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装载着多具遗体的“海上棺材”，漂泊在大西洋的茫茫海面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愿意接纳它。
这不是恐怖电影的开头，而是此刻真真切切发生在荷兰邮轮“洪迪厄斯”号上的现实。一种传染源不明的神秘病毒，在海上密舱爆发式蔓延，截至目前已有不少于219人被围困封锁，其中包括各种脏器衰竭正在ICU深度昏迷的重症患者，和6名官方通报已确诊或高度疑似的感染者——其中3人已宣告死亡。
第一声警报：70岁荷兰老人断魂大西洋
这一切要回溯到三周前。
这艘悬挂着荷兰国旗的极地探险邮轮，从南美阿根廷火地岛的首府乌斯怀亚起航。按照既定的航行蓝图，这百余人的大船将造访神秘的南极大陆，随后横跨整个大西洋，将乘客们送往最终目的地——阳光明媚的西班牙大加那利群岛。
然而就在4月6日起航后的数日之内，一位随行的70岁荷兰籍老人开始发高烧、头痛不止。他与老伴本应该在幸福的晚年里安享旅行时光，但此刻身体的病痛却如火山喷发一样吞噬着残存的活力。
很快，病人的症状急剧恶化，病情在变本加厉中达到了不可控制的边缘。4月11日那天，这位老人的呼吸急促，急促到无法再被抢救过来。
就这样，一个人，在一艘庞大的邮轮怀抱里，彻底闭眼告别了。没有人能确定夺走他生命的凶器到底是何种病原体。
医学团队手足无措地检查了整艘邮轮的隐蔽角落，唯一初步锁定并惊悚无比的嫌疑方向，竟是一种通过受感染大鼠、小鼠等啮齿类动物传染的危险汉坦病毒。根据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的权威推算数据，遭汉坦病毒潜伏突袭的感染者死亡率高达约40%，且全球范围至今未研发出特效药或者针对性疫苗。
更让船方原地崩溃的是，事后他们惊恐地追查出，该老人在离世前的最后一段旅程中可能去过阿根廷火地岛或南极地区的相关停留点，也许正是频繁接触当地崎岖野生动物的栖息地，导致了感染悲剧。
令人窒息的噩耗接力：抛洒骨灰时老伴倒下
不过，恐怖并没有因为一个人的倒下而烟消云散。
更令人窒息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那位丧偶老人的老妻子搀扶着丈夫的余温，浑浑噩噩办理死者遗体的手续。因为在国际航程的法律手续约束下，逝者无法伴随活人长期保存在邮轮冷藏设备里，所以他们的遗属打算紧急中转，先将丈夫尸体陆运转送到英国飞地圣赫勒拿岛暂存后再慢慢处理。
然而就在这名荷兰妇人带着亡夫的冰冷骨盒起身，搭乘航空飞机从极为偏远的圣赫勒拿岛返回那看似近在咫尺的南非约翰内斯堡，准备落机再转航班直奔老家之际，连天的噩耗再次劈头盖脸砸来。4月26日，这名女子在长途航空路的密闭机舱内，身体机能突然出现雷同病例的全套症状——发烧、恶心、咳嗽及呼吸困难，最终航班落地后她迅速被送往抢救室急救，但依旧宣告不治。
曾在网络上记录壮美南极旅行的甜蜜老夫妻，最后一天竟然是这样先后殒命。悲凉的消息最终掀起一条更可怕的猜想——汉坦病毒既可以在人和人之间极其罕见的条件下悄悄扩散。
密闭大逃杀：第三例死亡接连发生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这对荷兰夫妇双双病逝以后，另一名德国籍老年乘客也一步步走向生命边缘。
此人的具体身份信息尚未完全被媒体披露，但根据已确认的消息，第三名死者最终于数日前，也就是“洪迪厄斯”号邮轮在西非佛得角群岛接近靠岸的时刻，彻底停下了生命最后的搏动。其丈夫或妻子的伴侣至今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的求生信号：紧急救援却发现无处靠岸
三起接连的死亡病例已经逼得船方接近崩溃。
