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量子力学,很多人脑海里首先浮现的不是复杂的公式和抽象的粒子,而是一只既死又活的猫——这只被关在密闭黑盒子里的猫咪,因物理学家薛定谔的一个思想实验,被推上了物理学的“热搜”,也让薛定谔本人被不少爱猫人士调侃为“虐猫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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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少有人知道,这只猫的背后,藏着20世纪物理学界最激烈的一场“巅峰对决”,牵扯出爱因斯坦、波尔等科学巨擘的争论,甚至重塑了人类对宇宙本质的认知。这一切,都要从一张被称为“理科生噩梦”的合影说起。

1927年,一战的硝烟早已散尽,二战的阴云尚未笼罩欧洲,比利时布鲁塞尔迎来了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科学盛会——第五届索尔维会议。

这场会议的主题是“电子和光子”,汇聚了当时全球最顶尖的物理学家,堪称“世界物理学梦之队”的巅峰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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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中,前排坐着“量子力学之父”普朗克、两次诺贝尔奖得主居里夫人、主持会议的洛伦兹,以及稳居C位的爱因斯坦;中排有哥本哈根学派掌门人波尔、波动力学创始人薛定谔;后排则有海森堡、泡利等后来的物理学巨擘。

这张合影里的每一个人,都用自己的研究改写了物理学的发展轨迹,而这场会议的核心,就是一场围绕量子世界本质的“华山论剑”,主角正是爱因斯坦和波尔。

辩论的核心议题看似玄乎又有趣:爱因斯坦坚信“上帝不掷骰子”,而波尔则坚持“上帝不仅掷骰子,还会把骰子扔到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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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这场争论,我们得先从一个经典的物理实验说起——双缝实验。

相信很多人在中学物理课上都听过这个实验:当一束光穿过两条平行的狭缝,投射到后方的屏幕上时,会形成明暗相间的干涉条纹,这证明了光具有“波动性”;但如果把光换成一个个独立的光子,逐个发射穿过狭缝,最终屏幕上依然会出现干涉条纹,仿佛每个光子都“同时穿过了两条狭缝”,这又证明了光具有“粒子性”。这种“既像波,又像粒子”的特性,就是量子世界最神奇的现象之一——波粒二象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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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双缝实验和一系列量子研究,波尔带领的哥本哈根学派,总结出了量子世界的三大基本原则,奠定了量子力学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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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是态叠加原理:在量子世界里,微观粒子可以同时处于多种状态的叠加之中,比如一个光子,既可以在左缝,也可以在右缝,两种状态同时存在;

第二是测不准原则,由海森堡提出,指的是我们无法同时精确测量微观粒子的位置和动量,测量行为本身会干扰粒子的状态;

第三是观察者原理:微观粒子的叠加态,只有在被观察者观测的瞬间,才会“坍缩”成一个确定的状态,在此之前,它的状态是不确定的。

对于哥本哈根学派的这些观点,爱因斯坦始终无法接受。

作为相对论的创立者,爱因斯坦一生坚信因果律,他认为宇宙的运行是有规律可循的,不存在“不确定”的状态,就像苹果落地必然是因为万有引力,而不是“可能落地,也可能不落地”。

他曾在给波恩的信中写道:“量子力学令人印象深刻,但是一种内在的声音告诉我它并不是真实的。这个理论产生了许多好的结果,可它并没有使我们更接近‘老头子’的奥秘。我毫无保留地相信,‘老头子’是不掷骰子的。”这里的“老头子”,就是爱因斯坦心中的宇宙规律。

于是,爱因斯坦和波尔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激烈论战,这场争论贯穿了两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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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27年的第五届索尔维会议上,爱因斯坦设计了一个理想实验,试图用“超距作用”的矛盾反驳哥本哈根诠释:他假设电子穿过小孔投射到半球形底面,按照哥本哈根学派的观点,电子到达底面的几率是波函数的平方,可一个电子到达底面的瞬间,其他点的几率会瞬间为零,这相当于一种超距作用,违背了相对论的核心原则。

面对爱因斯坦的质疑,波尔和他的团队连夜研究,最终成功反驳了这一实验,让爱因斯坦暂时无言以对,但他内心始终没有信服。

三年后的1930年,第六届索尔维会议在布鲁塞尔再次召开,这场会议原本的主题是“物质的磁性”,却再次变成了爱因斯坦和波尔的“巅峰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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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爱因斯坦设计了更精妙的“光箱实验”:他设想一个装满辐射的箱子,箱壁有一个可通过快门控制的小孔,先称量箱子的重量,开启快门让一个光子飞出,再称量箱子的重量,通过质量损失换算出光子的能量,这样就能同时精确测量光子的能量和飞出时间,从而违背测不准原则。

这个实验让波尔一度束手无策,甚至激动地表示“要是爱因斯坦的装置真的管用,物理学就完蛋了”。但经过一夜的苦思冥想,波尔利用广义相对论的“红移效应”找到了反驳的关键:时钟在引力场中的位移会改变其快慢,这就给时间测量带来了不确定性,最终证明测不准原则依然成立,爱因斯坦再次败下阵来。

