业。
她教孩子们弹琴,脸上总是洋溢着满足而自信的笑容。
那个明媚开朗的苏见秋,又回来了。
我的“星舟”平台,在我的经营下,已经成为了国内最大的独立游戏发行平台,改变了整个行业的生态。
我甚至,重启了我五年前那个未完成的游戏项目。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圆梦。
苏见秋,则成为了我游戏的专属音乐制作人。
我们一起在他的工作室里,讨论剧情,打磨细节,就像回到了大学时,我们一起做毕业设计的时光。
一年后,苏见秋再次怀孕了。
我们迎来了一个可爱的儿子。
星榆当了姐姐,每天最高兴的事,就是趴在摇篮边,看着弟弟傻笑。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回到家。
苏见秋正在客厅里弹钢琴,悠扬的琴声流淌而出。
星榆坐在地毯上,安静地画着画。
摇篮里的小儿子,睡得正香。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岁月静好,大抵就是如此。
我没有出声打扰这份美好,只是静静地倚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
苏见秋弹完一曲,抬起头,看到了我。
她对我莞尔一笑,那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我也笑了。
五年前,我撞见她和别人热吻,悄悄带走了女儿。
五年后,我们在机场重逢。
我们经历了误解,分离,怨恨,和复仇。
但最终,我们找回了真相,也找回了彼此。
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像一块坚硬的石头,曾经硌得我们遍体鳞伤。
但如今,它已经被岁月和爱,打磨成了一颗温润的珍珠。
提醒着我们,要更加珍惜眼前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人生如舟,有风有浪,有起有落。
但只要灯塔还在,家就在。
而我的灯塔,我的家,就是眼前这个弹着钢琴的女人,和那两个可爱的孩子。
此心安处,便是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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