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中国杭州全球峰会现场,马云走上台前,他的演讲主题为《新时代、新机遇、新挑战》。其中有这样一番话: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有其规律性的周期性,包括房地产市场。过去8年内,中国的房价整体上处于大幅上升的状态。8年后,中国最便宜的东西可能就是房子。
但是之前2008年阿里内部讲话中,马云曾劝员工准备买30平米的,借钱也要买70平米的,能买70平米借钱也要买100平米的,这是叮嘱员工重视居住环境,不是鼓励炒楼。
两次发言有点不一致,但是其实并不冲突,两次发言都点明了一个要点:房子的核心功能始终是居住,即使有上下浮动,哪怕这个时间段很长,但是核心不变。
9年过去了,楼市整体一盘死寂,房企巨头纷纷陨落,许家印这种甚至爆大雷。房贷利率是不是一降再降,但你敢不敢买?所有人心里都有数,那个只管买,翘着二郎腿等升值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马云的话又开始被很多人翻出来重新审视。
第一个肉眼可见的变化:房子不再是金融工具了,回归居住功能。从1998年房改算起,房子当了二十多年的类金融工具。现在它减速了,要买房不是想着等涨了再卖了,考虑的问题都是实际问题:离孩子学校近不近,上班路上用多长时间?家里人多能不能换大点?
炒房此路不通了,房子的价值就只能靠真实需求支撑了。去年全国新出生婴儿只有近800万,连十年前的一半都不到。未来十几年买房的年轻人要大量缩减了。一边是需求萎缩,一边是盖的房子堆积如山,最后就是城市层级分化明显。
大城市和小城市两面夹击。城市扩张有个规律,就是先把郊区的地低价卖给工厂(比如上海给特斯拉建厂,一平米都不到一千块),给工厂带来就业和人口,再让政府把靠近的住宅用地高价卖给开发商。人多,房价高,地价攀升,是市场铁律。
但到2026年,很多地方这一套转不动了,因为最重要的一环:常住人口缺失。中小城市没有产业,年轻人都往大城市跑,这些地方的房子没人买,而另一边,拿大城市举例,光3月份沪上房屋买卖3万余套,创近五年新高。这就是目前的矛盾点:有产业、能留住人的核心城市房产还可以流动,没有产业的小城,房子无人问津。
最后从宏观上总结楼市目前局面,就是大拆大建结束,进入存量时代。“去库存”一词时隔十年又被摆在了首位,财政部允许地方用专项债资金收购卖不掉的商品房,换成保障性住房低价租给有需要的人,大城市启动了超千亿的城市更新计划,在次于一线城市、但属头部梯队的省市出现了城市更新部门。
开发商也开始转型,从卖房子转向物业管理、旧房改造,远郊的新城盖起来没人买,不如市中心的老小区改造好。这种转型的更深层的原因是,土地财政这个主导中国经济几十年的引擎,基本上跑完了它的全程,历史功能完成了。
我们看向过去,中国的土地财政之路走的确实与众不同。1986年,港商霍英东亲临深圳,一语点醒:“脚下的土地便是财富。”自此,土地出让制度自深圳发轫,如星火燎原般迅速推广至华夏大地。1999年,全国回收资金不过514亿;岁月荏苒,到2021年,回收金额激增至8.7万亿。
仅仅二十多年,数据便有天渊之别,令人惊叹。这笔钱修起了全国的高速路、高铁、机场和港口,中国用30年走完了西方国家近百年的工业化和城市化。
现如今,基础设施网络基本完成了,土地财政就完成了使命。继续靠它发展经济,边际效益越来越低,风险越来越大。于是,房地产开始回归为普通行业。
马云说的周期规律的确有预言成分,过去数十年,房子于资本积累贡献明显。如今使命已竟,它理应回归原本功能,变成纯粹的居住地方,而非投机炒作的对象。对于平头老百姓来说,这未必是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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