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辉:凤凰台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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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威凤凰台原址在武威天梯书院(即今武威师范学校所在地),台虽由乱石而筑,却有一段令人回肠荡气的故事。因是口传,以讹传讹,衍为传奇,不足为凭。

——作者题记

学台梦惊凤凰卧

府台道台急对策

话说嘉庆年间的一个盛夏,学台到武威天梯书院考核秀才。学台到武威后,天气更加闷热。正午,街上几乎不见行人,街道边的树木也无精打采,学台闷热难当,睡意顿生,一上床,立即进入梦乡。他恍恍惚惚来到了书院门边,看到一堆石头上卧着一只凤凰,一翅掠地,一翅紧闭;一足伸展,一足萎缩,头微侧。学台凝视良久,被风凰的仪态所折服。他觉得这凤凰大有来头,刚想往前走,再仔细审度一番,不想凤凰稍稍动了动,学台便被惊醒。

他慢慢踱出书院门。咦,院门边的那堆石头上,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正在酣睡,姿式和梦中的凤凰一模一样,只不过蓬头垢面,手,足皆是垢污。学台叫醒姑娘,仔细询问,这小姑娘不多说话,一说话脸上就显出两个酒窝,话语婉转悦耳。从姑娘口中,学台得知,这姑娘姓吴,家住武威杨司井巷,母亲早逝,家中只有父女二人,父亲以装水烟为业。学台急招府台,道台相商此事。不过学台没有将真相说明,只说他膝下儿子过多,没有女儿,想找一个姑娘做干女儿,东不找西不要,就要杨司井装水烟的吴喜喜的女儿。府台,道台一听,这有何难,叫化子攀上高笼架-打灯笼难找的福气,急忙叫手下人去叫吴喜喜。学台一摆手,不可,哪有强求人做干女儿之理,最好先征求一下她父亲的意见。不想这吴喜喜生性倔强,将头一偏:生在穷人家,不攀富贵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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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水烟难舍骨肉情

智学台利诱喜得女

清代的凉州,自有引人之处,不必说四大城门楼子的景致,也不必说八景争一方宝地,单说这道台衙门的南边有十一层照壁,此壁修造华丽,上面如庙般盖着房子,房檐着角,上吊风铃,平时不能上人。上边立着石碑,记载着历代所任道台的功过是非,照壁上方墙上画着一只螳,似龙似蛇,口正对一月,旁有铁道台(名珊)题联:"人心不公蛇吞象,螳心不足吃月亮",其意不说自明。照壁后面有人行道,一面有柞院,热闹非凡,内有茶馆,饭店,牌摊,酒铺,各种风味小吃,唱戏的,说书的,三教九流,吹拉弹唱,无不在此,吴喜喜就在此给人装水烟。过去的水烟筒是特制的,杆长一点五米,前面掉烟瓶,杆尾有一钩子,如现在的拐棍,钩子上头有一吸嘴,装水烟的只消将钩子从人肩上搭过去,钩子头正对着吸烟人的嘴。吴喜喜每天提一个把篓,篓内装着十几个烟瓶,因为彼此都是熟人,所以或收现钱,或赊账,吴喜喜也不计较,但每只烟瓶只限三袋。烟一送完,吴喜喜便领着女儿随便在饭馆内凑和一顿,泡上一壶浓茶,慢慢品呷,听些小曲,扯些闲谈,然后领着女儿到家里去洗净烟具,等待明天再用,进而和女儿唠叨几句,自由自在。久而久之,人们连他的名字也免叫了,只呼吴水烟。

俗话说:牛大有宰牛的办法。学台一面促使县台威胁吴水烟,一面又极力诱说吴水烟。说京城如何如何,上有玉皇宫,下有北京城,还答应他可随姑娘一起上京,每天可见姑娘一面,吃穿之事,一律由学台承担,并保证他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再一方面,学台一有空就招来吴女,给她讲述另外一个奇妙的世界,高大的宫殿,天坛,颐和园,当然,讲得最多的还是那个脚一跺令天下震动的皇帝,引得吴女由好奇变为向往,向往升为渴求,人在武威心已到北京。吴水烟在三管齐下之下,实在无奈,就应承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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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台进京献美姝

凤女一朝受隆恩

外地人总将凉州人叫凉州山药蛋,你可别说,连皇帝老儿也想吃凉州的山药。学台到京,上朝复命,皇帝道:"爱卿,凉州寒凉,山药挺香,何不带几个让孤家尝尝?"学台从容答道:"万岁惦记下民,连山药都想亲尝,可见我皇爱民怜民之心。不过臣虽没带山药,却带来一个活宝,比山药胜千千万万。"于是学台将在武威的经历仔仔细细说了一遍,当然免不了夸大其辞。皇帝一听,不禁心里痒痒,急忙命学台将此女献来。

吴女来到北京,脱胎换骨,活脱脱一个美人坯子,再加上学台妻子的着意打扮,犹如瑶姬下凡。一举一动,无不透出一股韵味;一颦一笑,更展凉州女子风采。目胜大秦宝珠,口赛胡地樱桃。皇帝越看越喜,不想西凉僻地,有如此美人。于是龙颜大悦,立即将吴女纳为妃子。这学台拍马屁拍了个响,连升几级,自不必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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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贵父显万事空

吴妃芳名千秋颂

吴水烟来到北京后,不服水土,加上一跃成为皇家姻戚,礼仪繁多,实在不那么自由,食无味,寝不安,因而闹起思乡病来。后来吴女又升为贵妃娘娘,吴水烟平地升云,被封为吴王,可朝臣大多看不起这个乡下佬。吴水烟再也不想在北京待下去了,就回到了武威,置地买田,了度余生。

吴娘娘惠德贤淑,天子更加喜欢,隆恩浩荡越加宠爱。吴娘娘日夜思念着父老乡亲,思念着伴她长大的那个热闹非凡的大柞院,于是请求圣上免了武威几年的赋税。被苛捐杂税压榨得喘不过气来的百姓,对吴娘娘倍加感激,到处传颂她的美名,这凤凰台也就成了"朝圣"之地。而凤凰吴娘娘的传说也不胫而走,在凉州一代又一代流传了下来。