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过去快三年,法院判得清楚,订婚不等于能碰人。
没人再提当初那场婚礼,只有烧过的窗帘边角还留着点焦痕。
他早上六点多到家,穿的还是监狱发的灰蓝色运动服,袖口洗得发白。妈拿新买的蓝布衫给他换上,袖子短了一截,手露在外面。爸没多说话,蹲在院里修三轮车链条,叮当响了半个多小时。
电梯监控视频里,他拽她胳膊那一下被法院反复看了几十遍。法官说,她说过“别碰我”,她往后躲,她手按在电梯按钮上想按报警,这些动作都算数。彩礼给了八万八,但钱不能当同意书用。
二审改判的时候,他没上诉。律师后来跟家里说,证据太实,连她指甲缝里残留的他衣料纤维都做了鉴定。最高法把案子收进年度十大案例,不是因为多轰动,而是因为太典型——农村订婚、县城酒店、没领证、没同居,就一次,就进了监狱。
阳高县老家现在没人当面说他什么。赶集时碰到以前的同学,对方点点头,他也就点点头。卖豆腐的老张见了他,多送半块嫩豆腐,没提案子,只说“天热,这个软,好消化”。
爸妈带他去邻村走亲戚,没开车,就骑三轮。路上他盯着路边麦子看,麦芒刚抽出来,细长细长的。中午在表叔家吃饭,表婶特意炖了羊肉,放了宽粉和土豆。他吃了两碗,没碰酒。
村里有人还在传,说女方后来去了太原打工,换了手机号,没再回来。也有人说她妈去年生病住院,没人陪床。这些话他都没听全,只听见厨房里锅铲刮锅底的声音。
他以前在汽修厂干过喷漆,手上有股洗不净的漆味。现在家人托人问了,厂里愿意让他试试干打杂,先从擦工具开始。老板说,干得好就教调漆,干不好就拉倒,不签合同,也不问以前。
晚上他睡在原来屋里,床单是新买的碎花布,淡蓝色。墙上照片还挂着,是去年全家福,他坐在中间,穿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照片没动,人回来了。
法院文书最后一页写着:“性自主权是人格权的基本内容,不受婚约关系影响。”这行字他背过好几遍,不是为了记,是怕忘了。
邻居小孩跑进来问:“哥哥,你咋不去上班?”他摸摸孩子头,说:“快去了。”小孩又问:“你坐过牢吗?”他点头:“坐过。”小孩哦了一声,跑出去找别人玩了。
家里电视还开着,播的是农业频道,讲玉米追肥。声音不大,但一直响着。
他打开手机,微信里有个叫“阳高汽修群”的,没人@他,也没人发消息。他翻了翻,退出来,锁了屏。
窗台上放着一杯凉白开,杯底有点水垢。他端起来喝完,杯子放回原处,杯口朝上。
天黑得早,七点不到,院子就暗下来。妈在厨房切葱,刀声一下一下,很稳。
他坐在院里小凳上,没开灯。
三轮车链条修好了,爸用抹布擦手,擦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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