但这艘满载220名活人和两只以上“冰冷遗体”的遇难邮轮，必须及时找到一个最近的港口，对活着的人进行大规模医疗排查，对逝者进行合乎法理的转运，同时，还没发病的广大人群需要隔离检测。
它的第一站本来是向西远航，紧急驶入西非群岛国家——佛得角。
然而这支岛国本身极为微小、医疗资源严重短缺。政府立即做出拒绝入港的决定。他们的担心是可以预料的：一艘被死亡率极为恐怖的病毒缠身的外国交通工具，一旦准许靠岸，万一导致病毒在当地社区大爆发，整个国家的医疗服务支撑能力绝对无法承担这个代价。因此，出于“保护佛得角国民公共卫生安全”的必要前提，当局下了明确“谢绝停靠”的指令，只允许本国卫生防疫专家周期性地登船给感染者做血液检测鉴定，不允许任何病患在岸上实施抢救接收。
这封近乎残忍的“拒收信”，让“洪迪厄斯”号瞬间沦为名副其实的海上孤岛。紧急需要送入当地ICU救治的高烧患者们，已经开始呼吸衰竭，却死死无法接近海岸两英里以外的救护车。
乘客杰斯·罗斯马林对着媒体发出了绝望的呼声：“大家现在正在发生急迫的卫生安全事件，我们只想要安全、想要明确的方法，让我们回到大陆上去。”
极地棺船：荷兰、西班牙在哪里？
佛得角关上大门后，欧盟成员国西班牙的加那利群岛，出现在瞭望的远方。
运营商Oceanwide Expeditions已在公开声明中透露，他们正紧急推进有关航线排障计划，不排除驶向大加那利岛拉斯帕尔马斯港或特内里费岛施行疾病医疗排查。但接不接收这艘“海上棺材”，现在是西班牙卫生部和荷兰卫生部需要紧急正面表态的重要事务。截至发稿，马德里卫生部尚未正式接受这艘运输感染遇难者的邮轮靠港。
压力再倒逼回荷兰自身。荷兰外交部发言已在各股媒体的追问下无奈证实，官方目前的核心工作，是动用两架全副武装医疗队和专业急救小组的专用民航班机，将船上尚未发病死亡的2名疑患病毒感染者与机组成员转送回本土。但行动过于迟缓，在这两架医疗专机抵达远处飘荡邮轮之前，病人被折磨的时间恐怕要超过人本能忍受的极限。
危险的威胁：如果发生人传人变异？
恐怖的丧钟还在敲响。据世卫组织星期天晚上最新发布的正式疫情报告，进入5月4日，“洪迪厄斯”号邮轮的发病总人数已从原来6人急剧升至7人。其中2例通过专业检验确诊为汉坦病毒感染携带者。除此之外还剩5例为疑似病患——多么可怕的信号，它暗示汉坦病毒在邮轮上已经开始出现持续性的、活跃的人际传播链条。
这也是全世界最畏惧的一件事：该罕见病毒目前公认的属性以鼠类主源性为主，人际传播几率虽然罕见。然而一旦病原体在“洪迪厄斯”号如此密闭、高度群居、共用中央空调管道通风系统的特殊应急区域产生了不可控的病毒株效能，进化出高强度的新型人际散播途径，整片风平浪静的西非大西洋沿岸国家，会面临何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疫情压力？
世卫组织欧洲负责人汉斯·克吕热尽管在4日努力呼吁：“病毒不太容易在人群中形成广泛感染、公众应无需过度恐慌”。但这个紧急安全的官方措辞留给普通人的安慰存量，在危机已然降临的事实笼罩下，确实显得单弱无力。
此时此刻，浩瀚的大西洋上，“洪迪厄斯”号仍在无目的漂泊中。他们带着至少两具没有及时合法运走的葬礼遗体和一批呼吸困难的危重患者，迷茫地追随着海面落日的余晖——向未来的救援方向驶去。
这不禁让我们猛然回想起2017年新冠疫情暴发前那些，国际邮轮业同样一度载着大量传染病疑似患者的无助事件。相似的人间哀歌反复在全球海上重演，却永远没有给出一个妥善的应急预案和解决死结。
邮轮的窗外是蔚蓝的大洋，而这场看不见敌人的病毒迷宫，还在人们的恐惧和期待中延展蔓延，没有人知道明天破晓时分病毒的蔓延，会将他们卷进更沉重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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