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刷到一条热搜——"彩电头部厂商业绩冰火两重天"。TCL营收破千亿港元，海信利润逆势增长，创维增收不增利，康佳更是被ST……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品牌名字，忽然想起，我已经有二十多年没好好看过电视了。
我是七十年代末生人，生长在粤西的一个小山村里。那个年代，电视对农村孩子来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器。
1983年《大侠霍元甲》热播的时候，我们村连一台电视都没有。每到播出时间，村里的大人小孩便成群结队，走几里山路涌到附近的农场去看。那时的农场人，在我们眼里就是"城里人"——有工资、有粮票、有电视，是我们农村人最向往的地方。农场那台黑白电视前，常常挤着几十号人，站着的、蹲着的、垫着脚伸着脖子的，像一群等待投喂的雏鸟。屏幕上是霍元甲在擂台上"万里长城永不倒"，屏幕外是满屋子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惊叹。
后来，村里的刘付成南结婚，终于买回了村里的第一台黑白电视。那是全村的大喜事，比过年还热闹。可信号实在太差，无论怎么摇那天线、转那铝管，屏幕上终究是一片雪花纷飞，偶尔闪出半个人影，伴随着"沙沙"的电流声。但我们都高兴啊，围着那台12寸的"雪花屏"，一坐就是半夜。那时候觉得，能看着雪花想象剧情，也是一种幸福。
再后来，村里陆续有人买了电视。每到晚上，这家那家的堂屋里便坐满了人，一起看《射雕英雄传》、看《上海滩》、看春晚。电视成了村子的公共客厅，把左邻右舍牢牢地黏在一起。谁家买了彩电，那是要风光好几年的。
如今，家里的电视还开着，但只有我妈一个人在看。她也不挑台，随便找个连续剧，声音开得不大，只是为了屋里有个响动，好打发那些漫长而安静的时光。那台挂在墙上的大屏电视，薄得像一幅画，清晰得能看见演员脸上的毛孔，却再也找不回当年一群人挤在12寸雪花屏前的热闹。
2025年，中国彩电市场零售量跌至2763万台，创近十年新低。数据冷冰冰的，却道出了一个时代的转身。不是电视不好看了，是我们有了手机、有了平板、有了刷不完的短视频。不是节目不精彩了，是我们习惯了倍速播放、习惯了弹幕互动、习惯了在碎片时间里见缝插针地娱乐。
彩电巨头们在海外拼命拓展、在高端市场疯狂内卷、甚至跨界去做光伏，他们还在努力寻找这个行业的未来。可对我来说，电视早已不是生活的中心。它像一位退休的老友，安静地待在客厅角落，偶尔被打开，更多时候只是沉默地黑着屏。
偶尔路过家电卖场，看见那些75寸、85寸的巨幕电视，Mini LED、激光显示，技术日新月异，心里也会感叹。可叹的不是技术，而是那个为一台雪花纷飞的黑白电视而欣喜若狂的年代，再也回不来了。
不看电视好多年。不是不想看，是再也找不回当年一起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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