这场论战中,爱因斯坦的固执让不少同行感到失望。

波恩曾感慨“我们失去了我们的领袖”,埃伦费斯特更是直接对爱因斯坦说“爱因斯坦,我为你感到脸红”。就像当年他以“反叛者”的身份推翻经典物理学的权威一样,如今的他,成了反对量子力学新理论的“权威”,陷入了自己曾经反对的困境。

后来的索尔维会议,爱因斯坦没有再参加,但他并没有放弃对量子力学的质疑,而是和波多尔斯基、罗森一起,提出了著名的EPR理论(爱因斯坦-波多尔斯基-罗森佯谬),试图从根本上质疑量子力学的完备性,认为存在某种“隐变量”,可以解释量子世界的不确定性,只是我们尚未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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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爱因斯坦的EPR理论引发物理学界广泛讨论时,薛定谔站了出来。作为波动力学的创立者,薛定谔和爱因斯坦一样,对哥本哈根学派的观点持怀疑态度。

他在EPR理论的基础上,设计了一个看似荒诞却极具冲击力的思想实验——薛定谔的猫,试图用宏观世界的现象,来揭示微观量子叠加原理的“荒谬性”。

实验的设定十分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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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一只猫关在一个密闭的黑盒子里,盒子里除了猫,还有一个装有少量镭和氰化物的装置。镭是一种放射性元素,其衰变存在一定的概率——如果镭发生衰变,会触发机关,打碎装有氰化物的瓶子,毒气释放后,猫就会死亡;如果镭没有发生衰变,机关就不会被触发,猫就会存活。根据哥本哈根学派的量子理论,镭作为微观粒子,会处于“衰变”和“未衰变”两种状态的叠加之中,那么,由镭控制生死的猫,就理应处于“死猫”和“活猫”两种状态的叠加之中——这就是所谓的“薛定谔的猫”。

这个实验的巧妙之处在于,它将微观世界的量子叠加原理,直接延伸到了宏观世界。在我们的常识中,一只猫要么是活的,要么是死的,绝对不可能存在“既死又活”的状态。

但根据量子力学的理论,在我们没有打开盒子、没有观测这只猫之前,它确实处于这种荒诞的叠加态,只有当我们打开盒子的瞬间,波函数发生坍缩,猫的状态才会确定下来——要么活着,要么死去。

薛定谔设计这个实验的初衷,是为了反驳哥本哈根学派的观点,他认为这种“既死又活”的状态违背了常识,足以证明量子力学的诠释是不完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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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实验不仅没有推翻哥本哈根学派的理论,反而让哥本哈根学派的观点更加深入人心——波尔等人承认,当我们没有观察时,这只猫确实处于“死”与“活”的叠加态,因为量子世界的规律,本就与宏观世界的常识不同。爱因斯坦没能做到的事情,薛定谔用一只猫做到了,他让人们不得不直面量子世界的荒诞与神奇。

随着时间的推移,“薛定谔的猫”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物理学实验,衍生出了一系列哲学争议和平行宇宙的猜想。

有人由此延伸出一个更极端的问题:如果量子世界的不确定性可以延伸到宏观世界,那么当我们不观察时,月亮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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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看似荒谬,却精准地戳中了量子力学的核心——观察者的存在,会影响被观测物体的状态,这与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探讨了“观测”与“存在”的关系。

在众多关于“薛定谔的猫”的诠释中,最具想象力的莫过于“多世界诠释”。

1957年,美国物理学家休·艾弗雷特三世提出,当我们打开盒子观测猫的瞬间,宇宙会分裂成两个平行的世界:在一个世界里,镭发生了衰变,猫是死的;在另一个世界里,镭没有衰变,猫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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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世界相互独立,平行存在,我们只是恰好处于其中一个世界里,看到了猫的一种状态。这种诠释虽然大胆离奇,却巧妙地避开了“波函数坍缩”的难题,也让“薛定谔的猫”有了一个更具科幻色彩的结局。

日本著名科幻小说家小林泰三,在他的经典作品《醉步男》中,就借用了“薛定谔的猫”和“波函数坍缩”的概念,构思出了奇妙的时空穿梭和平行宇宙。书中写道:“为什么人可以安定地生活,因为波函数可以坍缩。”

这句话精准地概括了量子力学与人类感知的关系——正是因为我们的观测让波函数坍缩,让不确定的状态变得确定,我们才能拥有稳定的生活,否则,世界将陷入一片混沌的叠加态之中。

如今,距离薛定谔提出这个实验已经过去了近百年,爱因斯坦和波尔的争论也早已尘埃落定,但“薛定谔的猫”依然是物理学界最热门的话题之一。

这只既死又活的猫,不仅让我们了解了量子世界的神奇规律,更让我们开始思考:宇宙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我们的观测,真的能决定事物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